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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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帆細細回想起來,他父母好像真的從來都沒有過問過他的感情生活。他的父親思想比較傳統,人也正經得很,不過問這些也正常,但他前衛的媽媽竟然也好像沒有問過。

他再仔細回想,當年學校誤會他早戀,他媽媽的態度也是很有意思的,她不但沒有責怪過他任何一句,反而鼓勵他去好好享受好好珍惜這段美好的經歷。傅雲帆不禁一再次感嘆,他媽的思想真的是太前衛了。

傅雲帆說:“沒有,我爸媽從來都不過問這些,可能是他們對我的顏值太有信心了,哈哈。”

陳浩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說:“現在不問,再過幾年還是會問的,不但催你找對象,還得催你趕緊給他們生個孫子。你不要不信,我對這些太有經驗了,逢年過節的都頭疼。”

生孫子?傅雲帆不禁陷入了沈思。

拋開他本身就不怎麽喜歡小孩子的這件事,單純按照他現在意中人的性別來說,生孩子就已經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雖說收養個孩子也不是什麽難事,但對於一個不喜歡孩子又沒抱著培育祖國花朵偉大宏願的人來說,真是一件沒什麽必要的事。

陳浩又默默地補刀一句:“特別是你們這種獨生的高幹家庭,九代單傳,現在開放二胎了,你家裏長輩鐵定會催你三年抱倆。”

傅雲帆沈默了。

陳浩見傅雲帆沈默地不發一言,還以為他聽進了自己的話,在考慮未來的人生。於是他又苦口婆心地說:“所以啊,你雖然條件好資本高,但也別太貪玩了,最好還是找個人安定下來吧,別整天瞎搞浪費生命和金錢。”

傅雲帆一臉嫌棄地盯著陳浩,說:“我說耗子啊,你也太大媽了吧,我看你當警察實在是浪費人才,趕緊去接張主任的班吧,我保證你絕對是當婦女主任的好料。”

“去你的!”陳浩輕輕地罵了一句,然後打開車門下了車,說:“我找個地方買點吃的。”

傅雲帆從倒後鏡裏看著陳浩走遠,他擡起頭看著眼前的大樓,只有個別的窗戶還透著亮光。

他一次又一次地劃開手機屏幕,一次又一次地點開易洲的微信頭像。他知道自己現在不宜跟易洲多接觸,並不是因為害怕被牽連,而是害怕一旦自己要避嫌,就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掌握一線消息,可以沖在前面去保護易洲了。

今天他跟局裏的領導匯報情況的時候,由於他本人家庭清白檔案優秀,領導們對他很是信任。再加上傅雲帆私心地把自己出現在現場的原因歸結為巧合,領導們也沒有懷疑,所以最終沒有因為他與易洲關系密切而需要特殊處理。所以雖然傅雲帆此時有千言萬語想要跟易洲說,但是他有顧慮。

他反反覆覆地劃開手機屏幕,反反覆覆地點開易洲的頭像。眼看已經9點了,易洲還沒有出來,他不禁越來越不安。

最終,情感戰勝了理智,他還自我開脫到:就發一條信息,不會有多大影響的。

“9點了,怎麽還沒下班?”

信息發送出去後,傅雲帆握著手機,忐忑又焦急地等待著回覆。

“需要動用到傅警官親自過來盯著,看來我可是頭號嫌疑犯啊。”

果然他是誤會我了嗎?傅雲帆盯著易洲發過來的文字,內心焦灼不安,他心急想要去解釋,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你吃東西了嗎?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去休息?”

“我反正都是一個人,回去酒店跟在辦公室也沒什麽不一樣。只是辛苦傅警官了,這麽晚了還不能下班。”

易洲的話讓傅雲帆很心酸。

“洲洲,你不要這樣。”傅雲帆最終還是服了軟。

“傅警官不要叫得太親密,讓人誤會了可就不好了。”

自打認識的第一天開始,傅雲帆就一直細心地呵護著易洲的情緒,即使易洲再怎麽傲嬌,傅雲帆還是習慣了一直讓著他。易洲就像傅雲帆心中的一塊珍寶,美麗無瑕又易碎,值得傾盡全力去守護。傅雲帆舍不得讓易洲有半點的不愉快,更別說他有多害怕易洲生氣。

他感覺到易洲話裏對他的疏離,他害怕易洲誤會,害怕易洲生氣,心裏一陣慌亂。想他傅雲帆縱橫情場這麽多年,從來沒有為任何一個人緊張過。唯獨易洲,是他這輩子唯一的例外。

本來的猶疑與為難在這一瞬間全盤推到,傅雲帆感覺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堅定。管他這麽多呢,就算被處分被革職,老子自有辦法可以保護想要保護的人。反正無論如何,老子的人都不能受半點的委屈。

“沒有誤會。你的辦公室在幾樓?我上去找你。”

“怎麽?這麽晚了還要問話嗎?”

