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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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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皇鐘是上古至寶, 雲清和雲樂樂兩個孩子竟然想用血肉之軀去撞東皇鐘?!雲清雖然氣運逆天能鉆各種結界,可是東皇鐘若是只有結界,蓮無殤早就破解了。東皇鐘從上古流傳至今依然完好無損, 真撞上去只怕兩個孩子會血濺當場血肉橫飛。不只是東皇太一明白這個後果,溫衡也明白。

雲清和雲樂樂一前一後像是兩道流星一般向著東皇鐘的位置直奔而去,溫衡眼神一凝,他手中的討飯棍爆出了無數的樹根擋在了雲清前面。雲清只覺得眼前一黑,他就像是撞到了密林中一般, 速度大大的降低了。

雲清之後的雲樂樂被東皇太一給提出了, 金烏老祖一出手果然嚇人, 雲樂樂被他拽住了尾巴在空中搖搖晃晃。不過樂樂兇起來也很可怕,她卷住了東皇太一的大腿,五個爪子抱住了大腿張口就咬住了東皇太一的腿肉。

溫衡松了一口氣, 他的樹根卷著雲清,雲清速度太快,身上的毛都被打落了好幾處露出了血絲。溫衡摸摸雲清的腦袋:“傻徒兒, 以後可不能這麽嚇人了。”一言不合就去撞東皇鐘, 溫衡沒想到雲清竟然能做出這麽可怕的事情來。

雲樂樂慘嚎了起來, 她還沒能將東皇太一的腿上咬下一口肉來,尾巴就快要被東皇太一捏斷了。雲樂樂像是泥鰍一樣在東皇太一的手中掙紮了起來, 東皇太一抖了抖,雲樂樂就頭朝地尾朝天的拉直了。

東皇太一的臉色陰沈的可怕,他咬牙切齒的說道:“長大了,能耐了。當面頂撞長輩, 還尋死覓活?你這樣的金烏崽子我可要不起。”雲清比東皇太一還要兇:“我也不想要你這樣的老祖!是非不分無理取鬧,活該你沒人愛!”

溫衡輕輕的在雲清大腿上拍了拍,他對著東皇太一彎下腰:“東皇大人莫怪,徒兒口不擇言,我會責罰他。”溫衡之後,太叔他們也跪下來為雲清求情:“老祖,雲清還小,您不要同他計較。”

東皇太一紅了雙眼:“好好好,你們一個個都做好人,你們都有情有義,你們都完美無瑕。惡人都由我來做,真不錯。滾,都給我滾!”

東皇太一手一揮,面前的東皇鐘結界變得暗淡了些,東皇太一指著外城的方向吼道:“滾!都給老子滾!”

雲清大著膽子喊道:“把雲樂樂還給我!”東皇太一手中靈光一現,雲樂樂像是一道靈光飛向了雲清,雲清上前化作人形接住了雲樂樂。雲清上下檢查了一下雲樂樂,見雲樂樂完好無損,他頭也不回的就向著結界外飛去。

溫衡喚住了雲清:“雲清,你爹娘還在裏面。”雲清梗了一下,他回頭對著東皇太一喊道:“還有我爹娘,把我爹娘還給我!”

帝駿和鸞嬰聽到騷動之後被金烏一族的人從小黑屋中放了出來,雲清喊完這話之後,夫婦二人就已經腳踩靈光飛速而來。雲清大喜:“爹爹娘親,我們快離開內城吧!”

帝駿和鸞嬰卻遲疑了,他們看向東皇太一。東皇太一轉過了身背對著金烏一族的人,他聲音低沈對金烏一族的人說道:“都走吧,留在這裏也不過是陪著我這個老不死的一起腐朽。滾吧,外面天大地大,以後天高海闊,你們盡情發揮。東皇鐘的結界我會分時間打開。”

東皇太一說完這話之後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他飛向了金烏行宮的方向,留下了金烏一族的人大眼瞪小眼。他們沒想到老祖竟然真的打開了結界,可是這種心驚肉跳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雲清眨著眼看著東皇太一的背影,他不能理解,為什麽東皇太一先前還強悍得可怕,卻在看到他撞向東皇鐘之後就服軟了呢?

