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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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帆默默地研究著小崔交給他的資料,似乎是想要把那廖廖幾個字看出花來,解讀出一萬種可能。

他記得易洲曾經說過,他的父母都是孤兒,那麽是不是極大可能曾經在恒峰孤兒院住過?雖然這表面上看起來跟案情並沒有什麽關聯,但傅雲帆就是有種奇怪的預感,這冥冥之中似乎有著某種不一般的聯系。

可是這資料上面,並沒有記錄到姓易的,有沒有可能易天安只是後來改的名字?會不會他其實就是那幾個沒有全名的孩子其中一個?至於易洲的母親,傅雲帆記得易洲提過她姓程,可這資料上也沒有記錄到姓程的女孩。

傅雲帆感到眼睛幹澀,他緊閉著眼,用指腹揉著鼻梁。

他突然站了起來,拿起放在桌面上的車鑰匙,快步走了出去。

“傅隊,你去哪裏?我們給你留了飯!”阿元沖傅雲帆的背影喊到。

“我去福利院走一趟。”傅雲帆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傅雲帆打通了各種關系,才讓福利院的院長從家裏開車趕回來在辦公室裏等著他。

“傅警官啊,我說你們警方怎麽查案查到我們這裏來了呢?”院長泡著茶,熱情地招呼著傅雲帆,說:“來嘗嘗,今年的新茶!”

“劉院長客氣了!”傅雲帆接過茶杯,小酌了一口,說:“果然是好茶。網上的新聞相信劉院長也看過了吧,雖然暫時還不知真假,但當時恒峰孤兒院的孤兒搬遷到你們福利院的事屬實吧?所以我們就想請院長配合一下,看看能不能提供到相關的資料,好讓我們警方能盡快找到案情的突破點。”

“配合警方辦案,那是應該的,我們白天的時候不是已經翻查了檔案把當時交接的一些資料交給了你們的同事嗎?你也知道,那時候的檔案保存還不規範,能找到那點資料也實屬不容易了!”劉院長放下了茶杯說。

“我知道,那疊資料我也已經看過了,只可惜記錄得太簡單,很多信息都看不出來,所以才只好再次麻煩劉院長你,看能不能給我們提供一下福利院自四十五年前開辦以來的歷年資料。”傅雲帆說。

“進來吧!”劉院長緩緩地站起身來,朝裏屋走去。

傅雲帆趕緊跟上前,只見劉院長從一大串鑰匙裏抽出其中一條,**了裏間一間房子的門鎖裏。

門一打開,就飄出一陣陳舊的味道。

“這裏就是檔案室,福利院歷年以來所有的資料都保存在這裏了。這些資料涉及到孤兒的身份,本來是不便對外公開的,但你們張局給我電話了,既然是為了早日將兇手緝拿歸案,我們單位配合調查也是責無旁貸的。”劉院長站在門口說。

“那真是太感謝劉院長的支持與配合了。”傅雲帆激動地說著,已經忍不住想要馬上走進去。

“那就請便吧。”劉院長說:“可惜之前的何院長已經仙逝好幾年了,不然可能能記得當年的一些情況也不一定。我當這個院長不過也就十來年時間,對當年很多情況也不清不楚的,恐怕就幫不上什麽忙了。你就先看著吧,我在外面等你,有什麽問題就喊我吧!”

“那就辛苦劉院長了。”傅雲帆說著,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一目十行地查閱著檔案櫃上的年歷。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針也已經走過了零點。劉院長早就已經回家了,來接替他的年輕工作人員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夜色濃重,整個福利院此時似乎只有傅雲帆一個人在醒著,他正聚精會神地研究著手上的幾份資料。

一九八零年,記錄的滿十六周歲離開福利院的孤兒名單上有一個叫程靈姍的,如果傅雲帆沒猜錯的話,她應該就是易洲的母親。

而在一九七四年的交接檔案上並沒有記錄到這個名字。

傅雲帆仔細對此了好多年的資料,發現一九七四年從恒峰孤兒院轉來的那幾個沒有全名的孤兒後來都消失在檔案中,而又憑空出現了好幾個沒有轉入資料而後又出現在離院檔案上的人。傅雲帆通過年齡的對此判斷,推測恒峰孤兒院轉入的那幾個沒有全名的孤兒可能後來都在福利院這邊改了正式的全名。那麽易洲的母親程靈姍估計就是當年恒峰孤兒院的一員。

“法醫那邊的報告出了,那副埋在地下的骸骨生前的年齡大概是二十到二十五周歲,男性,一米七五左右,體格偏瘦。死亡時間保守起見在四十年以上。”傅雲帆讀著法醫出具的報告,問:“大家有沒有什麽看法?”

