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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們組隊打妖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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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瞬間,熙攘的吵鬧被空氣化去,時間取代了空間。高修旸看見一雙眼,一雙深邃的眼,讓他整顆心“噗通”一沈。

就在高修旸既楞神的時候,那三個男生把付南風推到廁所的隔間,為首的大高個狠狠一腳踹下去。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沒事就裝清高,你臭屁什麽!哼,跳級了不起啊,跳級就天天拿眼白當眼球?!你他媽也不怕把眼睛給翻出來!”

那男生罵得很難聽,另外兩個人也憋著怒氣向付南風猛踹。付南風沒忍住疼,大聲喊了句“操”,為首的那個聽見他的叫罵更猖狂,一手扥著他的領子把他拽起來。

“餵你們要幹嘛!”

高修旸終於忍不住了,英雄救少年的橋段要上演了。

“在這欺負人?你哪個年級的,德育課沒上過是不是。”

鬧事的幾個男孩,有一個認出了高修旸,討好地說“師哥好、師哥好”,又趕忙給同伴使眼色,讓那兩個人松手。

另外兩個不敢造次,反正教訓人的目的已經達到,臊眉耷眼地瞥了付南風一眼,離開了衛生間。

高師哥充分發揮團結友愛的精神,對著衣衫不整、滿頭是水、氣力全無的付南風說:“我扶你起來吧。”

大手伸過去,那傲嬌的小孩看都沒看他一眼,打掉了他的手。

嘖。

剛才還因為他被欺負心生憐憫的高修旸,這會只覺這孩子就是欠揍,早知道剛才讓那群人多打他幾下。

心裏明明想說,“餵你可別給我使性子,你跟我非親非故的,我分分鐘甩掉你替朱教官借粵語書去”。

可低下頭,瞧見付南風臉上的小表情,高修旸又心軟了。

這個寸頭小男生整個臉上只有一種表情,集中在細長的眼睛上,那是一種孩子般的受辱和不甘的神色,傲嬌的付南風白眼也翻不出來了,坐在地上忍著身上的疼,心裏的疼,固執得不肯順從。

不知哪一點觸動了高師哥柔軟的內心。平時驕橫的付南風和此刻衰敗的男孩,太過明顯的對比,高修旸忍不住想,你永遠不知道那個不可一世的人,其實內裏已經孤單逞強了很久。

怎麽辦呢臭小孩,看你這樣子,高修旸就是忍不住要拯救你啊。高師哥二話不說,竟然一下用公主抱抱起了付南風。

“你、你、你、你幹嘛?!”付南風也驚到了,竟然變成小結巴。

高修旸雙臂用力,又往上抱了抱他:“你乖乖別動啦,我送你去醫務室。”

說完又咧嘴笑了一下。

這一笑可完了,付南風一只手摟著他的脖子,離他的臉頰很近,也不知是不是被高修旸的白牙閃晃了腦袋,一些模糊的念頭忽然湧上心頭。

他心裏一個聲音大喊“誰讓你多管閑事,快放我下來”,另外一個聲音卻說——就這樣抱著我吧,別放手。

付南風身上的傷不疼了,腦袋無法思考了,表情都僵硬了。高修旸察覺出他的變化問:“你怎麽了,被揍傻了?”

付南風收回了胡思亂想,趕忙又擺出不屑的眼神說:“不是你讓我乖乖別動的嘛。”

“哦對耶。”高修旸笑笑說,“那你就保持這個姿勢吧,摟我脖子緊點,你都快掉下去了。”

這個命令,或者說要求,或者說提議,讓付南風的表情更僵硬了。

摟、緊、點?怎麽摟?怎麽緊?還要“點”?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一向孤高的付南風犯了難。胳膊用力也不是,身體前傾也不是,眉頭都快擠成一堆了,高修旸抱著他也越來越難受。

“你幹嘛呢,你摟著我脖子行不行?”

“你讓我怎麽摟啊!”付南風小脾氣上來,晃悠著身子說,“你放我下來吧!真煩人!”

