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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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傅雲帆握著易洲的肩膀,緊張地往他身上上下查看。

易洲大概是天生不怕死,在這種環境下還不忘調戲傅雲帆:“傅警官,正事要緊,要不回去再看吧!”

一想到還有這麽多手足在場,傅雲帆被易洲說得老臉一紅。他放開了易洲,咳了一聲,轉過頭來換了一張嚴肅的臉,問大漢:“陳賢齊在哪裏?給我如實招來。”

易洲站在傅雲帆的背後,鎮定地說:“你問他估計也問不出什麽來,我剛才聽到陳賢齊打電話,好像是有人來接他。他把我留下來不外乎就是轉移視線,現在他很有可能已經在另外一個門離開了。”

易洲分析得很有道理,傅雲帆一個激靈,對弟兄們說:“馬上給我追!”然後他又對著通訊器低聲地吼到:“給我攔住所有從這邊出去的車輛!”

傅雲帆正要往外跑,易洲突然開口:“等一下。”

傅雲帆聞聲馬上停住了腳步,他轉過頭,溫柔地對易洲說:“這裏危險,我讓同事先護送你回去。”

易洲沒搭理傅雲帆的好意,一臉鎮定自若地說:“我的手機被陳賢齊沒收了,方便借傅警官的一用嗎?”

傅雲帆不知道易洲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還是順從地抽出了手機。

只見易洲手指輕巧地按了一個號碼,然後放到了耳邊,說:“是我,有沒有車或者人從這裏出去過?”

傅雲帆一臉驚訝。

易洲低聲說了幾句之後就掛斷了電話。他把手機遞回給傅雲帆,說:“這邊往東十公裏有一個貨櫃停放場,陳賢齊的車很有可能開去了那個地方。”

傅雲帆來不及追問易洲的信息從何而來,馬上跑了出去,並對弟兄們發號了指令:“東門十公裏貨櫃停放場,一二分隊跟我走,三分隊留在附近繼續搜查。”

傅雲帆跑回到了福全飯店門口,跳上了一輛警車。他剛想踩油門,易洲就從副駕駛那邊上來了。

“你幹什麽?”傅雲帆吼到:“不是說了這裏危險,讓你先回去嗎?”

“開車吧,見不到我,估計陳賢齊是不肯輕易露臉的。”易洲說著,已經扣好了安全帶。

“什麽意思?”傅雲帆問。

易洲轉過頭來看著傅雲帆,說:“你該不會以為那個來接他的人是真心來救他的吧?為了不被暴露身份,他們會搶先在你找到他之前把他解決掉。別磨蹭了,不然等你去到就只能給他收屍了。”

傅雲帆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到了貨櫃停放場,天色已黑,周圍又沒有燈,兩隊人馬摸著黑小心翼翼地潛入。

“你在這裏等著,千萬別下車,等我回來。”傅雲帆鄭重地交待了易洲幾句,轉身走進了貨櫃停放場,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

一到這個地方,易洲就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他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他下了車,循著傅雲帆的腳步走了進去。

傅雲帆走到了貨櫃停放場的中間,靠著依稀的月光,看到裏面停著一輛小轎車。

傅雲帆舉著槍走近,車門突然被拉開。

陳賢齊獨自坐在後座上,朝傅雲帆看了一眼,問:“易洲那小雜種呢?”

傅雲帆謹防有詐,舉著槍觀察著陳賢齊。

“不用那麽緊張,我一殘廢老人,你還用怕我嗎?你讓易洲那小雜種過來,我有話要問他,之後就跟你們回去。”

“有話到局裏面慢慢說吧。”傅雲帆說著,慢慢走上前。

陳賢齊突然舉起手中的一枚炸彈,說:“你別過來,你一過來我馬上把它引爆。”

傅雲帆停住了腳步,緊張地定住了手上的槍,對陳賢齊安撫著說:“好,我不過去,你說,你到底想怎樣?”

陳賢齊抱著炸彈,聲音不同於往常的淩厲,聽起來竟還有幾分傷感,他問:“你說你查過俊楠不是我的親生兒子,是不是真的?”

傅雲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看到傅雲帆的反應,陳賢齊也心裏有數了。他哈哈大笑了幾聲:“天亡我老陳家啊!”

他看了一眼傅雲帆,又看了看手上捧著的炸彈,說:“我陳某人二十出頭留學歸來就開始白手打拼,後遇到易天安,與他稱兄道弟,協助他創辦了易氏集團。這麽多年來一直聘馳商場,盡心盡力,到了年近半百,才終於有了俊楠這一個後,還以為老來得子,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一個人的身上,你現在告訴我他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傅雲帆聽著他說,順帶靜候著時機。

“到了今時今日,一切都順風順水的,本以為什麽都有了,卻突然才發現,我什麽都沒了。什麽都沒了,都沒了,哈哈哈哈哈哈!為什麽要告訴我?我都是快聞到棺材味的人了,再等也等不了多少年了,為什麽就不能多瞞我幾年呢?哈哈哈哈哈哈!”陳賢齊本來身體就不好,一下子過於激動,就猛烈地咳嗽了起來。傅雲帆趁此沖上前想把陳賢齊手上的炸彈搶走。

