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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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砡有些楞, “這……”說著詢問的目光看向徐世風。

徐世風笑瞇瞇的捋了捋胡須,“天機不可洩露。”

“那你還講什麽故事?”白軟甕聲道。

徐世風,“……”

白軟哼一聲, 轉頭對石砡道, “阿石,不要理這兩個老頭子, 他們沒安什麽好心的。”他說著撇嘴,哼一聲, 扭過頭去看著他爹, 抿著嘴巴, 眉毛皺起,十二分的不高興,好一會兒, 又扭頭沖石砡道,“阿石,阿軟走了。”又說,“阿軟很不開心, 但阿軟不說。”

他說完化了狐形,沖正在山林間玩的小山雀高聲道,“阿雀, 阿軟要回去了,阿軟好想阿珩。”

白鶴軒盯著面前圓滾滾的狐貍,忍不住心底嘆氣,吃成這樣, 怎麽擔得起三界最美的仙狐?又暗暗的想,日後等大婚的時候,怕是又要被三界笑話了吧,不對,應該怕是要被另一半嫌棄了,轉念一想,更不對,因……

“老白狐,你想什麽呢?”徐世風打斷他,“小軟兒走了。”

白鶴軒回過神來,盯著慢慢遠去的那只肥狐貍,目光鎖定他那肥嘟嘟圓乎乎的小身板,如今想想,也只能嘆息一聲了。

徐世風則笑瞇瞇的嘖嘖兩聲,道,“看看,小軟兒的娘子將他餵的多圓潤。”說著偏頭看白鶴軒,十二分的不解,“你說你這樣的,怎麽就生了個這麽可愛的兒子?嗯?”

白鶴軒臉上一片平靜,盯著越走遠遠的白軟,遠看真就如同一只白滾滾的團子,不免眼中露出幾分好笑來。

石砡被白軟弄得有幾分莫名,再看兩位仙人,心中更是冒了一堆的疑問,自個一個肉體凡胎,現如今,神仙妖怪都遇上了。

他心中驚駭不已,臉色也微微有變,卻沒吭聲。

徐世風斜視不遠處站著的石砡,不免心中感嘆,這小精怪,到底是看門的石頭,盡管心中驚駭非常,面上居然能如此淡定。轉念一想,下凡為人,受了那麽多暗無天日的訓練,偽裝的甚厲害啊。

不過,眼下是先幫助這塊石頭通過考驗,而後飛升啊。

徐世風心思轉了又轉,捋了捋胡須,咳了咳,招呼石砡過來。

石砡應了,走了過來,恭敬道,“仙人可有什麽吩咐?”

“知道方才我為什麽要講那個故事嗎?”徐世風道,“若是你能說出個一二來,本仙人要助你脫離現境。”

石砡眉頭擰在一處,道,“仙人的故事,豈是我一個小小凡人能猜得透的?”略頓,“不過,這兒沒外人,我也就有什麽話只說了。”

徐世風示意他有話就說,白鶴軒的目光轉向他們倆這邊。

石砡說,“不知什麽原因,我一小小凡人竟然讓兩位仙人光臨,細細想來,只有仙人講的那個故事與我有關了。”略微停頓,看著徐世風問道,“莫不是故事裏那塊玉色疊石真的是我?”

徐世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答反問道,“若那塊玉色疊石真的是你,你當如何?”

石砡一時楞住,半晌後他喃喃道,“做仙做妖還是做人我都是孑然一身,倒是沒什麽差別了,我沒什麽想法。”

徐世風微笑著點點頭,道,“看似形單影只,實則不是,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石砡擰眉,沒作聲。

徐世風轉過身,對在一旁慢悠悠吃石榴的白鶴軒道,“老白狐,我們回去吧。”

白鶴軒看了眼他,點頭又搖頭。

徐世風有些不明白,道,“這是什麽意思?”

“你回你該去的地方,我去靖王府找小狐崽子去。”白鶴軒道。

徐世風嘖嘖兩聲,鄙視道,“你說你一個當爹的,總是去你兒子兒媳那裏做什麽?”

