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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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易氏那邊的人,傅警官應該不會不熟悉吧?”陳賢齊反問。

傅雲帆笑了一下,終於明白為什麽陳賢齊今天對自己的態度這麽具有攻擊性,原來早就做足功課,查過所有出現過在易洲身邊的人了。

傅雲帆嘴角扯起了一個“老子就是那麽拽”的笑容,翹起了二郎腿,大有“沒錯,易洲就是老子罩的”的意思,當然這層意思是不可能在這裏說出口的,只能靠自己意味了。

“陳老先生話裏有話啊,有什麽不妨攤開來講,我們警方對任何有助於破案的線索都是無任歡迎的。”

“那麽傅警官前天下午跟易洲他們一同出現在工地上的事,不知道有沒有跟你們警方好好解釋解釋?”

“這個不勞陳老先生費心,我在接案之前已經按照正當程序報備過了。”

“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傅雲帆畢竟在這個行業打滾了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這樣的話聽得多了去了,更難聽的都聽不少,簡直見慣不怪。這麽一想,他們雖然是暴力機關,但經常自己還沒有使用暴力就被對方語言暴力對待,而且還不能還口,這麽說來,其實警察也是某方面上的一個弱勢群體。

傅雲帆淡定地說:“陳老先生要是對我不放心的話,要麽我就先回避吧,你有什麽需要跟警方說可以通過我們陳警官進行轉達。要是還不行的話,我們局裏還有很多別的同事。”

陳賢齊眼皮都沒擡一下,說:“不用了,我的話就是要說給你傅警官聽的。我不怕你們什麽所謂的警察,也沒把易氏那兩兄弟放在眼裏。這樣的話由傅警官來轉達,不是最合適不過嗎?”

傅雲帆淡定一笑,說:“洗耳恭聽。”

“你們在易洲那雜種身邊放了人,我們納稅人的錢就是用來給你們這樣浪費的嗎?”

傅雲帆不屑地笑了一下,說:“這是我們正當的辦案程序,符合需要且嚴格按照一切正規流程,合情合理合法。我倒是好奇,陳老先生對我們警方的行動為何如此了如指掌?”

陳賢齊沒有直接回答傅雲帆的話,說:“其實你們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那小雜種身邊的保鏢遠遠比你們的人要多,而且論能力,估計也是你們的人比不上的。傅警官真的天真地以為那雜種殺了我的俊楠之後,要是沒有這重重保護的話,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招搖過市嗎?他不怕我,也得怕死吧,不然這辛辛苦苦搶到手的易家的財產還沒抓穩就又要便宜了他人。”

果不其然,陳賢齊真的要對易洲出手。按照陳賢齊的狠辣勁,自己安排那兩個人是遠遠不足以抵抗的。傅雲帆一來沒有料想到陳賢齊出手那麽急,這陳俊楠還沒有入土呢。二來照之前的那個情況來說,傅雲帆也的確沒有足夠證據可以支撐他申請調動一隊精英人馬來特意保護易洲。聽著陳賢齊的話,傅雲帆的心咯噔了一下,但他還是盡量地控制著自己,不要表露出任何情緒。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陳賢齊敏銳地捕抓到傅雲帆一閃而過的微妙的表情變化,說:“這麽看來,恐怕傅警官跟那小雜種也沒有我原先猜測的那麽相熟吧,那小雜種狡猾奸詐,擅長利用他人,恐怕你也不過是他手中的一粒棋子,完成了你棋子該做的事後,用完即棄。”

“易先生是否擅長利用他人,我不太好下定論,不過照我現在看到的情況來說,陳老先生倒是很擅長蠱惑他人。”傅雲帆放下了二郎腿,雙手合十晾在腿上,身體前傾,對陳賢齊說:“我不是誰的棋子,我們警方始終站在正義的一方,與所有違法犯罪的人和事對立。不管對方有多強大又或者隱藏得多好,我始終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陳賢齊用手摩擦著拐杖的鷹頭,說:“但願你們能把那一套用在為俊楠沈冤得雪上。”

“當然,這是我們警方的職責。”傅雲帆又翹起了二郎腿,靠在了沙發背上,說:“聽說陳老先生是德昌醫院的其中一個話事人,對嗎?”

估計是這個話題轉變得太快,讓陳賢齊有些意外。他第一次轉過頭來,定定地看著傅雲帆,問:“你這個是什麽意思?這跟俊楠的死有關系嗎?”

傅雲帆不緊不要地說:“有沒有關系,現在下決論還太早。搜集一切相關的信息,再從中理出有用的線索,這就是我們警方的工作,繁重又無趣,陳老先生這等大老板當然不會體會到。”

“我在德昌有一部分資金,有什麽問題嗎?”

“你們德昌最近在搞一個公益項目,還免費給一個病患做了手術,這件事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這種小事,有什麽重要的嗎?況且我平時也不會參與院裏的事務。”

“陳老先生消息如此靈通,應該早就查清楚肇事司機的所有資料了吧?據知情人士提供的證詞,曾經有一名自稱陳賢齊的人給肇事者張博良打過電話。不知道對於這件事,陳老先生怎麽看?”

任陳賢齊再怎麽老奸巨猾,在聽到這個說法的一瞬間,臉上也難掩驚訝。“胡說八道,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人,又如何會給他打電話?簡直荒謬。”

根據傅雲帆的直覺,陳賢齊這個反應應該是真實的,他不認識張博良這件事應當不假。那麽究竟是阮翠華聽錯了還是有人冒充陳賢齊給張博良打的電話?根據所有已知的情況推測,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那麽背後的那個人究竟是誰?他這麽做到底又是何用意?