太叔他們面面相覷,眼看老祖的身影又消失在眼前,一群人反而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雲清有些不安了,他弱弱的問溫衡:“師尊,他不會做傻事吧?”溫衡摸摸雲清的頭發:“從上古就活下來的人,怎會做傻事?你和你爹娘先去鳳族,我先去看看他,跟你師母說一聲,讓他不要擔心我。”雲清欣然應下。

太叔對其他的金烏們說道:“內城下方森林中有兇獸出沒危害羽族,就算我們要離開太淵境,也要將太淵境的兇獸肅清了才能走。”其他的金烏們紛紛回應:“對,太叔說的沒錯。”“早就想和這群兇獸決一死戰了。”

東皇鐘的主城外的結界中靈光閃爍了數百下,那是有人離開時破開結界發出的靈光,不光金烏們離開了,連主城伺候的那些人也走了。東皇太一站在行宮的庭院中看著巨大的結界,他的面容一片死寂。

許久之後,他張口問道:“你為何不走?他們都走了,你留下當什麽好人?東皇鐘要是關上,你就再也回不來了。”溫衡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東皇太一的身後,他的聲音依然溫柔:“他們出去對付兇獸去了,我來是替雲清道歉的,這孩子脾氣暴躁,沖撞了東皇大人。還請大人不要生他的氣,若是您心中有不忿,溫衡接著便是。”

東皇太一轉過身打量著溫衡,他冷笑了一聲:“唱完紅臉唱白臉,你們師徒配合的不錯啊?怎麽?你以為我不敢對他怎麽樣?你以為我也不敢對你怎麽樣?”

溫衡彎著腰:“不敢,東皇大人是世上少有的聖人,您要做什麽自然有您的理由。雲清以自己的肉身威脅大人確實不該,大人心善憐憫他,才讓他撿了一條小命。”

主城中的結界靈光慢慢恢覆了,溫衡想要出去已經變得很難了。東皇太一冷漠的坐在了行宮中豪華的椅子上:“我哪裏是心善憐憫他?像我這樣的人,活了這麽久,心早就硬了。”

話雖如此,東皇太一卻還是心軟的放走了雲清和他的同族,偌大的金烏行宮只留下他和溫衡兩人。兩人靜默了一段時間之後,東皇太一對溫衡說道:“你怕我?”

溫衡回到:“並沒有。”東皇太一道:“他們都不肯對我說實話,其實我知道,他們都討厭我。我脾氣暴躁古板還不近人情,你到太淵境這麽久一入夢就被我罵,對我畏懼也是正常的。”

溫衡依然淡定的說道:“東皇大人,我並不怕你,我只是尊敬你。”東皇太一眉頭微皺,他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尊敬我?呵呵……你尊敬個屁,你要是尊敬我,能讓你的鳥叫我的名?你還不如說你怕我,也比說出尊敬兩個字讓我舒坦。”

溫衡瞅了瞅東皇太一的身體:“大人你的原形被封印了吧?你現在的實力不足巔峰時期的十分之一。我雖然能力有限,但是對付這樣的你還是不成問題的。”東皇太一嗤了一聲:“你還真是不會說話,和以前那個討喜的軒轅衡確實不一樣了。離那麽遠做什麽?反正現在主城只有我們兩人,說不定將來你會和我一起老死在這裏。坐近一點。”

溫衡隨意的坐在了東皇太一的手邊,東皇太一看著行宮外的桑樹久久的沈默了。溫衡也不著急,他抱著討飯棍打起盹來,要不是雲清和雲樂樂那麽一鬧,他現在還在夢中呢。

東皇太一突然開口了:“桑木結桑葚了。它已經有三萬年不曾結果了。”溫衡猛然驚醒:“聽說植物快死的時候就會把全部的營養都用來繁育後代。”說完這話之後溫衡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是不是說了什麽不吉利的話了?算了,反正就剩他和東皇太一兩個人了,真打起來東皇太一未必是他的對手。

東皇太一竟然認同了溫衡的觀點:“是的,它快要死了。金烏一族的神木,壽命與這天地相似。對於金烏一族而言,它就是金烏一族的根骨和道木。它快死了,證明太淵境快要崩潰了,金烏一族最大的災難也快降臨了。”

溫衡寬慰道:“樹會枯死人有盡時,自然規律罷了,大人不必這麽憂心。”東皇太一突然有了一種想要傾訴的沖動,他看著溫衡:“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你看著人模狗樣的,但是就像是一坨扶不上墻的爛泥。現在雖然也是那樣,但是竟然接地氣了許多,不像以前那樣蠢了。”