“洲洲,不要鬧了好嗎?我想你了。”

易洲一生氣,傅雲帆就慌亂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情之所致,一句“我想你了”也就從心中噴湧而出,化成文字傳到了易洲的手機。

傅雲帆也知道他跟易洲現在的關系很微妙,是那種明知道在想對方又不便放在明面上說出口的秘而不宣的情愫。換做別人,應該可以統稱為暧昧階段,但對於傅雲帆來說,他一點都不認為自己在搞暧昧,他恨不得把心都剖出來放在易洲的面前,讓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沈澱了十年的思念。但是他還不能,他一直在控制自己不要讓自己的情感爆發得過於厲害,一直告訴自己不要給易洲太大壓力。

易洲坐在辦公室裏的沙發上,看著傅雲帆傳來的信息,說不上驚訝也談不上歡喜,就是莫名地感到心中一陣悸動。他其實搞不太清楚自己現在對傅雲帆的情感,他一來被傅雲帆身上致命的吸引力所深深吸引著想要不斷靠近,但是又害怕這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他害怕一切超出自己掌控範圍的事物,他與傅雲帆曾經的關系是一個謎,未知的一切都讓易洲感到毫無安全感。

他既抗拒又期待,兩種情感的對沖讓易洲心跳加速心猿意馬。最終他還是沒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討研究傅雲帆的沖動,給傅雲帆回了信息。

“19樓轉左走到底,我給保安說了,你直接上來吧。”

陳浩剛好提著一袋食物回來,對傅雲帆說:“隨便買了點面包餅幹飲料,將就著吃點吧,總比餓著肚子好。”

傅雲帆把手機插回褲兜裏,解開安全帶,說:“我上去一趟,你在這裏等著。”

“是出什麽事了嗎?”陳浩放下袋子,緊張地問。

傅雲帆拉開車門,頭也沒回地說:“沒有,就處理一點私事,你在這裏盯著吧,我很快就下來。”

陳浩看著傅雲帆小跑著走進了易氏集團的大樓,不禁陷入了沈思。他們的傅隊長什麽時候跟易氏集團有私事要處理了?回頭必須得好好問一下他。

易洲辦公室的門關著,傅雲帆站在門外,微喘著氣。他明明是坐電梯上來的,卻好像跑了19層樓梯那樣呼吸急速。

突然,門毫無預兆地打開了,易洲冰冷而漂亮的臉出現在傅雲帆的眼前。

“傅警官來了怎麽不進來?”易洲打開了門,然後又直接轉身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優雅地坐了下來。

傅雲帆則像個做錯事被叫到老師辦公室的學生,緊張又拘束地關上了門。

易洲把桌上的咖啡往前面輕輕地推了一下,示意傅雲帆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傅警官有什麽想問的?”

易洲這麽一提,傅雲帆突然想起來他還真的有些關於案件上的事情要問一下易洲。一旦牽扯到案件,傅雲帆的表情就瞬間地正式了起來。

他在易洲面前坐下,趁自己的腦袋暫時還清醒,趕緊把要問的話問了出來。

“這件事發生的時間也實在是蹊蹺,陳俊楠剛跟你們在大庭廣眾之下發生過沖突,然後第二天就出事了,對方的目標似乎不只是陳俊楠,還想連帶著把你跟鄭穆青都牽扯進去。這件事,你有沒有什麽頭緒?”

易洲輕輕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屬眼鏡,嘴角似笑非笑地說:“沒頭緒,清者自清,也不怕被牽扯。”

傅雲帆看著易洲,又說:“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父親留給你的信中寫著讓你千萬不要回崇海,而你回來之後,接連發生的這幾起案子都跟你有牽連,我怕是背後有人作祟,我怕你會有危險!”

易洲看著傅雲帆緊張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動。他早就猜到傅雲帆派人盯著他是為了保護他的周全,但他還是嘴硬地想要跟傅雲帆置氣。

“謝謝傅警官的關心,我不覺得我會有什麽危險。”

“洲洲!”

“沒什麽事的話,傅警官還是請回吧,我還有工作要忙,就不留傅警官久坐了。”易洲打斷了傅雲帆的話,徑直站了起來想要往辦公桌走去。

易洲經過傅雲帆身邊時,傅雲帆突然一伸手把易洲的手臂拉住。

“我們好好聊一下好不好。”傅雲帆的手拉著易洲的手臂,眼睛盯著面前的咖啡杯。

易洲也沒有脫開手,就這樣站在原地,任由傅雲帆拉著。

“傅警官還有什麽事嗎?”

傅雲帆站了起來,兩人四目相對地站著,距離不到十公分,傅雲帆的手還搭在易洲的手臂上沒有松開。

兩人貼得如此之近,易洲身上特有的香氣放肆地霸占了傅雲帆的所有感官,傅雲帆感到自己的大腦開始缺氧。

毫無預兆地,傅雲帆突然一步上前,吻住了易洲的嘴角。

易洲的身體一個激靈,卻也沒有把傅雲帆推開,就這樣生生地接住了這個突然的一觸即放的吻。

傅雲帆自知失態,趕緊松開了手。易洲轉身走了兩步,背靠在辦公桌上,面朝傅雲帆站著。他輕輕地推了一下眼鏡,戲謔地說到:“傅警官三番四次地占我的便宜,恐怕不太妥當吧?”

“對不起,我……”傅雲帆有些手足無措。

看著傅雲帆的表情,易洲突然笑了出聲,好笑地問:“傅警官看著也不像這麽含蓄內斂的人啊,做起事來也是風風火火的,怎麽說一句就害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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