“這個人會不會是當年失蹤的院長或者工作人員?”小崔問。

“我對比過資料上記錄的年齡,1974年的時候孫慶平已經四十多歲了,不太符合。不過倒是有一個工作人員的年齡在這個範圍之內。”傅雲帆看了大家一眼,說:“方中山,資料上記載他是1950年出生的,到1974年正好24歲。不過除了年齡之外,我們查不到他更多的資料,所以一切暫時都還言之尚早。”

“對了老傅,你昨晚在福利院待了個通宵,查到什麽信息沒有?”陳浩問。

傅雲帆搖了搖頭,說:“幾十年前記錄的檔案殘缺不全,實在沒有多少有價值的東西。我對比過幾年的檔案,唯一可以推測出的就是之前在恒峰孤兒院沒有全名的兒童,後來應該都在福利院改了正式的名字,不過這個發現好像對案情並沒有什麽幫助。”

小崔一拍桌子,說:“我就說了嘛,那邊沒有多少有價值的資料,最有用的那一本我們已經覆印回來了。”

大將接過話,說:“那個孫慶平,就算在世的話,現在也已經有差不多九十歲了吧。查過公安系統,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但跟他同一個年份出生的一個都沒有,也就是說那個孫慶平當年要麽就直接出事了,要麽就後來改名換姓了。”

傅雲帆點了點頭,又問:“李維勇那邊有什麽進展沒有?”

陳浩搖了搖頭,說:“他在銀沙灘下車之後就直接失去了蹤跡,我們已經全範圍搜查過一遍了,還是沒有一點蛛絲馬跡。這麽大個人還拖著行李,不可能說不見就不見的,除非他有人接頭,而這個接頭人極有可能就是指使李維勇開車經過案發點附近的人。”

傅雲帆的電話響了,他擡起手示意陳浩等一下。

“餵,你好。”傅雲帆接起了電話。

“好,我明白了,我馬上過去。”傅雲帆掛斷了電話。

陳浩問:“什麽事了嗎?”

“找到李維勇了,不過他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傅雲帆在大家驚訝的目光下站了起來,對陳浩說:“耗子,跟我出去走一趟,其他人留在這裏待命。”

李維勇的屍體在離銀沙灘不遠處的岸邊被游客發現。

銀沙灘本來就是一個無人管理的天然沙灘,它附近還有很多沒有被開發的地方,一般沒有多少人會到那邊去,碰巧今天有一家人一大早就來到了這個少有人駐足的新鮮地,只是沒想到迎接他們的不是海浪與美景,而是嚇人的屍體。

屍體的表面看起來並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否因溺水而亡,還要等法醫部門進一步的鑒定。

傅雲帆隱隱感覺到好像有人一直在註視著他,他四下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但不見周邊有可以藏人的隱蔽處。

“耗子,你有沒有覺得好像有人在盯著我們?”傅雲帆靠近陳浩,低聲地問。

陳浩一個激靈,馬上四周張望,只見現場只有他們公安機關的工作人員,而且大家都在各司其職地認真工作,並沒有人看向他們。

“沒有啊,你太敏感了吧?”陳浩說。

“可能是吧。”傅雲帆應著,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座山上。

“那邊是不是有一個村子?”傅雲帆指著山的方向問。

陳浩順著傅雲帆的手指方向望過去,說:“對啊,是有一個村,昨天我們搜查李維勇的時候就派人進去過一次,不過村裏就剩幾戶老人了,年輕人都搬出去了。”

傅雲帆點了一下頭,默默地點燃了一根煙,說:“我看那裏最好還是得再仔細搜一次。”

“你懷疑李維勇出事前曾在那裏落腳?”陳浩問。

傅雲帆緩緩吐出一口煙,說:“既然從天眼監控上找不到他的蹤跡,就證明他很有可能根本就沒有離開過這一帶。再說,他的屍體現在又在這裏被發現,就更驗證了這個可能性。這四周圍除了那個村,還有哪個可以藏人的地方?沒有年輕人,只有老年人,難道還不是最安全不過的藏身點嗎?”

今天是七夕,酒吧裏格外熱鬧,男男女女借著酒意把節日的氣氛推向高潮。

易洲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一期一會的辦公室裏,這裏的隔音做得很好,所有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他從昨天到今天都一直在想著同一個問題,他的父母跟恒峰孤兒院有沒有關系?跟這起案子有沒有關系?

也不能怪他多慮,這段日子接連幾起案子都跟他牽扯上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聯系,他實在是無法再告訴自己這一切都只是巧合。從一開始他父親留給他的那份遺書開始,到最近在易蔣家裏發現的那盆蝶戀花,再加上這中間的種種,換誰也無法再說服自己這一切不過只是巧合。

那個人就是同一個人吧,他設計讓父親送了命,接下來也會正如父親遺書上所說的,那個人絕對不會放過他。易洲這麽想著。

可是這中間幾起案子的受害人又是什麽關系,易洲與他們毫不相識,如果非要把這幾起案子都強行與自己扯上關聯,好像又實在有點牽強。易洲不禁皺起了眉。

易洲把眼鏡脫了下來,隨手放到一旁,用指腹輕輕地揉著鼻梁。

孤兒院。

難道那個人在孤兒院就與父親相識?

到底是什麽樣的仇恨讓他在幾十年後還能有這麽濃烈的殺意。

電話鈴聲響了,打斷了易洲的思緒。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馬上調整了一下狀態,接起了電話,溫柔地說:“雲帆,開完會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很吵雜的聲音,傅雲帆扯著嗓子喊:“這裏很吵,我聽不到你說什麽。我就在你酒吧裏,你的保安不讓我進你的辦公室,你出來開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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