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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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穆青坐在審訊室裏一臉不爽地看著陳浩和姜明走進來。

“我說你們能不能稍微有一點時間觀念,我的時間比你們想象中要寶貴得多。”

陳浩坐了下來,翻開了筆記本,一臉正式地說到:“不好意思,讓鄭先生你久等了。我們有幾個簡單的問題想問一下你,希望你配合一下。”

“是關於陳俊楠的吧?不是我幹的,跟我沒有一點兒關系。”鄭穆青非常直接地奔向了主題,沒有拐一點兒彎。

陳浩看了鄭穆青一眼,只見面前這個年輕男子五官俊朗深邃,一看就是混血的優秀成品,連他臉上不爽的表情都透露著他是個自小家境優越不知民間疾苦的大少爺。

“有人看見你昨天下午在易氏集團旗下一個項目的工地上跟陳俊楠起了沖突,有這回事嗎?”

鄭穆青似乎在回想了一下,然後說:“對啊,如果你們理解那叫沖突的話。”

“可以詳細說一下當時的情形嗎?”

“情形就是那個陳俊楠先出言不遜冒犯了我,我就回贈了他兩句,好像就這麽一回事吧。”鄭穆青說得很坦然,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惹上了麻煩事。

“有人看見你們動了手,有這回事嗎?”

鄭穆青突然想到了傅雲帆。“對了,你們那個姓傅的隊長呢?他怎麽不過來?該不會是也在被審查吧?哈哈,他昨天可是在場的啊!你們直接問他不就全都清楚了嗎?”

姜明錯愕地看了陳浩一眼,只見陳浩淡定地說:“傅隊長也會就此事接受程序上的筆錄,但還是希望鄭先生可以配合一下。”

鄭穆青聞言,笑了一下,笑容有點不屑,說:“我好像是抓了他的衣領,但我可沒有打他啊,我要是動手,他當場就得歇菜了。”

“你跟陳俊楠是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的話,你是什麽時候通過什麽途徑知道陳俊楠出了事故的?”

“你這不是笑話嗎?昨天剛接觸過,他今天就死了,我能收不到風嗎?”

陳浩在易洲那邊被嗆了幾次,過來鄭穆青這邊又被嗆得更甚,幸好他早就練就了一身忍功,被嗆得啞聲也可以面不改容。

但姜明的脾氣就明顯沒那麽好了,她敲了幾下桌子,提高了音調故作嚴肅地說到:“這裏是公安局呢,請你嚴肅點。”

“我哪裏不嚴肅呢?”鄭穆青一臉無奈。

姜明沒想到這個看似吊兒鋃鐺的公子哥的臉上竟然會出現近乎賣萌的表情,她不禁心一軟,語氣都柔和了幾分:“你昨天下午跟陳俊楠分別後,直到今天早上八點半,你在哪裏?”

“不是吧?你們該不會把我當嫌疑人吧?肇事司機現在不是在醫院裏躺著嗎?”

陳浩跟姜明對視了一眼。

“鄭先生的風果然既快且準啊!”

“過獎了,生意人,掌握第一手資料很必要。”鄭穆青想了一下,忽然又開口道:“其實也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昨天下午我離開後就直接回了家,整晚都待在家裏,今天早上八點半出門到了易氏集團。”

“到了易氏集團?”

“我們有合作的項目,去溝通一下細節。”

“我們能請問你跟易洲先生是什麽關系嗎?”

鄭穆青故作神秘地笑著,指向不明地說了一句:“就是你們想象中的那種關系!”

陳浩和姜明沒有想到鄭穆青會突然說出那麽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的話,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又轉過頭看向鄭穆青,努力保持著淡定,說:“不好意思,我們不太明白。”

大概是因為面前兩人的反應過於好笑,鄭穆青的心情似乎變得很好,他說:“就是朋友關系,好朋友。”

兩人一離開審訊室,姜明就忍不住拉著陳浩問到:“剛才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傅隊長昨天也在現場?老大昨天也在那個工地嗎?老大認識那個鄭穆青?”

陳浩一邊往前走,一邊小聲地說著:“老大昨天的確在現場,也目睹了整個過程。”

姜明恍然大悟,說:“難怪剛才開會的時候老大知道跟陳俊楠起沖突的是鄭穆青,我還以為他已經找到了目擊證人,沒想到原來他自己就是那個證人啊!”

姜明想了一下,突然發現不對勁,又問:“不對啊,老大他無端端的幹嘛會出現在易氏的工地?”

