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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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帆坐在女子對面,沈默地抽著手上的一根煙。

煙燒到盡頭了,傅雲帆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裏,擡起頭,深深地看了對面的女子一眼。

“你以後多保重。”傅雲帆輕輕地說了這麽一句,隨即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傅雲帆,你站住!”女子站了起來,對著傅雲帆的背影喊到,臉色緊繃著,似乎在強忍著淚水。

“你就連一句挽留的話都不願意說嗎?”女子聲音哽咽,淚水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傅雲帆背對著女子站著,始終沒有轉過身來。他低頭看著地面,語氣愧疚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這時,女子走到傅雲帆的面前,雙手拉著傅雲帆的衣袖,擡起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女子身材很高挑,再加上一雙細跟高跟鞋,擡起頭來差不多可以直接吻到傅雲帆的下巴。

傅雲帆扭過臉,看著窗外,沈默了一會,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女子開始崩潰大哭,他推開了傅雲帆,嚎哭著問到:“她是誰?到底是誰?”

傅雲帆走到餐邊桌旁,一手拍在桌面上,語氣明顯有點不耐煩,他說:“我說過多少遍了,沒有就是沒有,你到底還要我說多少遍?”

見女子不作聲,他又深呼吸了一口氣,走到了女子面前。他擡起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用非常歉疚的語氣說著:“是我對不起你,但既然都不合適了,再勉強下去也沒有意義。你很好,一定可以找到能全心全意呵護你的人。”

“那個人為什麽就不能是你?”女子淚汪汪地看著傅雲帆,樣子實在是我見猶憐。“我們在一起半年了,除了一開始的時候見面的機會比較多,之後每次找你你都說工作忙忙忙,甚至都開始不接我電話不回我短信。你們做警察的都那麽忙嗎?忙得連一起吃個飯的時間都沒有嗎?忙得連電話都聽不了?不至於吧?還是說,你一開始就只是想隨便玩玩,根本沒打算跟我好好過!”

不知道是被女子說中了還是怎樣,傅雲帆低下了頭,放開了女子的肩膀,退了一步,說:“是我不好。”

“傅雲帆,你心裏有人對吧?”女子停止了哭泣,頂著兩行淚痕,走上前眼神淩厲地直視著傅雲帆。“你心裏有人,其他人都只是個替代品,對吧?”

傅雲帆一時啞口無言。

女子突然一伸手扯開了傅雲帆衣領上的扣子,傅雲帆反應不及,藏在衣領裏面的項鏈隨著女子的動作露了出來。

“你幹什麽?”傅雲帆明顯地被女子的這個舉動惹怒了,他沖女子重重地吼了一句,同時擡起手緊緊地握住鏈墜,用手指在上面摩擦了幾下,確認鏈墜上的指環完好無損之後,急忙把項鏈放回衣服裏面。

女子冷笑了一聲,踩著高跟鞋走到沙發旁坐下。她說:“我們從認識到現在,你一直都戴著這條項鏈,不讓看也不讓碰,簡直看得比什麽都重要。你說這項鏈對你來說意義非凡,你敢說這不是哪個女的給你送的嗎?”

傅雲帆站在原地,沒有接話。

“既然你心裏有這麽一個不可忘記的人,幹嘛還非要來招惹我?”女子的聲音開始抖動,眼淚又不受控制地從臉上滑落。

傅雲帆自知自己做得不對,簡直是個渣男無疑。他沒有什麽好辯解的,對不起說多了好像也沒什麽意義。他無話可說,又心存愧疚,只能定定地站著,聽候發落。

傅雲帆的沈默在女子看來不但沒有一點愧疚的意思,反而有點像冷暴力的意味。她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一手向傅雲帆砸去。

傅雲帆也不閃不躲,看著煙灰缸直直地在他腳邊落地。也許是因為煙灰缸的質量太好,也許是因為有了地毯的緩沖,煙灰缸竟然沒有碎。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女子背過身,擦著眼淚說到。

傅雲帆蹲**把煙灰缸撿起來,放在了餐邊桌上,看了一眼女子的背影,轉身走到了門口。

他一手搭在了門把手上,停了下來。他想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大體上來說可以算是一帆風順的。長得好,家庭好,也算事業有成,但唯獨感情一事,他一直都處理不好,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糟糕。

他這輩子到此為止,一共談了五次戀愛,這次是第五次分手。每一段戀情,他的熱情最多都只能維持一個月,然後就開始感到無法投入。但是他又不忍心對對方說出始亂終棄的傷人的話,就唯有選擇冷淡下來,讓對方主動提出分手。他深知自己的行為非常不當,但他沒有別的更好的處理辦法。

其實抿心自問,女子罵他的話是說得很對的。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跟她長久,一切都不過是興之所至。或者說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可以跟誰長久地維持一段親密關系,他無法對任何一個人保持可以持久維持關系的好感。他其實也沒有非要跟誰談個戀愛,不過就是當時氣氛良好,對方又有一兩處特征戳中了他的萌點,一切都來得仿佛順理成章,所以也就順理成章地發展著。喜歡是有過的,但要說愛,就根本不是那麽回事了。傅雲帆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喪失了愛的能力,他完全沒有辦法讓任何人走進他的心裏。

