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門外有急促的敲門聲，趕了半夜的稿子，早晨又起個大早送孩子上學。回到家剛睡著的段美麗，被這急促的敲門驚的打了個激靈。

“誰啊？”

她穿著一件大T恤光著腿去開門，連胸罩都沒戴。心想著，沒準是田小雨抱著孩子來串門兒。打開門卻撞見了公婆那張心急如焚的臉。

婆婆拎著大包小包擠進了門，一進門就抱怨連天。

“你看看你看看，她居然在家裏睡覺呢！怎麽沒去醫院呢？”

以前婆婆可從不敢跟自己這麽說話的，怎麽自己如此深明大義還要挨這種埋怨？真想把真相說出來，幸虧她按耐住了自己的沖動，還要細聲細語的跟老人家解釋。

“媽，你們來了……怎麽也不給我打電話呢？我好去接你們。”

“打不通啊，你都不接我們的電話。再說，你在掛了我的電話，我心裏怪郁悶的。還不如不找這個上臉。”

“啊……昨天我在和出版社的編輯談稿子，一著急就掛了。特別重要的稿子，很多錢的。後來我又趕回家趕稿子，就把回您電話的事兒忘記了。”

段美麗撇著八字眉，可憐巴巴地說。

老賈盯著她的大長腿看了一眼，趕緊回過頭去了，婆婆砸吧著嘴說：“趕緊去穿上件衣服。”

她這才回過神來，一頭紮進了臥室。

她一邊找褲子，一邊齜牙咧嘴的埋怨道：“真不該出此下策啊！現在啞巴吃黃連了吧！”

“看見了不？談稿子，趕稿子，就是不去醫院照顧咱們兒子。哎，這些年咱們兒子在她手下是怎麽活的啊？”

“行了！你少說一句吧！年輕人就該忙事業，反正人家孩子安排好了，賈立新不是他丈夫啊？”

段美麗索性換好了衣服，拎著包走出臥室。

“我帶你們去醫院吧！”

“好好好！趕緊去！新兒肯定特別孤獨吧？！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你讓誰照顧他呢？”

婆婆忙著問。

“晚上有護工，白天有同事和朋友。”

老賈讀書無數，多多少少能在人的日常行為中察覺得到點什麽，雖然自己不確定自己的懷疑，可是他確定兒子和媳婦兒這種狀態，顯然是不正常的。

他眼珠一轉，咳嗽了一下，拽著老伴兒的衣服說：“先把東西給她。”

“這就給啊？”

“趕緊的！”

段美麗有點懵，看著老兩口，只見婆婆坐在沙發上，從自己的小包隔層裏掏出之前那張準備好的銀行卡。

“美麗，我們知道這些年你很辛苦。現在新兒出了這樣的事情，肯定要花不少錢吧？這錢你拿著，二十萬。不知道夠不夠新兒治療的。”

“喲？您這是幹嘛啊？再說這錢我也不能接啊？您要是給，直接跟您兒子去吧。咱們走吧，我把你們送到醫院，還得趕緊回來補交呢。下午還要接著趕稿子。”

“啊？你……”

婆婆一口氣沒喘上來，沒有說出下面的話。

“既然這樣，咱們快去吧。我們歲數大了，在哪兒休也是休。醫院裏找個椅子坐坐，也能緩解疲勞。”

老賈拽著老伴兒的胳膊出了門。心裏不免又升起了一絲疑惑，卻沒有說出來。

段美麗撥開腳下一堆亂七八糟的袋子，跟著老兩口出了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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