溫衡笑了笑:“多謝大人誇獎,不過我還是要負責任的說一句,他們都說我比軒轅衡笨。”東皇太一愉快的笑了兩聲:“有趣。你知道麽?你隕落之前,我提醒過你,讓你註意你那狼子野心的弟弟。他看著乖順,其實骨子裏面都是陰毒,結果你知道你對我說什麽?你說隨他去吧……”

溫衡嘴角抽抽,只聽東皇太一繼續說道:“再三勸阻之後,我也勸不了你什麽,於是就隨他去了。然後你就被抽骨斷筋被封印在棺材裏面魂飛魄散永不超生。軒轅衡,我很想知道,你遭遇了什麽能爬上來?”

溫衡想了想:“這事,說來話長,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如果東皇大人感興趣,我可以細細說給你聽。”東皇太一擺擺手:“免了,我沒那個興趣聽你說。”

東皇太一站了起來:“橫豎你也睡不著了,跟我走吧。”溫衡其實很想告訴東皇太一,給他一張床,他能睡到明天日上三竿。但是他覺得東皇太一的表情太可怕了,他只能站了起來跟著東皇太一走出了行宮。

東皇太一帶著溫衡走向了桑木,在主城這麽長時間,溫衡還是第一次向著桑木走去。黑暗中的桑木像是行將就木的老者,遮天蔽日卻又無比寂寞。它和東皇太一一樣,孤獨的守著金烏們的故土。看著高大的桑木竟然快枯死了?溫衡怎麽覺得這樣子不太像將死,更像是枯木逢春呢?

東皇太一對溫衡說道:“太淵境以前不叫太淵境,這裏叫扶桑,是太陽升起的地方。後來經歷了桑海桑田,扶桑中最後一棵桑木變成了這麽大。”溫衡還在想事情,他回應道:“嗯。”

他們走過金燦燦的行宮,走過了行宮外的果園和靈田,繞過了幾片池塘湖泊,最終來到了桑木下。站在桑木下,就能聞到桑木上傳來的濃郁的桑葚香味。東皇太一擡頭一看,只見桑木上黑壓壓的桑葚壓彎了指頭。

他擡手摘了幾粒下來,然後丟到了口中:“真甜,難怪那孩子要來摘。”溫衡也不客氣,他也伸手摘了一捧在細細的吃著。

東皇太一道:“我族和巫族關系緩和的那段時間看過巫族的陣盤,當時巫族的族長為了討好我,幫我推演了我們金烏一族的運勢。你知道嗎?金烏一族的最終運勢是:在太陽升起的地方,十三只金烏會和太陽一起落下。在我用東皇鐘封閉了太淵境的時候,太淵境中,連我和沈睡的大哥在內,正好有十三只金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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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衡想了想:“你覺得巫族說的金烏和太陽一起落下,就是這個意思嗎?”東皇太一反問道:“不然呢?難道還會有奇跡嗎?”

東皇太一說道:“在封閉了太淵境的這幾年內,族中有兩只金烏隕落了,加上沈睡的大哥,族中的十三人變成了十人。我們的族人,正變得越來越少。和巫族的蔔算一模一樣。”

溫衡想到了帝駿對他說的話,帝駿說,金烏一族除了他和鸞嬰之外,一共有九個長輩。而東皇太一卻說這裏有十人,那是因為帝駿不知金烏的禁地中還沈睡著他們另一個老祖。

東皇太一道:“我小心翼翼的守護著自己的族人,我何嘗不知東皇鐘是我們的保護傘也是我們的牢籠,可是我沒有辦法。天道無情,我和我的兄長由天道孕育而出,他讓我們活,我們便能活,他讓我們死,我們只能死。只是我還是想掙紮一番,可是無論我怎麽掙紮,我知道最後等著我們的都是消亡。”

東皇太一深深的看著溫衡:“你能體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和族人赴死的滋味嗎?”溫衡平靜的說道:“我們每個人,從出生開始,每過一天就會向著死亡前進一步。”

東皇太一梗了一下,他說道:“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人都是自私的。我死了沒什麽,可是我的族群不能消亡,留在太淵境的金烏,都是我兄長的子嗣。我保護不了我兄長,至少在我活著的時候,能護他們一護。”

東皇太一長嘆一聲,他淒涼的環視一圈:“可是他們終究也厭棄了我,找到機會,他們就離開了太淵境。突然覺得,我活的好失敗啊。”

