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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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肩並肩地坐在講桌底下聊著天,時不時地發出愉快的笑聲。這時,傅雲帆想起了一個問題,他突然正式了起來,問:“哎我說你一表人才的,喜歡你的女生每天都排著隊來給你送信,怎麽就沒有一個入得了你法眼嗎?”

“怎麽?不是你自己說的以學業為重嗎?”易洲笑著反問。

“少給我扯這些虛的。”傅雲帆說著,想了一下又問:“那你之前交過女朋友嗎?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

“你怎麽突然這麽八卦啊?你是媒婆嗎?”易洲故作嫌棄地說。

“……”傅雲帆頓時語塞。

易洲看著傅雲帆一副不知怎樣形容的表情,突然覺得很好笑,又說:“沒有,大概是因為我的喜好比較小眾吧。”

“小眾?如何小眾?”傅雲帆好奇地問。

易洲轉過臉正對著傅雲帆,嘴角上揚,似乎有什麽話快要脫口而出,可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不如說說你吧,你呢,交過女朋友沒?”

“緣分未到,不可強求。”傅雲帆換了一個姿勢,活動了一下雙腿,說:“對了,之前你說那個校董的女兒,是她單方面喜歡你嗎?還是說你也喜歡她?”

“……”

易洲大概是沒有想到傅雲帆會一直記著這件事,一時被問得不知如何回答。

見易洲沒有應聲,傅雲帆不禁心生一股不安,趕緊問:“被我說中了?”

“沒有的事,我要是喜歡她的話又怎麽會同意轉校?你別多想。”易洲沒好氣地說。

“我以後可以叫你洲洲嗎?”傅雲帆又突然把話題拐了個180度的彎。

“什麽?”易洲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覺得挺好聽的啊。”傅雲帆理直氣壯地說。

“好好好,你喜歡就好。”易洲笑著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四周都很安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易洲大概是已經睡著了,傅雲帆坐在他身邊,感覺內心一陣躁動。他好想無限靠近易洲,好想好想,止不住地想。他渾身炙熱,坐立不安,終於忍不住翻身而起,一手撐在地上,一手撐在講臺的邊上,身體架空地把易洲圈在懷內。

他低頭俯視著易洲精致好看的臉,過了很久,仿佛在看一件異常珍貴的易碎品,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眼內充滿了愛慕之意。

傅雲帆好像用盡全身力氣克制住了體內強烈的躁動,低下頭在易洲的嘴角輕輕地吻了一下,一觸即放,生怕把易洲驚醒。

就這麽一個輕輕的吻,傅雲帆就好像從中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心滿意足地重新挨在易洲身旁坐了下來,輕輕地變換了幾個姿勢,直至找到一個最舒服的方式,頭靠在易洲的肩上,安穩入睡。

不一會兒,就聽見傅雲帆平穩的呼吸聲傳出,易洲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壓著聲音,深呼出一口氣,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最終還是沒忍住拉起了傅雲帆放在他身上的手,溫柔又有力地握在了手心。

傅雲帆躺在被窩裏輾轉反側。

自從藏在教室講桌底下的那一夜之後,傅雲帆就不得不開始正視自己內心不尋常的想法。他之前還不是很確定,但現在已經非常確定了,他傅雲帆喜歡上了易洲。但是他不知道易洲的想法,雖然他們倆很要好,好得幾乎形影不離,可是很多好朋友不都是這樣嗎?一但涉及到愛情,總是讓人容易不自信,尤其是在捅破那層窗戶紙之前。但傅雲帆不敢貿然去捅,萬一易洲是個鋼鐵直男呢?萬一他知道傅雲帆的想法之後感到反感呢?那豈不是真的連朋友都做不成?所以傅雲帆還是決定要細心地呵護著這層紙,先慢慢試探一下易洲的想法再說。

課間休息時間,傅雲帆故意提高聲音對同桌於雲龍說:“哎龍兒你知道嗎,你一直在追的那套劇的那個男主角是個同性戀,我之前看新聞說拍到他跟他男朋友親密出游。”

“我知道啊,我也看過那個新聞。”於雲龍平靜地回答。

“這事你怎麽看?”傅雲帆把聲音又提高了一個調,還略微側頭偷看了一眼後座的易洲,只見易洲正面無表情地低頭做著練習題。

“不怎麽看,都什麽時代了,這事在很多國家都能合法登記了。”於雲龍答到。

傅雲帆沒想到於雲龍的回答這麽給力,簡直如同神助攻。他馬上接上:“對啊,我也覺得,文明時代,性向自由嘛。”接著他裝作很自然地回過頭,問:“洲洲你覺得呢?”

“我不認識你們說的明星。”易洲頭也沒擡起來。

“我不是問你明星,我是問你對這件事情怎麽看。”傅雲帆著急地解釋。

“依我看嘛,”易洲放下了手中的筆,擡起了頭,:“幸好你說的那位明星在外國,要是在我國,被爆出這樣的事情,肯定會影響星途的。無論怎樣說都好,根據我國現階段的基本國情,能完全接受這種事的人其實還不多。再說,明星有其特有的影響力,一言一行都會對粉絲們造成影響,反之,他們的行為也會更加不自由,更不要說什麽性向自由。要大家都不再把這種事當作新聞時,就離你說的自由不遠了。”

傅雲帆一臉懵,他不過就想知道易洲對同性戀的看法而已啊,還上升到基本國情了?