“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你老大他已經去了跟領導闡述情況,等他回來應該會把你的疑問詳細解答一下。”

姜明想到了剛才傅雲帆的再三叮囑,又想到了他每次一涉及易洲時的異常反應,腦中不禁慢慢浮現出一些不可描述的念頭。

“不會吧,難道真的是這樣?天吶,老大也的確太禽獸了吧?”姜明自言自語道。

陳浩不明白姜明念叨的是什麽意思,一臉懵地問:“你說什麽?”

姜明像一個無意中發現了驚天秘密並且自覺要保守它的人,一溜煙地跑開了,口中念念有詞地說:“沒什麽,沒什麽,我沒說什麽!”

他們剛回到座位上,傅雲帆就進來了。

“大家進來開個會吧。”傅雲帆說。

“昨天下午我也在易氏那個工地上,至於前因後果我已經向上級匯報了,在這裏就不多解釋了。”傅雲帆看著圍坐在會議室裏的弟兄們說到:“我目睹了易洲、鄭穆青和陳俊楠碰面的全過程,大致上就是陳俊楠因公事上的不憤氣對易洲說出了不太好聽的話,然後鄭穆青上前抓住了陳俊楠的衣領,並且出言警告了他。直至我離開之前,他們都沒有發生過實質性的肢體沖突。”

“他們沒有發生肢體沖突,也就是說陳賢齊說謊?不過可能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也不一定,畢竟他也不在現場,傳話有偏差很正常,或者是陳俊楠本人誇大其詞。”

“但根據老大所說的,從現場的情況來看,我們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陳俊楠跟易洲的關系的確很差。”

傅雲帆轉頭向陳浩問到:“都問過了?”

“問過了。”陳浩把剛才做的簡單筆錄遞給了傅雲帆,問:“現在人還在審訊室,是放還是留?”

傅雲帆仔細地翻看著筆記本,又問:“醫院那邊呢?有消息沒?”

“人還沒有醒,不過身份已經查明了。張博良,男,45歲,五年前因搶劫傷人入獄,半年前剛出來。父母早亡,有一個哥哥張博文,智力一級殘疾。”大將一字一句地匯報到:“肇事的那輛貨車,證實車主是一個叫李嘉榮的中年男子。我們已經找到了車主,車主表示這輛貨車長期停靠在爛尾樓附近,用於出租。有人租車他才會過去看一下,否則平時也不會過多去留意。他表示在我們聯系他之前,他並不知道貨車已經被盜。”

“查過這個車主沒有?”

“查過了,一家三口,他本人經營著一家五金店,妻子是個幼師,有一個女兒上初中,總體來看沒發現什麽問題。”

“跟車主核實一下貨車原本停靠的位置,查看天眼和附近監控,確定貨車被盜走的時間和行駛路線。”

“好,我這就去。”大將站了起來,準備往外走。

“等一下!”傅雲帆把正欲出門的大將喊住了,“你急什麽,我還沒說完。”

大將只好乖乖地坐回原本的位置,聽著傅雲帆的工作安排。

“把易洲和鄭穆青放了,小田阿元小李阿基負責鄭穆青,我和耗子小明大將負責易洲,輪崗24小時不間斷地給我盯緊了,千萬不能松懈,明白嗎?”傅雲帆神情非常嚴肅地布置著任務。

“是!”

“各就各位,馬上行動!”傅雲帆發號施令,又對陳浩說:“耗子,我們先去張博文家裏走一趟。”

在開往張博文家的路上,傅雲帆一直都望著窗外沈默著,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

“在想什麽了?”陳浩問到。

“啊?”傅雲帆的思緒突然從九天雲外被拉回到車子裏,他回了一下神,說:“嗯,沒什麽,就是在想案子上的事。”

陳浩表情淡定,目視著前方,認真地開著車。“剛才小的都在,就沒好問你,你昨天為什麽會在現場?”

傅雲帆一手靠在窗邊,撐著頭,眼睛看著窗外。“昨天我在路上碰見了易洲跟鄭穆青,然後跟他們一起去了工地,就碰巧見到了這件事情的經過。”

“你在路上碰到他們,這很正常,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跟他們一起去了工地?這又是為什麽呢?”陳浩大惑不解地問到。

“沒有為什麽。昨天我不是放假嗎,反正也是閑著沒事幹,就跟著他們過去走走了。”

“你願意走,他們也願意帶嗎?你跟他們很熟嗎?我怎麽沒有聽你提起過。”

“也沒有很熟,接觸過幾次,算是朋友吧。”傅雲帆語調沒有一點起伏,就像是在背誦著標準答案。

“你也是這麽跟上面說的?上面什麽個意思?”

“我感覺他們也是考慮過讓我避嫌的。”

“用不著吧,你跟他們的關系又沒有多親密,況且也不過是碰巧碰上的。”

傅雲帆沈默了一下,仿佛心有鬼似的輕聲地說了一句:“現在不也沒事嘛,否則我還會坐在這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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