溫衡沈默的吃桑葚中,他還不忘拿出玉盒幫無殤摘了一盒子。

東皇太一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將他們都放出去嗎?”溫衡搖搖頭:“大人做事總有自己的道理。”

東皇太一道:“巫族說我們十三只金烏會在太淵境隕落,我一開始信了,可是後來帝駿和鸞嬰回來了。我在巫族的陣法中看到,我們的族人應該早就斷絕了,他們竟然還能回來,我心中升起了一點希望。再後來,雲清……雲清跟著你們也回來了。”

“東皇鐘感應到金烏的氣息之後就告訴了我,一開始我本來不想讓他進來,因為他一進來,活著的金烏數量又變成了十三,這是個危險的數字。可是思量了很久,我還是讓他進來了。”

東皇太一對溫衡說道:“其實有件事我騙了你和雲清,雲清是個好孩子,我一開始就知道。若不是我把他關急了,他也不會半夜炸東皇鐘。他敢作敢當有勇有謀,在他身上,我看到我兄長的影子了。”

溫衡微笑著,他以一個師尊的身份驕傲的說道:“他一直是一個很有主見和能力的孩子。”

東皇太一說道:“看到他能撞向東皇鐘,我心就像被什麽觸動了一樣。我想,這樣的孩子不應該跟著我一起隕落在這裏,他應該有更廣闊的天空。放一個是放,放一群也是放,我便將他們都放走了。”

溫衡道:“你後悔了嗎?”東皇太一看著東方:“做都做了,有什麽後悔的。”

接下來東皇太一站上了高高的桑木,他雙眼放空盯著太淵境沈默不語。溫衡則不然,他優哉游哉的抓著玉盒,撿著成熟的桑葚兒一盒子一盒子的裝。完全沒有和東皇太一共生死的覺悟,也沒有被關在主城的焦躁。

溫衡不急,倒是把雲清他們急了個半死,雲清天天懟東皇鐘結界旁邊給師尊貼條子,讓他抓緊機會出來。可是溫衡看到蓮無殤的臉就只顧著傻笑了,雲清恨鐵不成鋼。

蓮無殤在結界外寫到:金烏們都去除兇獸了,雲花花被他們借了過去,現在戰果很驚人。溫衡問道:“他們沒出去嗎?”蓮無殤道:“沒出去,他們害怕將兇獸放出去,還特意在結界旁邊守著。”

問了幾句同伴們的情況之後,溫衡便和蓮無殤說起了家長。溫衡說主城的桑木結的桑葚很大很甜,他給蓮無殤摘了好幾盒子,等出去了就交給蓮無殤。蓮無殤回應著:鳳族有一人作畫栩栩如生,蓮無殤在他那裏定了幾幅他和溫衡的畫像。

這兩人哪裏像是分隔兩方的人,明明是老夫老妻對面聊天的架勢。溫衡有再多的焦躁,看到蓮無殤的臉,他就冷靜下來了。說來也怪,只要溫衡來到結界旁邊,蓮無殤總會不緩不急的出現,溫衡覺得他和蓮無殤一定太有默契了。

時間就這麽慢悠悠的過去了,在溫衡被關在主城的十日之後,溫衡察覺到東皇太一的靈氣消失了。偌大的主城中只有溫衡和東皇太一兩人,東皇太一突然失蹤,溫衡肯定要去找一找。

東皇太一最後出現的地方在桑木下,溫衡過去的時候看到桑木下靈光閃爍,看著像是個傳送陣!溫衡沒有細想就踏上了傳送陣,眼前猛地一黑,他應該進入了地下,他能感覺到他的身軀在快速的下墜。

等他的身形穩住了之後,他睜開了雙眼。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金燦燦的走廊,走廊的兩邊墻壁上每隔一丈便點著一盞長明燈。雖然處在地下,可因為這裏的地面和墻壁都金燦燦的,因而這裏看起來並不暗淡。空氣中有一股化不開的香味,熏得溫衡昏昏欲睡。可是他不能睡,在這裏睡下去說不定就要長眠了。這應當就是金烏一族的禁地了吧?

