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關燈
褚非皺眉說道:“我也不太確定,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顏斐這個人雖然平日裏花天酒地, 但是有一點就是從來不會當眾出醜,今天……他的表現太……太……”

褚非一時半會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形容詞,韓熠接口說道:“太浮誇?”

“浮誇?”褚非以前沒聽說過這個詞,但是仔細品了品之後頓時點頭說道:“對, 就是浮誇。”

韓熠也覺得有點不太對,貴族子弟就算再怎麽不成器, 也不至於在別人宴請中途直接哭出來, 還是因為難吃, 這不是不給主人家面子嗎?

好在韓熠原本也沒打算好好招待他, 所以也不在意, 可是如果換一個人,這豈不是被得罪死了?

可是他又何必表現成這樣?

墨求在一旁說道:“這種情況……倒也不少見,有些人因為種種原因掩蓋自身真實本領, 所以會表現的比較廢物一些,不過,這個人原本就是紈絝子弟,就算不這樣也沒人會在意他,他這又是為何呢?”

韓熠沈吟說道:“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能來擔任這個校尉本身就超出常理,按照道理來說如今芙蓉縣與趙國接壤, 處於一種趙國隨時可能派兵過來偷襲占領的狀態的,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就算要鍛煉人也該派個有潛力的來。”

褚非接口說道:“所以他擔心我們認為他有本領, 才表現的這麽浮誇為的就是降低我們的戒心?”

墨求說道:“若是這般他直接表露本性就行了。”

韓熠說道:“因為我們沒人認識他啊,王室群體太過龐大,他又只是章安君的其中一個兒子,我與他都沒見過,他擔心我沒聽過他的紈絝子弟之名,所以要表現的更加誇大一些才行,只是他大概沒想到褚非在我身邊。”

褚非之前就因為不想見到過去的故人,所以沒有去迎接也沒有參加宴席。

但他不參加不代表著不聞不問,在聽說顏斐這個表現之後他就覺得有點問題。

韓熠倒是心大說道:“讓阿呆派人盯著一點他就行了,難不成他還能上天?”

幾人一想也是,雖然對方手裏有兵,但朝廷撥給他的也不過就是三千人左右。

畢竟不是真的打仗,有這些兵馬,就算對方突然攻打過來也能堅持一陣子,等朝廷增援。

韓熠說道:“時間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褚非看著他手裏的信說道:“你不看看王上和太子都說了什麽?”

韓熠說道:“急什麽?既然是信而不是詔書或者諭令,那麽就代表著沒有什麽大事兒。”

褚非等人應了一聲,都陸續離開了書房。

他們走了之後,韓熠看著手裏的兩封信一時之間有些糾結。

按照正常程序的話,他應該是先看看顏子薦有什麽交代,但是他又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顏徵寫了什麽。

糾結來糾結去,最後他還是先拆了顏徵的信。

主要是顏徵這一次的信件跟以往都不一樣,這位太子殿下以往都是沈默寡言型,就連寫信都是如此,這一次韓熠一接到他的信就發現這封信比平日裏厚很多,他擔心顏徵那邊出了什麽事情。

然而等打開信之後他發現這封信其實沒有什麽太重要的事情,通篇都是在告訴他要註意身體,缺了什麽要直接說,顏徵會給他送過來,最後則是說到了顏斐。

顏徵對顏斐的評價跟褚非差不多,字裏行間也透出了對這個堂弟的生疏。

不過顏徵表示,顏斐這個校尉是章安君求來的,章安君近來身體不太好,擔心一朝撒手西區,自己的小兒子不成器,以後日子難過。

為了名聲顏子薦也要照顧一下自己的兄弟。

只不過,他跟大部分兄弟關系都不怎麽樣,更甚至有好幾個在當初他爭太子之位的時候險些痛下殺手。

顏子薦又不是聖人,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想照顧,恰巧章安君算是比較老實的,更何況還求上了門來,左看右看就他了吧。

不過顏子薦想要提攜侄子也不是胡亂認命的,他也派人考核過顏斐的學識,總的來講……比文盲強一點吧。

顏子薦一時之間有點犯愁,感覺這貨放到哪裏都不合適,不是被欺負就是被排擠,不想被欺負排擠就必須是能自己做主的官職。

可顏斐的能力也不足以勝任這樣的官職啊。

於是顏子薦這個天才就想到了韓熠,別的地方的縣令那是只能管理那一畝三分地,文政還行,武功方面就不行了。

韓熠不一樣,無論是什麽樣的擔子他都挑的起來,治得了水,打得了仗,讓顏斐過去,沒事就算了,若是有事而顏斐扛不住的話,直接去找韓熠就可以了啊。

對此顏徵十分不滿意,不給權利還要讓韓熠幹活,就算是王也不能這麽做啊。

所以顏徵在信裏直接說道:“只要不出大事,就雖顏斐去折騰,最好他自己灰溜溜滾回鹹陽,否則你不必管太多。”

韓熠看的哭笑不得,如果真的出了事情,他在這裏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啊,他的冰窖還在山裏呢,怎麽可能坐視不理?

