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自己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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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興寧和東北小夥的車下了高架橋,朱開旭和紀還彬的捷達早等在路口。高修旸的小轎車“慢條斯理”下了橋,開了百米停在路邊。

顯然,高修旸是要攤牌的節奏。

距上次劫款案,高修旸開車撞傷戴興寧,朱開旭開槍射中高修旸,已過去半個多月。高修旸腹部的傷還沒全好,戴興寧腦袋上還有傷痕。

高修旸下了車,輕笑著撞上車門,從上衣口袋掏出煙點燃,若無其事地望著後面兩輛車。

“怎、怎麽辦朱隊長……”

戴興寧對高修旸的坦然反而有些不知所措。面對警察還這麽囂張的,估計也只有曾經在警隊待過的高修旸了。

那也只是“曾經”了,不是嗎?

“全下車,會會他!”

朱開旭首先解開安全帶,出了車門向高修旸走去。

高修旸吐了口煙圈,瞧著朱開旭、紀還彬、戴興寧和東北小夥都出了車,冷冷一笑。和自己預想的人數、車次安排,果然差不多。

“朱開旭、紀還彬,是不是坐辦公室坐多了,很久不出一線行動了。”

高修旸嘴角藏了得意,瞥了眼蹭花的反光鏡說:“車技不給力啊。”

東北小夥火氣最沖,受不了他這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一用力把高修旸按到車蓋上。

“你丫幹什麽不好去搶劫還販毒!”

“餵餵餵,幹嘛幹嘛!”高修旸雙手攤開向後仰著身子,“這位警官你自重啊,什麽搶劫、販毒?我也是學過法律的,沒有證據,小心我告你誹謗。”

劫款案時所有匪徒都帶面具,沒有證據證明作案人員,刑偵隊的人反覆去北去夜總會調查,單秋易一口咬定,劫款案那天,自己始終和高修旸在一起。

“你他媽……”

“夠了。興寧,去搜車!”在一旁的朱開旭冷臉命令道。

戴興寧聽了命令有點蒙。剛才明明報告過高修旸在高架橋上“交貨”,怎麽朱開旭還讓他搜車。

“楞著幹嘛我讓你搜車!”

“可是朱隊長,我親眼看見……”

“去、搜、車!我說的不是粵語嗎,你聽不懂嗎?!”

朱開旭繃著臉,少見的冷峻和嚴厲。一直沒說話的紀還彬明白,朱開旭丟了任務,不能再輸了氣勢。

戴興寧打開黑色轎車的門,東北小夥拉著高修旸往一邊靠。象征性地搜查了一番,戴興寧報告說:“車上沒有任何可疑物品。”

高修旸面孔上一層笑意,把所有警方的人掃視了一圈道:“我是好人啊各位,到現在都不明白嗎?”

他眼睛又對準冷臉的朱開旭,狠狠望他一眼道:“不要懷疑我,朱隊長。”

許久之前,在高修旸被刑偵隊前任領導的孫子陷害時,朱開旭通過紀還彬的關系,親自來審訊高修旸。

朱開旭當時問他,“這麽久以來,你的所作所為還值得別人相信嗎”,高修旸此時的這句“不要懷疑我”,就是對應那時的回應。朱開旭不傻,在禁毒支隊幹了這麽多年,審了這麽多犯人,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話都牢記於心。

以前記住這些東西,是希望能偵破推理,從細微之處明察秋毫。而今日,這些明明可以忘記的只言片語,這些暗藏傷害卻破口而出的冷言冷語,無比清晰地呈現在腦海。

那時的高修旸沒有回答,那時的朱開旭接著道,說句難聽的,估計只有死了的付南風,信你了。

“哼,不懷疑你?這世界上如果還有人相信你,唯一的一個也只能是……”

朱開旭的話沒說完,高修旸幾乎是猛力拽著把他按倒在車門上。

“高修旸你幹什麽!”

一直按兵不動的紀還彬終於發話,在場所有人裏最高個的他,用力拉開了高修旸和朱開旭。

高修旸甩開紀還彬的手,眼睛瞪著朱開旭,朱開旭毫不示弱,惱意凍結在眼底。

“你可以走了。”紀還彬見兩人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推搡著高修旸讓他趕緊上車。

不過高修旸不肯服軟,拉開車門時,轉頭又找補了一句:

“朱開旭,成你吉言,拜你所賜。信我的那個人,在你跟我的車跟丟後——會更加信我。”

拜拜了,各位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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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毒支隊頂樓,唐毅禮辦公室外。

跟車事件第二天,紀還彬早早來到警隊,朝唐毅禮的辦公室瞅了一眼,發現朱開旭低著頭在裏面挨訓。

“怎麽回事?”紀還彬問屋外的女秘書。

“跟丟了高修旸,挨罵嘍。”