白鶴軒無語,蹙眉道,“我只是擔心軟兒,這小狐崽子生著氣走的,我怕他又鬧情緒。”

“鬧情緒也有你兒媳婦呢,你就別操這個無謂的心了。”徐世風道。

“你說你怎麽老管著我做什麽?”白鶴軒擰眉,十二分的嫌棄。

徐世風笑了笑,走過去,拍拍白鶴軒的肩膀,“乖,你只老狐貍就別鬧什麽性子了,不管怎麽說我也是人,你不過是只狐貍,我也是怕你這只四腳獸做什麽糊塗事。”

白鶴軒,“……”

徐世風又道,“你雖是遠古稀少神祇,但說到底不過是只狐貍,你說對不對?”

白鶴軒,“……”

徐世風眨眨眼,看著不發一言的白鶴軒。

須臾,白鶴軒怒道,“你一個兩腳獸有什麽好嘚瑟的!”說完甩袖哼一聲走狐。

徐世風盯著不見的白鶴軒,撇了撇嘴,哼一聲,“臭狐貍!比我多兩只蹄子有什麽好嘚瑟的!”說完也甩袖走人。

石砡,“……”除了一頭霧水還是一頭霧水。

——

回到王府的白軟,拖著自己的小胖臉,呆乎乎的拿著一個一個熱乎乎的包子吃,嘴裏塞的滿滿,臉頰鼓鼓,圓不溜秋的眼睛滴溜溜的,也不知小腦袋瓜裏在想些什麽。

褚珩目不轉睛的瞧著他,被他那呆乎乎的小模樣弄得心中軟乎乎,看著他手上的包子吃下肚,又忙不疊的送上一個新的。

白軟眼瞼垂下,眨眨眼睛,那長長的睫毛跟著顫顫,看看那包子,吞咽了口口水,拿過來咬一口,繼續吃。也不說話就那麽安安靜靜的坐在褚珩懷裏吃包子。

褚珩手臂攏了攏,將他抱的更緊了些,伸手給白軟擦了擦臉上不小心弄上的包子屑,白軟眼睛轉向他,咀嚼著包子不說話。

對上小東西的臉,褚珩忍不住抿唇一笑。

白軟哼一聲,氣鼓鼓道,“笑什麽?”說完這話,眼睛看著面前褚珩的臉,又不禁想,他家娘子長的實在是好看,不免心裏撲騰騰,臉蛋紅撲撲,又是哼一聲,將最後一口包子吃進嘴裏,伸出手來捂住褚珩的臉,故作惡聲惡氣道,“不要這麽看著我!”

褚珩腦中更是一頭霧水,白軟那雙油膩膩的小手呼在自己臉上,熱乎乎的,還帶著一股子肉包子味道,讓他好笑又是無奈。

“你這又是生哪門子的氣?”褚珩開口,聲音溫柔如水,握住那雙油膩膩軟乎乎的小手,握在自己手心裏,眸色柔柔的看著面前氣噴噴的小狐妖。

白軟給他溫軟的眸子弄得險些繃不住,支支吾吾道,“阿軟,阿軟不想跟阿珩說話,阿軟不喜歡阿珩了。”說完這話要哭似得。

而聽了這話,褚珩的眸色一暗,握緊了他的手,一字一句問,“你說什麽?”

“阿軟……阿軟最喜歡阿珩了。”白軟說著抱住褚珩放聲哭起來,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可憐氣的很。

褚珩一下子怔住,抱緊了白軟,不明白這是發生什麽了。

“怎麽了,告訴阿珩。”他輕拍白軟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白軟哭的抽噎,淚眼汪汪的,不高興的說道,“阿軟很不開心,但阿軟不說。”

“可看著你哭的這麽傷心,阿珩心裏不舒服,你就告訴我,也讓我知道我的小東西到底是怎麽了。”褚珩口氣依舊溫柔似水,他的目光緊盯著白軟哭花的小圓臉,輕柔的給他擦淚。

白軟用臉蹭了蹭他的手心,不高興道,“都說了,人家不想說,你怎麽還問我呢。”說著哼一聲,悶聲悶氣道,“阿珩傻子不成?傻蛋子!”

褚珩對白軟的態度也不在意,只抱著他,湊過去親了親那撅起來的小嘴,“好,阿珩不問了,全是阿珩的錯,嗯,阿珩是傻蛋子。”

白軟給他弄得心尖顫顫,一個沒繃住,抿著嘴笑起來,下一刻又拉下臉來,見褚珩笑,更是個氣悶,揮舞著爪子耍起脾氣來,“阿珩壞!阿珩難道不知道,生氣的時候被人哄笑是很丟臉的事情嗎!”