“你自己多加保重,有什麽需要的可以隨時聯系我。”傅雲帆說完,打開門走了出去。

傅雲帆剛關上了門,一個不知道什麽東西就重重地砸到門上,發出了嘭的一聲巨響。

巨響把傅雲帆從夢中砸醒,他條件反射地一下子坐了起來。

他馬上伸手放到胸口上去摸,確定項鏈還在,才安心地舒了一口氣。

傅雲帆用手心緊緊地握著鏈墜,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他其實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害怕承認,他並不是喪失了愛的能力,只是有個人滿滿地霸占了他的整顆心,讓他再也沒有任何餘地分給別人。

但是現在他不再害怕了,因為那個人已經回來了。

這次他絕對不會再放手了。

傅雲帆從夢中醒來,已經睡意全無。他看了一眼手表,才五點半,天還沒有亮。

他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打開了微信,找到了易洲的頭像。他看著那一片大海,不禁又在心裏嫌棄到:看我什麽時候一定要把你這個無趣的頭像換掉。

他點進了易洲的朋友圈,驚喜地發現裏面竟然不是空白的。

“沒想到你也會發朋友圈嘛。”傅雲帆笑著自言自語地說到。

雖然說不是空白,但其實也跟空白沒差多遠,一共也就一條。不過轉念一想,易洲回到國內也不過三兩個月的時間,微信也必然是新開通的,在兩三個月之內能發一條朋友圈,對於傅雲帆認識的易洲來說,著實已經很奇跡了。

易洲那條唯一的朋友圈,發的是一張馬路夜景。傅雲帆點開來一看,一眼就認出了照片上拍的是市局門口的那個路口。他看了看發表時間,正是跟易洲首次重逢的那一天的晚上,易洲來市局門口給他送宵夜的時候。

圖片配文:美好的夜晚。

傅雲帆盯著圖片上寥寥的五個字,仿佛在看一篇萬字情書。他怎麽也看不夠,恨不得把一筆一劃都拆開來慢慢品味。

傅雲帆細細回想著這段時間以來的接觸,思索著易洲對他的所有舉動,不禁在心裏思量著易洲的意思。

他到底是不是我所想的那個意思?傅雲帆在心裏嘀咕著。

管他什麽意思,反正這次即使他直如電線桿,老子也要把他掰彎。傅雲帆暗自下了這個不著調的決心,告訴自己堅決不能慫。

他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手機提示燈突然又亮了起來。他劃開屏幕一看,是易洲發來的微信。

“馮坤鵬,是一個外賣送餐員。”

信息非常簡短,但傅雲帆一看就知道易洲指的是什麽。他一邊往辦公室大廳走,一邊飛快地在手機上回覆到:“你這麽早就醒了?還是根本沒有睡覺?”

易洲坐在酒店套間的沙發上,看著傅雲帆發來的微信,又看了一眼窗外,原來天已經開始亮了。

易洲長年失眠,回到崇海之後,情況更是愈發嚴重。不靠安眠藥的話,他基本是無法入睡的。

他走到落地窗前,一手把半掩的窗簾拉開,天邊剛泛起的微弱白光馬上投到他的臉上。他低下頭,往馬路上一看,已經有早起的行人和商販在步履匆匆地趕著路。

易洲看了一眼手表,然後一邊解著襯衫紐扣,一邊往衛生間走去。

還沒到上班時間,易洲就已經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研究著易氏集團接下來的投資計劃。他辦公室玻璃窗上的百葉簾沒有完全拉上,幾個早到的女下屬正坐在辦公大廳裏偷偷地往裏面望。

“你們在看什麽啊?”蘇怡剛到,看見幾個女同事正聚在一起偷偷地往易洲的辦公室瞄來瞄去。

“看小易總啊,他今天好像很早就到了。”

“對啊,老板天天都那麽早到,害我壓力倍增。”

“沒關系啦,小易總脾氣好得很,從來都不罵人。況且我們也沒有遲到啊,是他太早了。”

“我猜小易總一定沒有女朋友。”

“你怎麽知道?”

“有女朋友的人能天天這麽早到?”

幾個女同事捂著嘴笑著,突然拉過正在吃早餐的蘇怡問到:“哎蘇怡,全公司就數你跟小易總接觸最多了,你知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啊?”

蘇怡大概是對這種八卦見慣不怪,她頭也沒擡起來,一邊咬著漢堡包一邊說到:“我不過只是易洲先生的工作助理,他的私人事我怎麽可能會知道。你們也別太八卦了啊,被易洲先生聽到不好。”

女同事抱著手靠在蘇怡的辦公桌旁,頗有研究地說:“不過我猜就沒有,你看小易總一副禁欲的臉,真的想象不到他談戀愛的樣子。”

“不用想了,就憑他那人間絕色的美貌,哪裏還會看得上別人,自己照著鏡子過一輩子就足夠了。”

“算了算了,幹活吧,反正也輪不到我們。”

“也不要這麽說,公司裏有這麽一道亮麗的風景不是很好嗎?”

其他的同事都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到齊了,她們幾個說說笑笑地回到自己的辦公位置上坐好,眼睛還是時不時地往易洲的辦公室裏瞄。

“陳副總好!”

聽到同事們陸續的問好聲,蘇怡擡頭望去,只見陳副總黑著臉正往易洲的辦公室走近。

蘇怡趕緊起身走了上前,甜甜地說:“陳副總好,這麽早過來是要找易洲先生嗎?要不您先稍等一下,我先替你跟易洲先生打個招呼?”

陳副總扭過頭來,一副鄙視的樣子看著蘇怡,語氣粗魯地說:“你是哪位?什麽時候我的行程需要你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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