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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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走廊上,聽著樓下傳來的歡快音樂與小孩子的笑聲,確認暫時還沒有人發現他的行蹤,他朝走廊另一邊的盡頭看了一眼,慢慢地走了過去。

大概是經常會有工人進去打掃的原因,易天安與蔣箐箐的房間還是幹凈得一塵不染,而且看得出來,房間內的所有布置都有意保持著原樣。床頭掛著易天安與蔣箐箐兩人的合照,一人身穿中山裝,一人身著旗袍,眉目溫柔,好一對璧人。在這一瞬間,易洲忽然想起了他的母親,只是不知道他的母親生前是否也與這個她心愛的男人有過這麽一張美好的合照。

房間裏屬於易天安的物品好像並不多,大部分都是蔣箐箐的衣物和飾品。不過這也很正常,臥室一般來說都是妻子的領地,這個規律好像在大部分家庭都能成立。

梳妝臺上擺著一個鑲鉆邊的相框,裏面是蔣箐箐少女時候的照片。

相框旁邊放著一本相冊。

易洲擡頭看向墻邊的一排玻璃櫃,好幾本大大小小不同規格的相冊整齊地放在裏面,那麽為什麽唯獨這一本會放在梳妝臺上?如果這個房間的一切都有意要保持著原貌的話,那是不是代表易天安出事之前曾經把這本相冊拿出來看過?

易洲一邊細心地留意著門外的動靜,一邊快速地翻看著相冊。裏面的照片都是年代比較久遠的了,大概能推測是在易天安與蔣箐箐剛相識不久還沒有結婚的那個階段。

裏面的照片很多都是一群朋友出去游玩的合照,照片雖然是黑白的且已經泛黃,但還是能看出相片中的人物朝氣蓬勃青春洋溢的樣子。

易洲翻看著,突然被一張照片吸引住。照片中一共有四個人,除了易天安與蔣箐箐外,還有陳賢齊和另外一個女孩,從女孩的衣著打扮和神態來看,應該是蔣箐箐的侍女。照片的背景是一個公園,易天安摟著蔣箐箐的肩膀站在中間,陳賢齊和另外一個女孩分別站在兩邊,照片中的蔣箐箐笑得羞澀又甜蜜。

易洲用手機把這張照片拍了下來發給了傅雲帆,並標註了一行文字:左一為陳賢齊。

他合上了相冊,拉開了梳妝臺的抽屜,裏面整整齊齊的擺滿了各種珍貴的珠寶飾品。易洲突然有種莫名的預感,他將會在這個房間裏找到那枚蝴蝶戒指。

他這麽想著,心跳開始加速,手指都隱隱有些發抖。他深呼吸了幾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把視線集中在飾品櫃裏,仔細地尋找著。

易洲把每一個抽屜都仔細地翻了一遍,卻沒有收獲任何線索,他非常矛盾地在失望中松了一口氣。

可是他突然好像又意識到了什麽,猛地一擡頭看向桌面上擺放著的那個相框。照片中的蔣箐箐大約十七八歲的樣子,微笑著看著鏡頭,一副無憂無慮的青春模樣。照片只拍了她的半身,右手拿著一把小扇子,左手撐在臉旁。易洲把相框捧起,認真地觀察著她左手中指的一枚指環,由於角度問題,戒指只露出了一小部分,完全無法看清楚它的式樣,而且黑白的照片也無法從顏色上來進行判斷。

雖然毫無依據,但易洲莫名地懷疑照片中的她手上戴著的就是蝴蝶戒指。他用手機對準照片拍攝了一張,發給了傅雲帆,並緊接著又發送了一行文字:留意左手中指上戒指。

傅雲帆在家裏吃著泡面,突然收到了易洲發來的微信,他打開來一看,根據之前在陳賢齊家裏看到的照片,即使不用易洲標註,他也能認得陳賢齊年輕的樣子。

傅雲帆仔細地打量著這張照片,雖然照片驟眼一看沒什麽特別,但仔細一分析,根據蔣箐箐的表情和與易天安兩人的親密動作,當天應該是發生了一件比較重要的事,而這四個能站在一起拍照的年輕人,關系應當也是非常密切的。

已知陳賢齊與易天安當年的關系很好,那麽他們一同出游並拍下這張照片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但另外一個女的是誰?傅雲帆把照片放大,他看著照片上女孩的臉,突然覺得有點眼熟,一定是在哪裏曾經見過。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傅雲帆感到一陣心慌。他在手機上敲了一行文字,想讓易洲註意安全,可是信息還沒發送出去,就又收到了易洲發來的另一張照片。

傅雲帆看著易洲發來的蔣箐箐少女時代的照片,他看到後面的文字讓他留意戒指,但是他暫時還無法把心神放在戒指上,因為蔣箐箐的臉吸引了他全部的註意力。

照片上蔣箐箐的眉眼、鼻子、嘴巴、耳朵甚至臉型都在傅雲帆的腦海中不斷地變化又重合,重新拼湊成一張張相似又不相同的臉。傅雲帆大驚,猛地回過頭去翻看上一張照片。上一張照片拍的景比較大,人臉沒有那麽突出,所以傅雲帆剛才沒有那麽強烈的感覺。但後面一張照片,幾乎是臉部特寫,且拍攝的時期更早,讓傅雲帆幾乎無法控制可怕的聯想。