而顏徵還表示一定會努力讓顏子薦把他調回鹹陽。

最後顏徵還寫了一句:自君出之,明鏡亦暗,思之念之,如水不窮。

韓熠看到這一句之後,直接將前面他寫的那些都忘的差不多了,心裏滿足的不行,似乎他等的就是這麽一句話。

這句話他也沒看很多遍,也就是顛來倒去念了二十多遍,然後小心翼翼的將信放進了漆盒之內。

看完顏徵的信之後,韓熠覺得顏子薦的信應該不用看了。

作為一個王給臣子寫信就帶代表著這件事情是不能載明面上說出來的。

那麽也就只有顏子薦讓他必要的時候去幫幫顏斐。

韓熠打開信粗粗掃了一眼之後,發現自己果然沒有猜錯,對方的確是這麽想的,並且顏子薦還再三保證,若是事情真到了韓熠不得不出手的地步,他無論做什麽顏子薦都不會降罪,讓他別有負擔。

對此韓熠只有一個字:呸!

顏子薦不怪罪有什麽用?朝上諸公是吃閑飯的嗎?

他管了,如果管好了也就算了,如果管不好,那就等著被彈劾吧。

至於顏子薦的保證……看看就算了,當真就等著倒黴吧,這種私下信件沒有任何公信力。

韓熠將信往旁邊一扔,想了想幹脆就燒了,想必顏子薦也不希望別人看到這封信。

顏斐在這裏停留幾日之後,轉頭就去了自己的駐地。

韓熠在地圖上看過他的駐地,發現那地方選的是真的好,易守難攻,並且若找軍進攻,那邊是必然要過的咽喉要道,也不知道是他自己要選的,還是朝廷選出來的。

本來顏斐走了,韓熠就將這件事情扔在了一邊,墨求的家人也到了,他需要去見見墨家巨子。

這位目前在韓熠這裏,比顏斐重要多了。

在墨家人來之前,他就已經根據墨家的人口讓人蓋了房子,生活用品讓墨求去準備,等墨家人到了之後就能直接入住。

只是沒想到,韓熠親自去接墨家人的時候,卻沒有見到墨家巨子,而是墨求的父親出面接待了他。

墨求的父親看上去跟時下的農民沒有什麽不同,甚至把他扔到貧民堆裏可能都沒有人能註意到他,估計也沒人會想到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農民居然是機關大師。

墨求的父親名墨風,他見到韓熠之後顯得有些緊張,直接下跪說道:“草民見過伯爵。”

韓熠連忙把他拉起來說道:“老翁一路辛苦,就莫要講究這些虛禮了,先去休息吧。”

墨風有些木訥,搓了搓手,看上去似乎很激動,但又不知道說什麽,半晌才說道:“還請伯爵莫要怪罪,巨子路上偶感風寒,不能強起……”

韓熠不等他說完就說道:“我已命郎中待命,諸位一路風塵仆仆,還是都讓郎中看看吧。”

畢竟跨越半個秦國,風土人情都不同,韓熠就怕他們水土不服,所以早就準備好了草藥郎中。

他甚至還去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墨家巨子,意外的是這位巨子居然十分年輕,面相上看不過三十出頭,只不過兩鬢卻已經有了兩縷白發。

韓熠沒讓墨家人立刻開工,而是先給了他們適應的時間,至少要等墨家巨子的病好了之後再說。

墨家巨子的病還沒好,顏斐就對他發出了邀請,說要請他吃酒。

韓熠拿著請帖,眉毛跳了跳,轉頭看著褚非問道:“現在軍中都能喝酒了?”

褚非想了想說道:“我只知道蒙家軍是不能的,其他的話……好像沒有禁令。”

行吧,怪不得人家蒙家軍能夠屹立不倒,軍紀啊。

韓熠將請帖往旁邊一扔,就沒打算再管。

結果顏斐第二封請帖立刻跟過來,還說韓熠一位故人在這裏。

這一下倒是真的引起了韓熠的好奇,他思考了一下,還是去赴宴了。

顏斐如今居住的地方是新建的軍營,別的地方都還亂糟糟的,只有他的府邸已經十分整齊,並且布置清雅一看就是從鹹陽帶來的東西。

韓熠額頭跳了跳,一時之間居然搞不明白這位是來這裏守衛國境的還是來度假的!

不過,想起顏子薦說不要管顏斐,他愛做什麽做什麽,韓熠就幹脆也不提醒,準備努力跟顏斐劃清界限。

入座之後,韓熠便問道:“校尉說我有故人在此,不知是哪位?”

他也很奇怪,因為怎麽想都想不出這位故人到底是誰。

顏斐拍了拍手說道:“阿婉,出來吧。”

顏斐話音落下,一女子就拖著酒壺聘聘婷婷從屏風後走出來,而後跪在韓熠食案前面一邊倒酒一邊含笑說道:“多年不見,堂兄風采依舊,阿婉甚是歡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