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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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易洲和傅雲帆慣例在操場上閑逛。

“你看,那個是不是李霖?”傅雲帆問。

易洲順著傅雲帆的視線望過去,看見一個人獨自坐在階梯的最邊上。

“是吧。”易洲漠不關心地答到。

“你有沒有留意到他最近幾天都怪怪的?”傅雲帆問。

易洲停了下來,一臉不爽地問:“你怎麽那麽留意別人?”

傅雲帆看著易洲不爽的表情,內心覺得暗爽,他說:“怎麽?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神經病!”易洲嘴角含笑地說到。

“不開玩笑了,我真的覺得李霖這幾天有點不妥。”傅雲帆認真地說到:“我上次上洗手間碰到他,跟他打招呼,喊了他好幾聲他都沒有應,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然後昨天晚上我在走廊上晾衣服,看見他一個人站在欄桿邊。”

“一個人站在欄桿邊怎麽啦?”易洲問。

“我不懂怎麽說,反正你看見你就懂了,就是很不正常的樣子。”傅雲帆說。

“那要不你去開解他一下?”易洲說。

“我打算派你去開解他一下!”傅雲帆反擊到。

“無聊!”易洲說著,嘴角又不自覺地露出了小小的笑容。

今晚的晚自修沒有老師過來巡堂,但高考臨近,大家的學習氛圍都很緊張,基本沒有開小差的。

“龍兒,你有沒有覺得李霖最近有點不妥?”傅雲帆又問同桌於雲龍。

於雲龍放下了筆,看向李霖空著的座位,說到:“說起來還真的有點是,我早上在路上碰到他,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有聽見,好像渾渾噩噩的樣子。他今晚怎麽不上晚自修?是請假了嗎?”

“沒有吧,我剛才在操場還見到他。”

“可能是有點心事吧,快要高考了,壓力難免會比較大。”

傅雲帆點了點頭,但直覺告訴他,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

他獨自走了出去,李霖果然還坐在操場。

“你怎麽啦?怎麽不回去上晚修?”傅雲帆坐到了李霖的身邊。

“你怎麽來了?”對於傅雲帆的突然出現,李霖表示非常驚訝。

傅雲帆這人,雖然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其實心細如塵,總是能敏銳地察覺到別人的情緒。而且很熱心,從小就愛抱打不平。雖說跟李霖平時沒有太多的交集,但畢竟是同班同學,而且是僅有的其中一個從高一就開始同班的同學,發現對方有不妥,斷斷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我看你最近好像都神不守舍的,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嗎?”傅雲帆問。

李霖勉強地笑了一下,說:“謝謝你,我沒事。”

熱心歸熱心,但既然對方不願意說,也決沒有糾纏追問的道理。傅雲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李霖又開了口,他說:“記得高一的時候打班際賽,我很想參加,但由於身高不夠,技術又不算太好,一直都只能做候補。你明明打得很好,但每次都會找機會換我上場。雖然沒有說過,但其實我心裏一直都是感謝你的。如果不是你,可能我也沒什麽機會上場。”

傅雲帆撓了一下頭,笑著說:“是嗎?我都沒有印象。一個人打完全場也是很累的,無兄弟不籃球嘛!”

李霖說:“有時候我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很不公平,為什麽有人一出生就比別人優越那麽多,可能我奮鬥一輩子都不能夠跟他們同臺喝上一杯咖啡。就像你,你家裏有錢,成績又好,長得又比我高,連籃球都打得比我好,就像是上帝的寵兒,天生就有點數加成,我後天怎麽努力都比不上你。”

傅雲帆沒想到李霖會突然這麽說,一時有點錯愕。

李霖沒理會傅雲帆的反應,他接著說到:“放心,我這麽說並沒有惡意,我只是在闡述事實。你的條件的確是比我們很多人都要優越很多,這個你無需否認。但我也無法否認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我以前一直認為有錢人都是傲慢的,直至認識你之後才改觀。高二的時候,不小心把教室玻璃打破的人並不是你,這個我知道,但你卻替那個人認了,我真的打心眼裏佩服你。”

傅雲帆不明白李霖為什麽要突然說這些,他們之間其實並沒有那麽熟,他完全沒有想到李霖會記住這些小事。

“所以啊,我越來越對前路懷疑,有些人裏裏外外都那麽優秀,我們這些普通到塵埃裏的人,是不是無論怎麽努力都不會有出路。”

“你也很優秀啊!”傅雲帆說:“你數學學得特別好,老師還經常表揚你呢!”

李霖搖了搖頭,說:“對啊,現在我還會因為數學學的好而受到表揚,但以後呢?出了社會之後呢?我真的很迷茫。”

傅雲帆聽說過大學生畢業之前都會有一段時間的恐懼與迷茫,但沒想到李霖的思想這麽超前,在上大學前就已經開始預先迷茫了。

“以後的事誰會知道呢,想那麽多幹嘛!都快要高考了,不要想太多了,穩定發揮最重要。”傅雲帆說。

“聽說你想考公安,你家裏人同意嗎?”

