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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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鐸的頑疾忽然好, 倒是叫太後她老人家開心不已,又跑去寶華殿抄經祈福。

同時又請來之前的那個道行頗深的法師,這法師乃是一次機緣巧合受一位上仙指點, 修行到如今, 又偶然得了一法寶,降了幾個小妖, 也救過幾個垂死之人,如此這一番便成了非常了不得的法師仙人。

一時間也是名聲大振, 將此人傳的神乎邪乎的。

自打褚鐸患病, 太後可是費了好大勁才將此法師請來宮裏。

不過褚鐸不信他, 自個身邊有白城這樣一個仙狐,他哪裏還會信區區一個被人吹捧起來的假仙人。

但太後卻信的真切,尤其是留法師在宮中居住這段時日, 更是徒增了幾許敬重。心底甚至覺得褚鐸的病能忽然好是這法師的緣故。

故而,她此次又請來法師想要讓法師再去褚鐸宮裏作法,有病治病,沒病也當是防病防災。

“母後, 那法師不過是會些小把戲,你還是莫要輕信的好。”褚鐸勸道。

太後誒一聲,道, “皇帝此言差矣,你的病可就是法師給作法看好的。”

褚鐸輕笑,不想跟他母親說太多,亦不想惹他母後不悅, 便沒再多說什麽。

只是道,“母後,兒臣的寢宮他就不要再去了。”

太後看他一眼,口頭上應了,心裏卻打算自個的。

褚鐸又陪著他母親坐了一會兒,便回了自個寢宮。到了那,見白城現了形正躺在床上睡大覺,便放輕了腳步坐在榻上喝茶。

過了一會兒,白城醒了,下了床,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卻依然白衣如仙,美目流轉,一副狐媚模樣。

可不知為何,褚鐸看著,並不覺得反感,他給白城倒了杯熱茶,道,“上好的西湖龍井。”

白城笑,說他只喝酒不喝茶。

褚鐸聽罷,不好說什麽,於是自己喝自己的茶。

太後帶那法師來的時候,白城正與褚鐸一起下棋,法師忽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手拿一編繩,喝道,“妖孽!”

褚鐸正下棋的手一頓,隨即變了臉,當下怒道,“誰讓你擅闖朕的寢宮的,滾出去!”

“是哀家。”太後帶著一大對大內侍衛走了進來,停在法師身後,“哀家一直納悶,無端端的皇帝你怎就因一場風寒臥床不起,還險些喪命,原來是這狐妖作怪!好在法師本領高強,算出你留一個狐妖在身邊!若不然以後你是怎麽死都不知道!”

聞言,褚鐸臉色更難看,扔下那枚棋子,站起身萬分不悅道,“母後,是非曲直兒臣心中有數,更何況,兒臣的頑疾跟他沒關系。”

“皇帝你莫不是被這狐妖給迷了心智不成?”太後也怒。

褚鐸眉心緊蹙,“他是狐貍沒錯,可不是害人的狐妖。”

“不是害人的狐妖?你當哀家真老糊塗了?”太後怒不可遏,道,“我說你怎麽不讓後宮那些妃嬪美人們侍寢,原是你寢宮裏藏了個狐媚妖怪!還是個男人!”

褚鐸給這話說的面上一熱,又有幾分尷尬,他可跟白城不是那等關系。

“母後,你想哪裏去了,兒臣與他是……朋友。”

“皇上,狐妖天生愛狐媚人,且擾亂人心智,且你面前這狐妖法力不弱,但好在我有法寶能制服他,你還是快來我身後的好,若不然怕是要被他給吃了。”那黑袍法師開了口,言辭鑿鑿道。

褚鐸冷眼望他,還未開口,一直坐在那的白城倒是開了口,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溫度,輕嘲道,“法寶?不知你又從哪偷來了別人的法寶?”

這一個“偷”字叫這黑袍法師有些惱羞成怒,“狐妖休得胡言!”

白城將手上棋子放在棋盤上,冷冷哼一聲,懶得回話。

那人更是個惱怒,手上長繩一揮,將棋盤打的稀巴爛,道,“不自量力!”

望著被打爛的棋盤,白城臉色陡然聚變,冷眼看那黑袍法師,“好好的一盤棋,你竟給我毀了。”

他聲音冷冷,讓人聽了不禁打寒顫。

“你這狐妖害人無數,今日我殺了你,為民除害!”那黑袍法師說著揮舞長繩與白城打鬥起來。

褚鐸給這變故弄得一時之間六神無主,正想著要拿他的赤狐寶劍幫忙,卻被他母親拉至一邊,道,“鐸兒!莫非連母後的話都不聽了?”

褚鐸面色陰沈,“母後!白城不是妖!他乃是仙。”

“法師說的對,他果然就叫白城。”太後更是信那法師了,因法師告訴他這狐妖乃是叫白城,她皺眉道,“我們快離開這,等法師收了這狐妖再來。”

“母後!”褚鐸甩開他母親的手,“兒臣的頑疾是白城醫治好的,跟這什麽法師沒有半點關系,母後還是莫要輕信了他人好。”說罷去了劍架前拿起那九尾赤狐劍來,要助白城一臂之力。

“你一肉體凡胎,還是少幫倒忙的好!”白城忽然沖他冷聲道。

褚鐸拔劍的手一頓,心中不由升起幾許喪氣來,遲疑一下,他道,“這赤狐劍你可用?”