嘿,我還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高修旸忽然假勢松手,付南風身子一墜,下意識地死死圈住高修旸的脖子,整個胸膛貼到他前胸。

有什麽在擂擂作響,付南風矯情地想,那一定是高修旸的心跳,可不是自己的。

高修旸那廝特別樂呵,聲音也高了一個八度:“就這麽摟,會了嗎?待會下樓梯,你要是再不聽話,小心我把你扔下去。”

高師哥想,這付南風性子太別扭,總得有人降住他。只是高修旸同學自己不知道,他治了那付南風,順帶還牽走了一顆小男生的心。

到醫務室檢查的時候,校醫簡單給傷口上了藥。下手踢付南風的人看來早做好準備,竟然穿著帶釘的跑鞋踹他。看著醫生上藥時付南風咬成紫色的嘴唇,高修旸一陣心疼。

付南風一直問傷口什麽時候能好,因為下周有大四的野外戰鬥對抗賽,讓醫生多給他開點消炎藥。

“訓練重要,但身體更重要啊。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拿成績換健康,太不愛惜自己。”醫生無奈地搖搖頭。

扶著付南風出了醫務室,高修旸忽然問:“你們的對抗賽是同年級比嗎?”

“是啊,怎麽了?”

高修旸還攙著付南風的胳膊,走了一陣說:“你知道這次為了鼓勵本科生,對抗賽排名靠前的人,之後好像還會安排一次和研究生的實戰演習。”

付南風眼睛一亮,停在原地問:“跟你們打實戰比賽?”

“不是跟我們。”高修旸看見他眼睛裏的閃光,以為這小孩聽見要“打師哥”特興奮,不自覺地笑了。

“是研究生和你們配對分組,一個帶一個,進行實戰演習比賽,互相交流學習,年輕的教官也會參加。”

什麽交流學習、什麽教官參加、什麽實戰演習,高修旸這段話中的所有重點付南風都略過了,只有四個字在腦袋裏不斷閃回,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配對分組。配對分組。配對分組。

付南風眼睛瞇起來,臉龐漸漸生出一點紅潤。剛才在醫務室開的消炎藥、止痛藥、維生素,醫生說一天兩到三次,絕對不能過量。可付南風立馬決定,從現在起,受傷的、沒受傷的地方都要上藥,該吃的、不該吃的藥劑全部吞下。

高師哥,配對分組耶,我覺得那這次大四的對抗賽,我就是跪著也得贏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警校很快下發消息,大四的野外戰鬥對抗賽時間定為下周一。在那之後,越城警察學院為了加強學生之間的交流,安排對抗賽成績靠前的大四本科學生,和研究生一年級學生、年輕教官組隊進行實戰演練。

這次實戰演練公布了一個新規定,即研究生的師哥們,可以在本科生中親自選人搭檔,最終的確定分組采用雙選制,本科生和研究生同時上報希望分組的人選,由學校管理組調整安排。

大四對抗賽當天,研究生一年級的師哥和教官們集體前往觀戰,一來“蒞臨指導”,二來為自己的搭檔參謀人選。

大四對抗賽上午九點舉行,朱開旭帶著自己班的學生八點半到了現場。研究生的人站在野戰場外的高地上,可以直視比賽現場,也可以通過電子監控近距離觀看學生表現。

那天的太陽特別大,高修旸戴著墨鏡,一眼就看見身著深藍色警服的付南風。那小孩收起往日的裝腔作勢,靠在一個戰壕前,認真地擦拭仿|真|槍。

高修旸在遇見付南風之前,絕對是個直男,當然因為他現在並不知道咱們這個劇情的走向,所以對付南風也沒那方面的想法。唯一稱得上對付南風關心的正常理由,就是高師哥打心眼裏可憐這個孩子。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意思是什麽?就是把國家、民族利益擺在首位,為祖國前途、命運擔憂,為天底下的人民幸福出汗流血。

高修旸彼時也是個憂國憂民、身懷大志的好少年,面對既是祖國未來希望、警察學院裏的尖子生,又是處處被人欺負、不招教官待見的“另類”,高師哥覺得自己有責任有義務,拯救失足少年於水火之中。

於是高修旸在扶付南風去了醫務室後,除了記得幫朱教官借粵語教材外,還去學籍科走了一圈,把認識的、能說得上話的老師求了一遍,終於打聽到了付南風的個人資料。

付南風,越城本地人,單親家庭,和母親住在一起,父親不詳,成績優秀,以各科全優的成績申請跳級,並且正如付南風所言,他是越城警察學院建校一百多年裏,唯獨的幾個連跳兩級的學生之一。

雖然成績優異,專業凸出——槍械測試連中十環穩拿第一,刑偵考試提前半小時交卷卻成為全年級唯一一個滿分,在體育綜合中破了多項紀錄,但是——所有教官給付南風的評語,都與他如此風光的成績截然不同。

付南風入學考試時得到的評語是,表現出色但態度惡劣;他大一第一學期結業,教官給的評價是,專業素質較強,但以自我為中心,不善團隊合作;他申請跳級得到的回覆是,該生學習能力達到四年級標準,但綜合素養有待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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