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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背叛太多,信任太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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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南風在高修旸的住處,一個電話打回北去夜總會,讓單秋易今晚暫停營業,聚齊所有接頭人。對方問了怎麽了,付南風沒回話就掛了電話。

“走吧,回去捉鬼。”付南風指指門口說。

高修旸明白過來問:“怎麽,你不懷疑我了?”

付南風白了他一眼道:“我又沒說,捉鬼的人裏不包括你。”

高修旸訕訕一笑,等付南風捂著耳朵拉開鐵門,高修旸問他是開車來的,還是需要打車去北去夜總會,因為這個時間點剛好是下班高峰,可能不好打車。

付南風走著一層一層斑駁的樓梯,心裏腹誹,這到底是哪個年代建的樓房,為什麽連個電梯都沒有,語氣不悅地說:“不用打車,我的車在樓下。”

等下了樓,高修旸看見一輛貼了罰單的出租車,而付南風直直走過去撕了罰單,鉆進副駕駛。

“楞著幹嘛,你不上來?”付南風不耐煩地問。

“這……這是你的車?”高修旸不可置信地問。

“對。”付南風“砰”的一聲關上車門。

“你……你為什麽要買一輛出租車?”

“司機開車技術太渣,我怕殘害其他人,買了車讓他滾蛋。”

高修旸聽了解釋後更加無語,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付南風性情變了,骨子裏的小別扭還在。

“你上不上來?”付南風沒好氣地叫著。

高修旸沒有過去,猶豫著問:“……你,不會開車嗎?”

“廢話,不是把駕駛席留給你了嗎。”

哎呀,糟了,高修旸舉起受傷的手腕道:“我就一個手,你讓我怎麽開車?”

付南風真恨自己剛才讓那個司機滾蛋,現在只想再給他一張卡,讓他回來開車。

這回有車都開不了,晚高峰叫車又困難,付南風坐在副駕駛上,手握拳頭,額頭中間擰出一個十足路口。

高修旸看他忍著不發作的樣子,心上一片柔軟,開門鉆進駕駛席。

“你幹嘛?”

“沒有右手,我不是還有左手嗎。”他說著去拉付南風握拳的那只手,“而且你有右手啊。”

付南風明白過來他的意思,瞪大眼睛好像在說“你跟我開玩笑嗎”。可高修旸已經用一只手快速系上了安全帶。

“走吧……”

“停!”

付南風真覺得他有病,要開門下車,高修旸眼疾手快鎖住車門,付南風扭頭白他,那人卻咧開嘴笑了:

“沒事風少,就算死也有我陪著你。況且要是真出事,我是司機,全責在我,你的車拿去4s店修,保險費還能理賠。”

付南風氣得臉都發綠,教養和性格不允許他破口大罵,只能狠狠回了一句:“高修旸,你腦袋進水了?”

高修旸沒理他,放下手剎踩下離合,心想可能是進水了吧。

都是幸福的小水花呢,就因為剛才那一句,“就算死也有我陪著你”。不求同年同日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日同月死,多美好。

這趟駕駛並沒有付南風想的那麽不順。高修旸盡量把車速放慢,一只手應付道路上的突發情況也還有餘地。他讓付南風把右手備在旁邊,以防不時之需。

其實付南風根本沒幫什麽忙,一來路況良好,二來就算他想上手幫忙,高修旸也會說“別別別,我怕你力道不好彎轉大了”。最後付南風只能懨懨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高修旸看他受挫,又找話題問:“你完全不會開車嗎?……你考過駕照嗎?”

付南風回道:“我在馬來西亞有專車接送,在這邊秋易給我開車,我為什麽要考駕照?”

高修旸沒話可說,心想是啊,真正的金主,都不是自己開車。

車開了好久到了北去夜總會,付南風甩車而去,夜總會裏各路“牛鬼蛇神”早就聚齊。單秋易坐在吧臺上玩手機,眼睛都快紮到屏幕裏了,那個綠毛推他肩膀,他才戀戀不舍地擡起頭來。

等高修旸停好車進了夜總會,付南風開門見山說:“今天高修旸去散貨,結果遭人暗殺,貨沒散成,還受了傷。”

他一個眼風掃視著眾人,臉上露出可怕的表情。

“我這麽坦白,是希望你們也能坦誠相待。今天這件事到底是什麽情況,是無意間透了風聲,還是有人嘴快說漏了,或是有人成心作梗?”

夜總會裏的人都低下腦袋,付南風的目光像炮火一樣轟擊著他們,沒有人敢回話,連單秋易都隱隱不安。

高修旸跟付南風一樣觀察著眾人,瞧見綠毛一直在發顫,提高音量問:“你抖什麽?”

所有人都去看綠毛。這個節骨眼往槍口上撞,是他的不幸,也是其他人的解脫。

綠毛成為視線焦點後更緊張,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我,我沒抖。”

付南風走過去註視著他,眼睛裏有烏雲過境。綠毛嚇得哆嗦:“風少、風少,不、不、不是我,我什麽也不知……”

那個“道”字沒說出來,生生被哽在喉嚨裏,付南風突然抽出他腰間的手|槍,卡住他的脖子。

繳械對方的武器攻其不備,這一些列動作快得行雲流水,場子裏的人大都選擇沈默,只有單秋易上前一步:“風少,大生意還沒做成,先窩裏反了,這得不償失啊。”

付南風沒有松手的意思,單秋易遲疑了一下繼續說:“綠毛是我的人,跟著我這些年,他的為人我信得過。”

高修旸逮到機會開了腔:“單老板,你信得過他是你的事,跟我們無關。”

綠毛還被挾持著,全身瑟瑟發抖。付南風手上的槍沒有放松,眼睛向單秋易瞟過去,似乎也在重覆高修旸那句話,“你信得過他,但我信不過”。

單秋易嗓子有些幹,沈著聲問:“那風少,你怎麽才能信得過他?”

付南風的表情有微妙的變化,單秋易盯著他,連高修旸的眼睛都亮了。

是啊,高修旸也問過的,風少,你怎樣才能信任我?

曾經的小白眼被高修旸狠狠背棄過,但他已經不記得了。現在的付南風,身邊有那麽多人爭著、搶著為他效命,他卻道背叛太多,說信任太難。

人世驚惶一番,終不是年少心境。就算高修旸懷著一腔孤勇朝他而去,付南風卻巧妙地斡旋平衡與距離,劃出一道隱匿的方圓界限,不讓任何人踏足半步。

高修旸以為愛是砝碼,流血是契約,忠誠是諾言,付南風卻用實際行動告訴他,竭心盡力是為求上位,恫疑虛喝是一心自保,苦盡甘來終不過飛蛾撲火。

付南風松了綠毛的脖子,他癱軟地靠在單秋易肩膀上。付南風看看單秋易,又看看高修旸道:“你們不都問我,怎樣才能相信你們嗎?”

他揣了冷色把手|槍上膛:“南美交易之前這幾天裏,你們兩個人,各自去查內鬼,查到的那個,我就信他。”

單秋易扶著綠毛坐到椅子上,高修旸對這個提議不解,問:“那如果查不到呢?”

“哼。”付南風冷笑一聲,對著綠毛的膝蓋,扣動扳機,“那就這樣。”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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