“我其實還沒有決定,不過他們應該都會尊重我的選擇。”

“我想繼續往數學方向走,可是家裏人不同意。”李霖說:“他們想我找個以後好就業的專業。”

“家裏人有這個想法也是很正常,不過你可以再跟他們溝通一下,沒必要為了這個事整天悶悶不樂的。”

李霖說:“我沒有為了這個事悶悶不樂,我只是很迷茫,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正如你所說,我只是數學學得好,除此之外再無優勢,就算我讀了個相對好就業的專業,以後也未必就能拼得過別人。”

“為什麽非要拼得過別人,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做自己就好。不能夠跟別人一起喝咖啡,就自己喝自己的可樂啊。未來的事就留給未來的自己吧,為什麽要預支煩惱。”傅雲帆說。

“說得輕巧,你不懂。”李霖說。

傅雲帆一轉身就看見易洲抱著手靠墻站著。

“你怎麽在這裏?嚇死老子了!”傅雲帆嚇了一跳。

“他怎麽樣了?”易洲問。

“你都聽到了?”傅雲帆問。

“沒聽到,不過大概能猜到。”易洲說。

“大概是高考前抑郁吧,不過我看他冷靜得很,估計就是想一個人靜一下,很快就沒事了。”傅雲帆說完,突然又感到有點不對勁,轉過頭來問易洲:“哎,你什麽時候這麽會關心別人了?你倆很熟嗎?”

易洲反問:“那你倆很熟嗎?還特意跑出來開解他。”

傅雲帆無奈地一笑,說:“不會吧,這種醋你也吃啊?看見同學不開心了,安慰幾句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況且以他這幾天神不守舍的狀態來看,這麽晚一個人在外面,不出去看看的話,我總怕他會出什麽事。”

易洲朝傅雲帆翻了個白眼,說:“你不要總是說我吃醋好不好?我哪裏吃醋了?我為什麽要吃醋?就你能關心同學,我就不能嗎?”

“能能能,是我錯了,易大神不要生氣了行吧?”傅雲帆賣萌求饒。

“懶得跟你在這貧嘴。”易洲說完,轉身就要走。

傅雲帆趕緊跟了上去,笑嘻嘻地問:“你是特意出來找我的啊?”

“不是,我閑得無聊出來散步的。”易洲頭也懶得回。

“哈哈,看你傲嬌得,承認一下很為難你嗎?”

“不要這麽厚臉皮很為難你嗎?”

“臉皮再厚也沒有你嘴硬啊!”

易洲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過臉來,神情非常嚴肅,傅雲帆不禁一陣緊張。

“你以後要做什麽事能不能先跟我說一聲,不要一聲不吭地自己跑出去,行嗎?”易洲說得非常認真,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在擔心我?”傅雲帆問。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說明知故問的廢話。”易洲好像有點生氣了。

傅雲帆心裏暗自歡喜,但礙於易洲現在的臉色非常的不好看,也實在不宜過於嘚瑟。

“好好好,我以後每走一步都先跟你匯報,連上洗手間都經你審批了再去,可以了吧,不要生氣了好嗎?”

易洲有點想偷笑,馬上轉過身去不讓傅雲帆發現,還假裝正經地說了一句:“無聊!”

傅雲帆走在易洲的身後,擡頭看著天空,說:“洲洲你看,今晚的月亮好漂亮。”

易洲聽著,也擡起了頭。今晚的夜空一片晴朗,一輪彎月璀璨於其中。

“真好看啊,就像包青天大人額頭上的那個印記一樣好看!”傅雲帆感嘆了一句。

“什麽!”易洲一臉的懷疑人生,然後又忍不住笑了出聲,說:“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一點。”

“哈哈哈,就是故意要逗你啊,誰讓你這麽傲嬌!”傅雲帆笑著,又說:“好吧,那我來個優美一點的,讓你見識見識崇海一中學子的文化水平。”

“你請!”

“啊!你看,這皎潔的明月,就像我們的易洲大帥哥一樣好看!”傅雲帆聲情並茂、抑揚頓挫地念到。

“無聊!”易洲想裝作黑臉,卻禁不住又被逗笑。

“走吧,再晚一點宿舍就要關門了。”易洲雙手插著褲兜走在前面。

“荒野之上,紅艷奔放,不看滄桑,只問癡狂。天在天上,人在人旁,忙去夕陽舞月光。”傅雲帆跟在易洲的身後,輕輕地哼唱了一小段。

偷瞄了易洲一眼,見他沒有反應,傅雲帆又念到:“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歌管樓臺聲細細,秋千院落夜沈沈。”

念畢,又偷瞄了易洲一眼,見他還是沒有反應,傅雲帆決定放個大招。

“夏夜短,涼風長,仙子下凡走一趟。歲月短,思憶長,你是人間白月光。”

易洲想盡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還是忍不住嘴角上揚,滿心滿眼的笑意無所遁形。

“你笑啦?”傅雲帆湊過去寵溺地看著易洲的臉。

“無聊!”易洲笑著躲開了傅雲帆的目光,快步走著。

傅雲帆跟在後面,小流氓似地哼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啊。易洲不禁又擡起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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