溫衡用樹根在兩邊的墻上輕輕點了一下,細細的樹根順著走廊蔓延開來。溫衡所處的空間便收入眼中,這是一座地下行宮。行宮靠在一起,一共有十三座。溫衡正處在正西方的行宮中,和其他的十一座行宮眾星拱月一般圍著正中間的行宮。

其中有三座行宮中有墓室,東皇太一便在中間的行宮中。

樹根悄無聲息的蔓延開來,溫衡看到了正中間的行宮大殿中有個奇怪的法器。那是一口金燦燦的鐘,如果所料不錯,這也應該是東皇鐘的某一層結界,它像是虛影一樣罩著下方的一口棺材。棺材的蓋板打開來,裏面有個面容威嚴英俊帥氣的男人閉著眼躺著。說他死了,可是他就像睡著了一般,好像隨時能睜開雙眼。

東皇太一以手結印,他的手指尖出現了一股鮮紅的血。血液受到了東皇鐘的牽引飛向了東皇鐘,東皇鐘上的靈光正強烈了些,溫衡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靈氣從東皇鐘上溢出傳向了遠方。血液中的靈氣被吸收光了之後,血液的顏色開始變淡體積反而變大了。

慢慢的,血液變成了一大團粉色的晶石。溫衡定睛一看,這不是燕十四他們買來用來蓋房子的粉晶嗎?!蓮無殤還買了一鬥用來研究,原來這是東皇太一的血和東皇鐘結界接觸之後的產物!

東皇太一的血被抽出之後,他的面色白了幾分。這時候東皇鐘的結界變淡了,東皇太一上前一步走到了東皇鐘內。他站在了棺槨旁,他從袖中抽出了一方帕子擦擦自己的手。然後彎下腰替棺槨中的帝俊整理了頭發和衣衫,他還細細的用靈氣充盈了帝俊的身子。

難怪帝俊沈睡這麽多年都能栩栩如生,原來一直靠太一的靈氣蘊養著。

東皇太一終於忙好了,他坐在了帝俊的棺槨前握住了帝駿的一只手:“兄長,對不起我來晚了。我……把孩子們都放出去了。那孩子和兄長太像了,他罵我說我活該老死在這裏。他罵我的時候,我就想到了兄長。若是您還活著,看到現在的我,也會叱責我吧?

兄長,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做的這些事情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史書說我是聖人下第一人,可是有些事情,我也沒有答案。巫族當年說十三只金烏會隕落在此,我原以為不會有變數。可是外來的三只小金烏讓我產生了懷疑,現在太淵境內,加上你我,一共十三只金烏。

我不知我將他們放出去會不會遭來災禍,或許會有新生,或許會加速金烏一族的滅亡。兄長,我覺得我很無助。我不是想要對您抱怨什麽,從我做出決定啟用東皇鐘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或許我早就應該和您一起隕落了,只是我僥幸活了下來,總想做點什麽證明我還活著。您不在的這些日子,我變得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或許您要是醒過來,看到這樣的我,也會覺得陌生吧?

你知道嗎?軒轅衡他回來了,他以旱魃之軀回來了。東皇鐘感應到他,我確認了很久才確定是他。我想他應該遭了很多罪,可是他和以前差不多,還是一副好欺負的樣子,看著就來氣。這樣的人,真的能成為萬古一帝?

其實我一直覺得世上的君王,沒有一個能敵得過兄長。軒轅衡太蠢,我其實早就想到他會被他狼子野心的兄弟給吞了。兄長你看,世上的兄弟,也不都像我們這般融洽。

軒轅衡沒做到的事情,我覺得溫衡更做不到。我曾經對他抱有過希望,但是事到如今,我對他已經不抱希望了。兄長,以前都是您勸我凡事要樂觀,您看,您不在了,我變得越發的消極了。

太叔他們都出去了,他們都是好孩子,出去之後應當也能闖出一番天地來。您要是醒著會不會怪我?我自私的把他們留在了太淵境,現在又把他們攆走了。我甚至不敢想他們心裏會不會怨我,他們若是怨我,我也沒有辦法。

您不在,我連一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我準備把溫衡趕出去了,我們的孫兒說我是個沒人愛的老禿子,其實他說得對。愛我的人已經長眠在此,我將有人愛的人圈在這裏確實不對,等我出去,我就放他出去。他有個道侶,是混沌青蓮化身,我遠遠的看了一眼,特別好,就像兄長和長嫂一樣的般配。

我許久沒和您聊天了,東拉西扯的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兄長勿怪……兄長,我只是想說,我思念您。”東皇太一緩聲說完了之後便將臉貼在了帝俊的手上,溫衡看到他的肩頭在微微的聳動。