陳賢齊盯著傅雲帆,追問到:“你剛才這麽說,難道是有人冒充我給那個姓張的打過電話?這不合常理啊,易家那兩兄弟到底在打什麽鬼主意?還有你剛才提到的德昌和那個什麽公益項目,到底是什麽意思?”

陳賢齊一連串的追問和他臉上錯愕的表情讓傅雲帆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測。他的目的達到了,其他的也不必向陳賢齊透露太多了。

他坐正了身子,說:“相關的細節我們暫時還不方便透露,相信在真相大白之後,一切也都會自動浮上水面。令公子的這起案子撲朔迷離,我們也還得抓緊時間去追尋真相,今天就不多打擾陳老先生了,先生還請節哀,多保重身體。”

“你……”

陳賢齊感覺自己被傅雲帆擺了一道,頓時氣急敗壞,狠狠地跺了幾下拐杖。而傅雲帆和陳浩並沒有回頭,直接往樓梯走了下去。

傅雲帆和陳浩回到樓下時,搞事的人已經被帶回了局裏審問,幾個工人正在打掃現場。

“小崔!”傅雲帆朝正在打電話的小崔喊了一聲。

小崔舉手示意,趕緊結束了通話,跑到傅雲帆面前。

“這裏是什麽情況?”傅雲帆問。

“那幾個帶頭動手的人已經被帶回局裏了,我跟局裏的同事交待過了,是等你回去親自審問還是怎樣?”小崔問。

傅雲帆四周看了一眼,只見地上的花瓶碎片都已經清掃幹凈了,奢華的地磚上幹凈得可以當鏡子來照,傅雲帆不禁感嘆,有錢人的家裏連工人都特別勤快給力。

“是怎麽起的事?從頭到尾給我說說。”傅雲帆對小崔說。

小崔表情古怪,閃過一瞬間的懷疑,似乎在吐槽“什麽?你們兩個在上面坐了那麽久,是聊的人生理想嗎?”可是啊,這些話只能在腦中吐槽,不管他們之間關系多好,平時說話多沒大沒小,但在這種正式的辦案場合,還是得給他們的隊長留足面子的,畢竟那是他們整個刑偵大隊的臉面啊!他們隊裏一直都有一個不成文的默契,自己的隊長自己能笑,可不能讓外人看熱鬧。

“是這樣的,今天早上陳賢齊給陳俊楠開追悼會,來的很多都是陳俊楠生前的好友,也有不少陳家的世交。本來一切都還順利的,誰知差不多結束的時候,易氏集團的易蔣過來了,還跟著好幾個估計也是易氏集團裏面的人。他們一來,陳家的人就不歡迎了,場面很快就混亂了起來,陳家的保鏢還動手打了人。”

“易蔣呢?受傷了沒?”

“人家也不是吃素的,來這種場合哪有單槍匹馬的,帶的保鏢說不定比我們隊裏的人還多呢。他上了一炷香就走了。他走了之後場面才開始混亂的。”

“是哪方先挑的事?”

“這個就不好說了,反正雙方都是互相看不爽的,不然也不會他們一來,陳家的人就這麽不歡迎。”

陳浩把現場仔細地查看了一圈,此時走過來剛好聽到傅雲帆和小崔的對話,說:“哪方挑的事不重要,你聽剛才陳賢齊的話就知道了,他認定了陳俊楠的死跟易氏有關,不需要任何契機他都會對易氏出手。”

傅雲帆點了點頭,說:“沒錯,現在易洲和易蔣都會有危險,還有張家那兩兄弟,我們都需要安排人去跟一下。”

他想了一下又說:“耗子,你回去幫我打個申請,順便把剛才帶回去的人好好審一審,我得先去張博良那裏一趟。”

“Zale,你在哪裏?為什麽把我的人都甩開了?你到底在哪裏?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鄭穆青一手操作著方向盤,一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車速猶如他現在的人一樣暴躁。

電話那頭易洲的語調就顯得冷靜多了,他說:“你不要這麽緊張,我去辦點事,跟著一大群人多不方便。”

鄭穆青激動地說:“不方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你以為陳賢齊是善男信女嗎?現在他認定了陳俊楠的死跟我們有關,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易洲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柔和,甚至還開始安慰起鄭穆青。“穆青,你不要這麽激動,先冷靜點。連你那班這麽專業的保鏢都能被我甩掉,相信陳賢齊的人也不會那麽快就找到我吧?我有點急事必須要現在去辦,我會盡快回來,你不用擔心,好嗎?”

鄭穆青跟易洲認識了多年,雖說不能說有多親密,但怎麽也算得上是至交好友。以鄭穆青對易洲的了解,他雖然語氣柔和,嘴上問著好嗎,但其實根本就不會管對方到底回答好不好。易洲就是這麽一個人,外表看起來柔如春風,其實內裏比鋼鐵還要硬,他所做的所有決定,從來都不會因別人的阻撓而改變。

鄭穆青明白,易洲心意已決,無論他再說什麽也沒有用。他踩了個急剎車,把奪目的超級跑車停在了半路上,對著電話那頭說:“那好吧,你自己註意安全,有什麽需要隨時打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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