褚珩看著懷中撒潑耍脾氣的小東西,等白軟停下來,靠在他胸膛不說話了,他才開口,“喝點水吧。”

白軟緩了一口氣,支棱起腦袋來,看了看門口的伺候的丫鬟們,又看了看在自己窩裏睡大覺的小山雀,最後才看向褚珩,抿了抿嘴,點頭。

褚珩接過丫鬟端上來的熱茶,白軟突然問道,“容,是最好喝的龍井嗎?”

“回王妃,是白開水。”秋容微笑著回道。

“……”白軟眨眨眼,不高興的看褚珩,卻還是乖乖的喝了幾口,後靠在褚珩懷裏徹底安靜了下來。

他心裏默默的思想著事情,越想越心驚膽戰,抓住褚珩的手,緊緊的抓著,心中想的是,無論怎樣,他決不允許他家娘子做出死那種事情來。

心思轉到這,一雙手就抱著褚珩的胳膊抱的更緊,仰著頭目不轉睛的盯著褚珩。

他雙目裏含著水光,癡癡的看著褚珩,好似看不夠一般。

褚珩對上白軟漂亮圓乎的眼睛,又看了看他那圓乎乎的小胖臉,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帶著幾分趣味又戳了戳,後湊過去親了親那軟乎的臉頰。

白軟把另一半臉湊過去,指了指,示意褚珩也要親另一半。

褚珩失了笑,低下頭親了親。

白軟在他懷裏換了個姿勢,繼續窩在褚珩懷中想事情。

過了幾日,天不知為何,明明才是秋季,卻無端端的飄起雪花來,還是不小的那一種,不多時,這天地間就已是白茫茫一片了。

白軟天生不喜冷,昨兒還是艷陽高照,今日大雪紛飛,可把他懵的不輕,化成狐形,縮在暖和的被窩裏不肯出來。

知道他和小山雀怕冷,早早的褚珩就命人多備了幾床被子和暖爐來,暖爐燃起,屋子裏堪堪暖和起來。

白軟這才恢覆了人形,卻依舊縮在被窩裏,只露出一顆腦袋來,睜著圓不溜秋的眼睛趴在窗邊看雪。

旁邊是小山雀縮成小團團窩在被子凹進去的小凹槽裏跟著看雪。

而另一旁則是褚珩,坐在那看白軟。

白軟看一會雪都會偏頭看向褚珩,每次看,每次他都在看自己,弄得白軟心尖撲騰騰,禁不住臉蛋紅紅。

白軟心中暗想,他家阿珩果然是愛阿軟愛的打緊,這小娘子真是的。

而褚珩雙眉輕蹙,本是秋季,天氣卻忽然飄雪,實屬異常,莫不是要有什麽大劫數?且不論其他了,就阿軟,他無論如何都不舍得與他分離半分,更別說生離死別了。褚珩心裏難免有些自私起來,他要的是和他家小東西生生世世活著的在一起。

白軟渾然不知褚珩心中的憂慮,將手伸出窗外接雪花玩。

褚珩穩了穩心神,目光轉向窗外的飄雪。

——

石砡是被凍醒的,縮了縮膀子,下床打開窗戶,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嚇了一跳,才不過剛剛過了寒露,居然竟飄起鵝毛大雪來了,真是奇了。

他關上窗戶翻出過冬的衣物來,又找了棉被,待換好衣服,才出了屋門。

習慣性的先去對門洞府走一圈看看,後才打水洗漱,山林間昨日還是一片綠綠蔥蔥,今日卻一絲綠都不見了,蒼茫一片,不免有些荒涼。

洗漱過後,石砡在外面站了一會,實在是冷的很,便轉身朝屋裏走去。

到屋門口,卻發現,門邊小小角落裏有一株小小的狗尾巴草,枝葉被白雪覆蓋,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來,在冷風中被吹的搖搖晃晃,瞧著有些可憐。

石砡停下腳步,蹲下看了看這株小草,皺了皺眉,又瞧了瞧,他自言自語道,“你倒是厲害,居然沒凍死在雪天裏。”他說著忍不住伸手輕輕撫了撫那毛茸茸的小穗子。

那一株小小的狗尾巴草,忽然用毛茸茸的穗子蹭了蹭石砡的手心。

石砡一怔,繼而瞪大了眼睛,問,“你、聽得懂我的話?”

小狗尾巴草挺了挺小胸脯,又用那毛茸茸的小毛穗蹭了蹭石砡的手心。

石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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