他想著想著,又再一次把視線放到蔣箐箐旁邊的女孩上,這一回,他終於想起來了在哪裏見過她。

看來一切都並非偶然,有些人早就在背後設計著要斷送某些人的生命。

易洲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必須要制止他。傅雲帆馬上撥打了易洲的電話,可是對方的手機顯示占線。

傅雲帆緊張得坐立不安,連續撥了好幾個電話,可是最讓他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在顯示好幾次占線之後易洲的手機就徹底地關機了,再也打不通。

易洲小心翼翼地把相框按照原位放好,看了一眼手表,自己離開宴席已經很長時間了,再不趕緊下樓恐怕會引起懷疑。他離開了蔣箐箐的房間,回到走廊上,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管家正往樓上走來。

“二少爺,原來你在這啊?大少爺正找你呢。”管家恭敬地說。

“嗯,我隨意地走了一下。”易洲淡定地微笑著。

這時,他褲兜裏的手機響了,是鄭穆青的來電。易洲一手扶在欄桿上,側過身接聽了電話。

鄭穆青的語氣有點不自然,問:“你現在在哪?”

易洲看了一眼管家,管家馬上識趣地走下了樓。易洲說:“我在易蔣家裏,今天是小易奕的生日。”

“你現在方便嗎?我有事要跟你說。”

“說吧,什麽事?”

“算了,在電話裏說不方便,你現在能出來嗎?”

易洲聽到一群小孩子的笑聲越來越近,他貼著電話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很重要的事,在電話裏不方便說,見面再說吧,你現在出來,我在……”

好幾個小孩子相互追逐著跑上了樓,又笑又叫的,讓易洲沒聽清鄭穆青說的話。

“你說什麽?”易洲護著手機問。

“我說你現在馬上出來,在你家附近的天女灘等,我現在就過去。”鄭穆青又重覆了一遍。

易洲還沒來得及回話,幾個小孩打鬧著撞到了他的身上,手機一下子沒拿穩,順著梯級滾到了一樓的地面。

小孩子們嚇了一跳,不知所措地望著易洲。

正在說著重要的電話時出了這種事,說不煩躁那是不可能的,但面對幾個小孩子,除了默默地接受事實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易洲強忍著情緒對幾個小孩子說了一句“沒關系,不用害怕,去玩吧。”之後趕緊走下樓梯去撿躺在地上的手機。

可憐的手機,連屏幕都摔碎了。

陳浩他們在高鐵站附近的一處民房找到了高大妹的屍體,她行李包裏的證件足以證明她的身份,只是她人已經不能再說話了,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印痕宣告著她生命的結束。

陳浩暴躁得想一手拍在桌子上,可是又怕破壞現場,手舉到半空又剎住了。

“我明明在高鐵到站之前就已經在站臺等著了,到底是誰,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把人……”大將的神色有點自責。

“而更奇怪的是,高大妹的行蹤我們是保密的,對方到底是什麽人,竟然能這麽清楚我們的一舉一動。”小崔發出了疑問。

小崔這麽一問,陳浩不禁想到了早上的事。難道……

“報告陳隊,腳印已經提取完畢。”

“報告陳隊,在屍體指縫裏發現一根頭發。”

陳浩看著被裝在證物袋裏的頭發,艱難地說出了一句:“馬上與易洲的DNA進行比對。”

距離易氏大宅約五公裏的地方有一處海灘名叫天女灘,風景很不錯,但那一帶是有名的富人區,富人們沒什麽在夜晚逛海灘的閑情逸致,其他的人又不常到這邊來,所以這片海灘一般都比較安靜。

易洲驅車來到海灘的邊上,他往外面一看,還沒有發現鄭穆青的身影。他用手帕把碎屏的手機包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車櫃裏。他知道突然失聯一定會讓傅雲帆很擔心,但從鄭穆青的語氣聽得出來他那邊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所以他決定還是先過來這邊與鄭穆青碰面。

易洲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又過去十多分鐘了,可是鄭穆青還沒有出現,易洲不禁開始有點擔心。他擔心鄭穆青是否出了什麽事,可是他現在無法與任何人取得聯系,也不敢貿然離開。

正當他進退兩難之時,一排車燈從後面照了過來,易洲從倒後鏡裏一看,只見好幾輛車正在快速地向他逼近。

果然是出事了。易洲看著那幾輛車迅速地把他包圍,輕輕地用手指摸了一下手表。

傅雲帆正拿著手機在家裏坐立不安地焦急等待著,易洲的電話還是無法打通。他冷靜了一下,感覺不能再那麽被動,他決定聯系陳浩他們,把發現的線索立案徹查。

他正想撥打陳浩的電話,門鈴就響了。

是易洲回來了嗎?傅雲帆馬上一個箭步沖過去開了門。

打開門的那一刻,傅雲帆就知道,已經出事了。

門外是陳浩和大將、小崔他們。

“出什麽事了嗎?”傅雲帆一陣不好的預感。

陳浩看著傅雲帆,低頭閉了一下眼,然後用正式的職業口吻說:“易洲涉嫌與一宗謀殺案有關,我們來請他回去協助調查,請配合。”

傅雲帆臉上有過一瞬間的震驚,但很快就退散了。他看了一眼大將和小崔,從他們的眼中看出了掙紮與為難。

傅雲帆說:“易洲他失聯了,我正想聯系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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