白城才沒閑工夫搭理褚鐸,他與這黑袍法師周旋,這黑袍男子姓張,名一個錢字,後改名萬年,人稱張仙人。早在白城剛來人界,這人便與白城有糾紛,不為其他,而是他天生的貪財,但凡見了好東西就想歸為己有,當日見白城便一心想取他身上的狐皮,要知這可是世間少有的至寶。

“妖物!今日我就替天行道!今日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他看著白城沈聲道。

白城哼笑,五指張了張,露出尖銳的長指甲,目漏兇光,冷聲道:“你這賊人,裝什麽好人,替天行道?老天要收拾也是收拾你這種敗類!”說罷與他纏鬥在一起。

電光火石之間,白城先停了手,他捂住受傷的胳膊,看看那鮮血,皺了皺眉,這賊人身上有三件寶物乃是他躲不了的。

縛妖繩、虎狼劍和乾坤盅。這三樣寶物皆不是他的,不知這賊人從哪裏得來的,真是可惡!

“你這妖,快速速受死吧!”那張萬年囂張道。

白城切了一聲,用妖術止了血,看著他們不屑道:“偷來的東西打傷我,”他說著勾唇一笑,“你有什麽可囂張的?”

老和尚怒,虎狼劍一指,“今日就除了你這妖!剝下你的皮,看你還囂張不囂張!”

說罷飛身躍起,與白城再次打鬥起來。

白城被打急了,妖化成一只巨型的赤狐,張牙舞爪的與他對打。

許是本就被父親那劍封了些許法術,此刻竟有些招架不住。

褚鐸看不清他們打鬥的景象,不過聽到狐鳴聲,他心中不知為何有了不安之感。

莫不是白城連這三教九流的爛法師都鬥不過?他心中如此想著,更是擔心不已。

正當他思索間,白城從天而降,化了人形落在了他面前,奪過他父親的赤狐劍,拔劍出鞘,擋住張萬年揮過來的長劍,哪裏想,赤狐劍卻被斬斷兩半,頃刻間,白城被震至很遠,接著口吐鮮血。

父親!他心中驚呼,你為何不幫我?白城一雙美目怔怔的望著那斷掉的赤狐劍,一時間楞在原地。

張萬年見此,揮舞著長劍朝白城刺去,褚鐸大驚失色,顧不得什麽飛奔而至,眼看那劍要刺入白城胸膛,他恰巧擋下,劍入胸膛,立時鮮血流出。

“鐸兒!”太後一聲驚呼,接著便是嚇昏了過去。

“皇上!”貼身太監孫矩也是兩聲驚呼,“太後!”後吩咐大內侍衛道,“來人,將這賊人給快拿下!”

那些寶物對肉體凡胎絲毫起不了作用,單憑拳腳功夫張萬年自然不是大內侍衛的對手,在他還未做出反應之計已被捉住,連同那三樣寶物也被拿了去,若不是他用法術逃走,還真是要被褚鐸給一劍殺了了!

白城的眸子裏好似帶著冰,寒森森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褚鐸。

待所有人下去之後,他一聲輕哼,嘲道,“不自量力,你當我怕那賊人的劍不成?”

褚鐸稍稍一動便牽扯的傷口疼,可還是強撐著坐起身,嘴上也不饒他道,“說的如此冠冕堂皇,那你為何還被他打的受傷?”

白城薄唇緊抿,淡淡看他一眼,並未作答。

褚鐸說完便有幾分後悔,他靠在床頭也沈默下來。

半夜時分,褚鐸竟發起高燒來,且吐血不止,原是那劍有毒,且是劇毒。

白城眉宇間有些擔憂,這毒乃是用五毒煉制,且是五個小毒妖鎖煉制,這毒莫說是褚鐸這樣的肉體凡胎了,就是他也是要受些虧損的,如此看來這張萬年為得他狐皮,將毒放入劍氣中,要置他於死地,哪裏想卻被褚鐸擋了這一劍。

太後抱著褚鐸哭的顫抖,“鐸兒,鐸兒……你忍著點,母後這就找人來給你解毒……鐸兒……”

屋子裏亂哄哄,白城就站在床前,除了褚鐸,其他人並未看得見他。

“我救不了你。”他緩緩開口。

褚鐸臉上竟一片平靜,他望著白城,笑言,“朕倒是甘心樂意如此死去。”

“鐸兒,你說什麽啊,我的傻兒子,你別嚇母後,你別嚇我啊……”太後哭喊道。

褚鐸口溢鮮血,臉色發紫,在痛苦中做著最後掙紮。

他已經奄奄一息,只是不忍母親如此悲慟,可又無能為力改變現狀。

白城開口,說,“你是為救我才搭上性命,倒不是沒法子救你,只是我如今被困在結界,出不去,只能眼睜睜看你受這等罪。”

聽罷,褚鐸笑,他說,“生死有命,不必介懷,救你,非我本意,倒叫我覺得還了你前世那些恩恩怨怨。”

“早就還了。”白城說,“這一次倒是叫我欠你了。”

褚鐸沒應答,因他閉上了雙眼。

四周登時響起哭叫聲。

白城立在床前,看著床上那人,一時間竟是不知心中何滋味。

忽然,一陣風吹過,拂過臉龐,叫他一楞,扭頭,下意識的眉頭蹙起,眼底卻閃過一絲驚喜,開口卻依舊淡淡,“竟成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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