東皇太一在太淵境這麽多年,守著他的子嗣和臣民,可是能和他交流的人卻躺在了這裏,他的心裏一定早就荒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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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皇太一不知道自己貼著兄長的手貼了多久,他恍恍惚惚的靠在棺槨旁睡了一覺。一覺醒來之後,周圍安靜無聲。東皇太一已經習慣了這種寂靜,他覺得他的未來也會在一片死寂中消亡,就像是桑木一般。

溫衡也不知站在東皇太一身後站了多久,見太一站起來了,他也就發出了一點聲響。東皇太一一驚,他猛地回頭看到了結界外的溫衡。頓時一陣驚天動地的罵聲沖著溫衡而來,溫衡頓時就慫了,他弱弱的爭辯著:“東皇大人,我不是故意要跟來的。”

東皇太一嚇得毛都炸開了,溫衡這家夥悄無聲息的站在他身後,他差點把魂給嚇出了紫府。

東皇太一罵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溫衡被他罵的都快自閉了。不愧是聖人下第一人,旁征博引談古論今,罵的溫衡覺得自己就該找個地縫鉆進去。幸好在溫衡準備挖坑的時候,東皇太一終於消停了。

東皇太一見好就收,他沒好氣的說道:“你下來做什麽?”溫衡說道:“我看到桑木下有結界在閃動,然後就過來了。”東皇太一道:“你倒是機敏,禁制只開啟一盞茶的功夫,都能被你找到。”

溫衡不想和東皇太一討論禁制的問題,他轉移了話題:“這位就是帝俊天帝了吧?”帝俊可是當過天帝的人物啊,金烏祖上都是了不起的大能。

說起了帝俊,東皇太一的表情明顯柔軟了下來:“對,是他。”溫衡隔著結界看了看:“不知能否讓我近距離的瞻仰仙帝姿容?”東皇太一看了看溫衡:“你進來吧。”

說著東皇太一手在結界上一點,有那麽一瞬間,溫衡看到一道金色的枷鎖在太一的脖子上一閃而過。結界被打開了,溫衡走到了結界中。

一進入這層結界,溫衡就覺得一股難以說明的壓迫感,就在他想要抵抗的時候,他聽到了東皇太一的聲音:“這是東皇鐘的威壓,你身上沒有金烏的血統,進入結界之後受到的壓力會很大。”溫衡擡頭看了看頭頂的結界,他看到結界頂部有個拳頭大小的玩意,細細一看,那竟然是一座金燦燦的鐘!

東皇太一道:“沒錯,那就是東皇鐘的本體。只有金烏一族才能操控東皇鐘。”溫衡問道:“需要用血來操控嗎?”聽溫衡說了這話,東皇太一道:“看來你很早就跟著我進來了,沒錯,只有血液才能開啟東皇鐘。”

溫衡道:“你的血液遇到東皇鐘之後會變成粉晶嗎?能讓外面的羽族做房子的粉晶。”東皇太一坦然道:“對。你到底要不要看我兄長?不看就出去,我沒工夫在這裏聽你閑聊。”

溫衡轉身看向棺槨中的帝俊,越看越覺得帝俊有帝王之資。在史書記載中,金烏老祖帝俊是個胸懷天下一心搞政治的雞,這只雞趁著龍鳳兩族打內戰,趁著人族和巫族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一統仙界當起了帝王。如此心計,如此策算,世上罕見。

溫衡覺得金烏的兩個老祖一定是濃縮了金烏一族的精華才誕生的天才,要不在帝駿和東皇太一之後,金烏一族怎麽盡出缺心眼呢?

溫衡伸出手摸了摸帝俊的手,他的靈氣向著帝俊的身體中探去,一探之後他便明白了:“仙帝的經脈都斷了?”東皇太一道:“兄長自爆了元神,這幅血肉之軀也是我和族人們後來拼湊出來的。”要不是有太一的靈氣溫養,帝俊早就沒了。

溫衡看向帝俊的紫府,紫府已經稀碎,裏面倒是有個稀薄的元神,和帝俊一模一樣。東皇太一道:“兄長的元神太虛弱了,有東皇鐘溫養了這麽多年,也還是不見起色。”

溫衡明白了,眼前的帝俊說他是活人還是死人都太片面,他是個活死人。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了,太痛苦了。

東皇太一痛苦的說道:“我願意以我的身體承擔兄長的痛楚,但是我怎麽都沒辦法讓他覆原。巫族蔔算出你是萬古一帝,能化腐朽為神奇的時候,我真的好開心。我想著等你繼位之後,我一定會讓你來到金烏一族拯救我的兄長。只是……”

不談也罷了,東皇太一勉強也算是軒轅衡的帝師之一,他哪裏不知道軒轅衡的性子,他千叮嚀萬囑咐,還是眼看著軒轅衡著了道。他能說什麽?