朱開旭沈著腦袋,跟大多數不敢看自己時的樣子一樣,只是紀還彬見了這幕,心裏有些難受。

這位長在北京城的小隊長,並不是一個性情沈靜的熱,能讓他低下高傲小腦袋的,紀還彬並不自戀地希望只有自己。但是至少,在別人面前不要服軟低頭太多次。

“朱開旭今年一定是犯太歲,水逆,倒黴的事太多。”女秘書見紀還彬對這事上心,在一旁自顧嘮叨開。

“以前因為高修旸,朱隊長處處背鍋,現在高修旸都走了,他還要受牽連,還跟唐局對著幹,把事情越鬧越大……紀隊長啊,我看你最好也離他遠點。”

“哦,我離他很近嗎?”

女秘書說的一大串話,似乎只有這句引起紀還彬註意。紀還彬眉毛一疏,笑著問。

對方拿不準他的意思,以為自己多嘴說錯了,趕忙搖頭:“啊不是不是,我沒別的意思,就是……”

這時唐毅禮辦公室的門開了,朱開旭神色懨懨地走了出來。紀還彬趕忙安慰女秘書道:“別緊張啦,我開玩笑的。”

他朝朱開旭走去,現象自己離他近嗎?還好吧。紀還彬自認為,任職禁毒支隊以來,和朱開旭的距離並不算太近。

說好的聚餐到現在也沒完整實現;被高修旸的離職攪得,每次和朱開旭見面,只能以“我以前刑偵隊的同事查案,似乎又牽扯到高修旸……”這樣的句式開頭。

離朱教官並不近啊,至少,和“要陪他走過每個春夏秋冬”這樣的目標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又被罵了?”紀還彬走到朱開旭身邊,柔聲問。

“啊?……哦……嗯。”朱開旭一臉倦意,明亮的眼睛毫無神采。

“沒辦法抓到高修旸人贓並獲,也不是你的責任。他在警校那麽優秀,警察和警察鬥智鬥勇,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唐局應該理解。”

朱開旭聽後忽然擡起腦袋,露出驚訝的表情。紀還彬竟然說,“他在警校那麽優秀”,他在承認高修旸優秀?

朱開旭為什麽這麽驚訝呢,因為警校的研究生一般分為兩種,一種是正規警校本科畢業,一類是外校自考,而高修旸和紀還彬,恰恰是這兩類人中的佼佼者。高修旸當年是警校本科直升的保送生,紀還彬是非警校專業學生選拔考試中,成績最高的。

這麽優秀的兩個人,註定當不了朋友。雖然也沒有嚴重過節,但開朗的高修旸和這個溫柔的大高個紀還彬,就是合不到一個拍子上。

而此刻,互相僵持、絕不會傾吐佩服的兩人,紀還彬,竟然承認了高修旸的優秀。朱開旭可不可以自戀地想當然一下,紀還彬這是為了安慰自己,特意放低了架子。

哎喲,朱隊長,你這麽想,這劇情的發展可就不妙了。但是作者覺得也無所謂,反正咱們本來也是沒什麽節操的,就按朱開旭的心意走吧。

“紀還彬,不如這周末,我請你吃飯吧。”

朱開旭疲乏的臉上生出三分笑意,像盛開在日光下的太陽花,幹凈又漂亮。

紀還彬腦袋裏蹦出的第一個感受,竟然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被自己這個想法嚇著了,想來真是在警隊待的日子太多,學會魯迅那套“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人心的”。

可是朱教官的殷勤嘛,不管“奸盜”都要照單全收呀。因為不管是“奸”是“盜”,吃虧的那個,總不會是紀還彬的。

這麽想著,紀還彬爽快地點點頭:“好啊,那周末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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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修旸散貨後第一個打電話給單秋易。當然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價和位置,這樁交易的結果,絕不可能是自己第一個通報給他們的。

單秋易電話裏語氣和善,說明今晚北去夜總會風少包場,為了給南美生意博個好彩頭,帶大夥玩一玩,請高警官一定要來。

第二天晚上,高修旸很晚才到了北去夜總會,比起往日的燈紅酒綠,今日的這裏格外安靜。所謂帶大夥“玩一玩”,就是幾個重要散貨接頭人的聚會。關乎金錢和性命的事情,不是誰都有資格“玩一玩”的。

還好,高修旸現在已經被這夥人,算在可以帶著“玩”的範圍裏了。

“哎喲,高警官來了。”

單秋易看見高修旸後讓服務生遞酒,笑著給其他人介紹說:“這就是在金獵馬大橋甩了條子給咱散貨的高警官。怎麽樣,厲害吧,三輛車全讓他給耍了,哈哈哈。”

單秋易笑得開懷,另幾個人懷著迥異的心態望向高修旸,付南風坐在正中間,看不清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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