他不死心,強行追問:“我是問你,對同性戀怎麽看。”如此直接了當,我看你還怎麽繞。

易洲看著傅雲帆堅定的眼神,知道不給個直接的回答,他肯定是不罷休的。他重新執起筆,視線回到習題冊上,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人對了,什麽都是對的。”

傅雲帆轉過頭,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滿意地一笑。雖然還是不知道易洲是不是跟他一樣,但起碼可以確定他不反感這種事。不反感,就已經很足夠了。

不知不覺寒假已經到來了,今天是這個學期的最後一天。下午沒有課,大部分學生已經收拾好東西回家了。雖說是寒假,但對於高三黨來說,其實也不過短短八天。

易洲一個人在操場上打著球。

“洲洲,你果然在這,我打你電話你沒聽,我就知道你肯定在打球。”傅雲帆突然出現在面前。

“啊?我沒聽到電話響。”易洲趕緊放下球,走到球場邊上坐下,打開自己放在地上的挎包,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有傅雲帆的未接來電。

“不好意思啊,你剛說你要回宿舍收拾被子回家讓你媽媽洗,我就以為這時候你應該已經回家了,所以沒留意電話。”易洲解釋到。

“回家了就不能找你了嗎?你這邏輯有問題。不過算了,饒你一次。”傅雲帆在易洲旁邊坐下,順手拿起易洲剛放下的水,喝了一大口,又遞給了易洲。

易洲接過,一口喝盡,問:“你媽媽還沒到嗎?”

“快了。你呢?還不回去嗎?明天除夕,晚上一起出來看煙花吧?”

“嗯,可以啊,你什麽時候吃完飯提前給我電話,我就出來。”

這時,傅雲帆電話響了。

“餵母上大人,我在球場這邊呢。沒有什麽東西,才幾天收拾什麽。就一個被子,放在床上了,你直接上去幫我拿走就行。啊對啊,不用等我了,我等會自己坐車回去。”

“怎麽,你不跟你媽回去嗎?”易洲驚訝地問。

“還早呢,你不趕時間吧?陪我坐一會吧。”傅雲帆說完,躺在了地上,仰著臉閉著眼,似乎在享受這冬日的陽光。

易洲把外套脫下,輕輕地蓋在了傅雲帆的身上。他靜靜地坐著,眼神看向遠方。

除夕夜,大街小巷都張燈結彩,非常熱鬧。易洲早早就來到約定的地方等著傅雲帆。

這裏是他們的“老地方”,每次相約出來玩,幾乎都是在這裏等。易洲手裏捧著兩杯熱飲,背靠著欄桿,海風把他的本來系得好好的圍巾吹開,散落在肩膀上。

“你看你,這麽大風也不知道往別的地方躲躲。”傅雲帆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他直接動手把易洲散開的圍巾重新系好,然後才接過他手中的熱飲捧在手心。

“走開了怕你找不到。況且也不冷。”易洲跟在傅雲帆身旁走著。

“你怎麽這麽早?我都已經是出門了才給你發的短信,還想著早點過來等你。”傅雲帆雙手搓著手中的熱飲。

“沒事,反正我也是閑著。”易洲擡起頭,一束煙花從眼前綻開。

傅雲帆也停住了腳步,擡起頭望向天空。

“帆哥,有緣千裏來相會啊!”王瀚源突然出現,拍了一下傅雲帆的肩膀,把傅雲帆嚇了一跳。

“這不是冰山大哥嗎?哎我說帆哥,你怎麽跟情敵一起出來看煙花啊?這是什麽新操作?”王瀚源一臉驚訝。

傅雲帆和易洲兩臉驚訝。

“不是,是我聽錯了嗎?你說情敵?”傅雲帆轉頭看了一眼易洲,又回頭一臉懷疑人生地問。

“對啊,你們不就是情敵嗎?”王瀚源看了一眼易洲,側過臉靠近傅雲帆,低聲地說:“帆哥你該不會還不知道吧,學校貼吧上那個什麽男神排行榜,你榜首的地位已經被冰山大哥搶啦,以前喜歡你的女生現在好多都爬墻到冰山大哥那邊了。”

“……”傅雲帆一臉無語。

他看著王瀚源,想了一下,突然萌發了一個好笑的念頭。他拍了拍王瀚源的肩膀,略微彎身,故作神秘地在他耳邊說:“這也不能怪別人,只怪對手太強大,我這不是來偷師嗎?”說完,他還向王瀚源打了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王瀚源馬上會意,向傅雲帆回了一個“加油”的眼神。

王瀚源識趣地走後,傅雲帆和易洲好像又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沿著海邊慢慢地走著,時不時有煙花在頭頂上炸開,他們就停下來看一會。

雖然並沒有目的地,也沒有特別要說的話,但易洲感覺到非常的舒適。他很喜歡跟傅雲帆在一起的感覺,可以什麽都不用說,也不會覺得尷尬。而且,這似乎是他這十七年裏過得最開心的一個除夕夜。

“你知道嗎?這是我過得最開心的一個除夕夜。”易洲仰起頭,看著慢慢飄落的火光。

“以後我都陪你過啊。”傅雲帆默契地也沒問緣由,低頭喝了一口已經變涼了的飲料,語氣溫柔。

“走,我帶你去吃炸年糕。”傅雲帆突然說到:“你這麽早出來,晚飯肯定沒吃多少吧。”

“好啊。”易洲開心地應到。

兩人往小吃街方向走去,為了節省路程,他們抄了近道。當他們正穿過一條小巷時,突然有人在背後喊了一聲:“傅雲帆是吧?”

傅雲帆和易洲同時回過頭,只見背後站著三個跟他們差不多年紀的社會小混混模樣的人,三人都手持長鐵管,正惡狠狠地盯著他們。

“正是在下,有什麽事嗎?”傅雲帆下意識地把易洲往他身後拉。

“就是你膽大包天,竟敢玩弄我們老大的暗戀對象的感情。我們老大讓我們來給你點教訓,讓你長長記性。”為首的小混混一邊用鐵管敲打著墻邊,一邊向傅雲帆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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