東皇太一說道:“你隕落了之後,軒轅律來找過我,他要我交出東皇鐘。我知道他的心思,他上位名不正言不順,你之前傻缺歸傻缺,可是累積起來的名聲還在。他不敢對你的名聲做什麽手腳,只說你走火入魔而亡。

東皇鐘要用來溫養我的兄長,兄長還在金烏一族的事情,除了金烏一族的人,我誰都沒告訴過。我不答應他,他便動了手,只可惜他低估了我,他的開天斧被東皇鐘碰碎了。而後他調集了仙兵圍住了太淵境,想要強搶東皇鐘。

可沒想到,破碎的開天斧和腐朽的道木形成了疫病,汙染了太淵境的土地,很多人病倒了成了神智全無的兇獸。我不想讓他搶走東皇鐘,也不能讓被一柄禍害的人逃出去禍害別人,便啟用了東皇鐘鎮住了太淵境。

軒轅律看到這種情況也不敢強搶了,金烏一族才能在這裏待下來。只是東皇鐘內的生靈就被我圈住了,縱然太淵境天大地大,可是族人們還是見不到外面的天空了。”

溫衡側目看向東皇太一,大概是面對自己的兄長,東皇太一分外的坦誠?他之前明明說他不和自己閑聊,結果自己卻先打開了話匣子,真是覆雜的老雞。

東皇太一道:“兇獸占據了地面,我能做的就是讓羽族們飛在空中。多虧了東皇鐘,羽族們才能在空中建造城市。”東皇太一說的輕描淡寫,可是據溫衡所知,那些用來在雲巔建造房子的粉晶都是東皇太一的血啊!建設了這麽多城市,需要多少粉晶才足夠?

溫衡道:“你脖子上面的枷鎖是怎麽回事?”東皇太一道:“想要讓羽族飛在空中,總要付出一點代價。”東皇太一點了點自己的眉心,只見眉心處突然迸發出了一陣金色的靈光。

溫衡面前出現了一個金燦燦的陣法,陣法中一只金色的鳥被枷鎖束縛住。鳥的下方有一盞鐘,大鳥蹲在鐘上閉著眼睛,他的脖子和翅膀上有幾十道鎖鏈纏繞著,每一道鎖鏈的下方都有一座雲巔上的城市。那些城市是如此的城中,壓得太一的脖子和翅膀再也無法在原來的位置。

溫衡在陣法中看到了他去過的桃花源,看到了鳳族的流光城。原來這些城市都靠著太一在東皇鐘上強硬的拉扯!這是什麽樣的耐力,這是什麽樣的精神,溫衡震撼不已。

東皇太一道:“我的血液就算離開了身軀變了顏色,卻能遵循著本能向我靠近。將血液摻在雲朵中做成房子,能讓城市的重量變輕。我的能力越來越弱了,可能過不了多久,我就再也拉不動這些城市了。東皇鐘上的是我的本體,我其實只是一縷分神,要是離開太淵境就會消散。”

在外面只能看到東皇鐘上有三道結界,可是在這個陣法中,能看到東皇鐘上有四道結界。第四道結界,便是籠罩在帝俊身邊的這一層結界。陣法中的東皇太一展開了雙翼牢牢的守護著太淵境和他的同族,可是在結界中,眾人擡頭一看卻只能看到藍天白雲,沒人能看到東皇鐘上忍辱負重的東皇太一。

看到這麽執著的東皇太一,溫衡心中對他的那點不滿早就煙消雲散了。

東皇太一表情疑惑,他狐疑的收了陣法道:“見鬼了,你給我灌了什麽迷魂湯?我為什麽會什麽都想告訴你?快點看我兄長,看完了早點滾出去。”

溫衡微笑道:“我有一味藥,對靈根斷裂經脈毀壞有奇效,也能溫補虛弱的殘魂。不知大人敢不敢讓我試試?”東皇太一楞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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