“傅雲帆,小心!”易洲飛身撲到傅雲帆的身後,傅雲帆猛地回過身,只見一顆子彈從易洲的背上打進了他的胸膛。

“洲洲!”傅雲帆抱著易洲喊到,聲音激動得止不住地顫抖。

又一顆子彈從他旁邊飛過,正中陳賢齊的腦袋。

傅雲帆坐在搶救室門口,把臉埋在雙手中。

陳浩走了過來,在傅雲帆旁邊坐下,遞給他一杯咖啡。

傅雲帆接過咖啡,默默地喝了一口,焦急地看了一眼搶救室緊閉著的門,然後又低下了頭。

陳浩說:“那個兇徒全招了,他說他是陳賢齊雇傭的保鏢,奉命藏在那裏保護他的。他本來是想向你開槍,但天色太黑射偏了,把陳賢齊給打中了。他還承認了指示服務生在易洲房間放炸彈的人就是他,當然也是受陳賢齊之令。”

傅雲帆捧著手中的咖啡,目光盯著自己腳前的地板,聲音有點疲累地說:“人一死,所有的罪狀都馬上自動浮現,後面的那個人也的確夠心急的。什麽打偏,我看他分明是奉了命要在陳賢齊落入我們手上之前把他解決掉。”

“現在陳賢齊私藏武器、嚴重擾亂社會公共安全的罪名已經證據確鑿,可以定性立案。至於其他,一切都還只是你的猜測。”

傅雲帆抿著唇,沒有說話。陳浩知道傅雲帆不甘心。可不甘心有什麽用,他們只是警察,又不是上帝,沒有跳過證據層面單憑猜測去把人定罪的權利。

“你先回去吧,後續的事情還得麻煩你。”傅雲帆說。

陳浩看著一臉憔悴的傅雲帆,說:“幫你收拾爛攤子還不是家常便飯嗎,怎麽現在才來跟我客氣?倒是你,看起來不太好啊,聽現場的兄弟說,易洲的子彈是幫你擋的?”

傅雲帆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陳浩好像快要領會到些什麽,但又始終沒能想到點上,畢竟是單身專業戶,情感神經比較遲鈍是在所難免的。

“人質中槍,這報告可有得寫了。”陳浩拍了一下傅雲帆的肩膀:“我先回去把事情處理好,你自己最好也順帶檢查下,撞到了腦袋問題可大可小。”

傅雲帆定定地望著搶救室的門,依然沒有說話。

陳浩走出兩步,忽而又停了下來,轉過身對傅雲帆說:“你媽下午的時候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打你手機一直沒接,問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我幫你暫時瞞住了,說你在忙。你最好先回個電話吧,免得讓阿姨擔心。”

傅雲帆拿出手機,盯著屏幕足足過了五分鐘,才下定決心似的把屏幕劃開。他本想著給他媽媽回覆個電話,可一看時間已經淩晨兩點了。

他想了一下,還是給他媽媽發了條微信:“媽,我好久沒吃你做的菜了,你練習一下廚藝,過段日子我帶個朋友回家嘗嘗你的手藝。”

他剛把信息發送了出去,電梯門就打開了。鄭穆青和易蔣一前一後地向傅雲帆這邊走過來。

傅雲帆看著他們兩人越來越近的身影,想著這一個是易洲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一個是易洲為數不多的好友,心中突然一酸。他在心裏默念到,你所有在乎的人都到了,都在這陪著你,你一定要趕緊醒過來。

鄭穆青站在傅雲帆面前,一手扯起他的衣領,怒吼到:“傅雲帆,你算什麽警察,竟然要一個手無寸鐵的人去給你們冒這個險?你最好祈禱易洲趕緊醒過來,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傅雲帆沒有反抗,生無可戀地說:“他要是有什麽事,輪不著你,我也不會放過我自己。”

易蔣走上前,拍了拍鄭穆青的肩,說:“穆青,你冷靜點,先把傅警官放開了,在這裏吵鬧被別人看著多不好。”

鄭穆青放開了傅雲帆的衣領,一拳甩在墻上。傅雲帆走到窗前,雙手撐在窗臺上,痛苦地緊閉著眼。

易蔣走到傅雲帆旁邊,問:“是陳賢齊的人做的嗎?”

傅雲帆低著頭,聲音疲憊地說:“對不起,暫時還無可奉告。但他是因我而傷的,我一定會負責到底。”

鄭穆青聞言,沖了過來,大聲地質問:“負責?你怎麽負責?你用什麽來負責?他在國外一直都好好的,怎麽一回來認識了你,就整天那麽多麻煩事!”

“穆青,你冷靜點,易洲跟陳賢齊之間的誤會,我也有責任。”易蔣說。

易蔣此話一出,傅雲帆和鄭穆青都同時看向了他。

說來也是奇怪啊,易蔣與易洲怎麽說也是兩兄弟,且都是易氏集團的合法繼承人,為什麽陳賢齊由始至終都只針對易洲一個人?按理說,易氏集團的第一老板易蔣不是更有可疑嗎?雖說易洲回到集團之後所做的很多舉動都嚴重危害了陳家的利益,但這一切不都是易蔣默許的嗎?

易蔣是憑什麽做到置身事外的?

易蔣看著兩人想法各異的目光,轉過了臉,說:“我中午就不該讓他下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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