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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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也就半個小時, 餘冠達拿著寫好的聲明先來給寧也過目。

內容基本就是他們商量的步驟:坦白情史,曾經真愛對方,澄清被分手的過程, 推測有心人踢爆這件事的目的,最後賣了一波慘。

寧也接過來看了一遍, 遞給紀少衡:“你看看。”

紀少衡接過來,快速瀏覽了一遍, 遞給溫珊珊,沒發表什麽意見:“嗯。”

寧也安靜地等著溫珊珊看完。

溫珊珊也瀏覽了一遍,挑了兩個地方稍微修改了一下修辭, 然後也對這份聲明沒什麽意見,但是她比較擔憂紀少衡:“你確定能承受的了嗎?”

“不然呢?”紀少衡對她笑了笑,“反正對方有各種各樣的截圖,我是gay這件事已經有實錘了, 與其等他們來爆,不如我們自己承認, 還能落個好。”他轉頭對餘冠達說, “就這樣發吧。麻煩你了冠達。”

西木傳媒組建的時間短,基本上可以說大家都是同時成長起來的, 雖然宣傳公關上的人算是業內金牌挖來的, 但是大家平時接觸的多,關系都比較良好。

所以餘冠達說:“跟我還客氣呢。挺住啊少衡,挺過去就好了。”

紀少衡對他真心實意地笑了笑。

餘冠達拿著這份聲明去紀少衡微博發,紀少衡站起來跟寧也和溫珊珊道別:“沒什麽事兒, 我再去睡會兒。”

公司有他的休息室,可以睡覺。這會兒能睡一覺也不錯,起碼不用胡思亂想。

寧也點點頭:“去吧。別多想,我們會渡過這個難關的,你放心,這口氣我遲早幫你出。”

紀少衡抿了抿嘴:“出什麽氣啊,怪我自己不帶眼識人,給公司添麻煩了。”

溫珊珊氣死了:“這跟你有什麽關系,誰還不談個戀愛了?他那種前任low就算了,人品就有問題!渣男!別讓我遇到他,打死他!”

紀少衡被溫珊珊這句“打死他”逗樂了,揉了把溫珊珊的頭發:“我先走了。”

溫珊珊目送著紀少衡開門出去,回頭幽幽對著寧也來了一句:“你有沒有覺得他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我從高中那會兒就覺得他不對勁。”寧也看著關上的門,“那時候他被家裏發現戀情,被迫出櫃,每天在游戲廳晃蕩打游戲,但是一點兒不開心都看不出來,嬉皮笑臉的。他一直就這樣,壓的太久了。”

溫珊珊恨恨地:“媽的他那個前男友,真不是個東西!人渣!人渣!!虧紀少衡之前還不讓我去找他!說怕傷了對方的自尊心!媽的,這種人有什麽自尊心?”

“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搞不好晚點還得開會。”寧也站起來,“走吧。”

溫珊珊邊往外走邊說:“我好想跟那個人渣打一架。哎,你不是官二代嗎,快點想個辦法弄死岳東言算了,媽的這麽陰損!”

“怎麽弄死他?”寧也扭頭看溫珊珊,“查稅?爆他們旗下藝人的料?那這種做法跟岳東言又有什麽區別?”

溫珊珊被問住了,憋了半天恨恨地說:“君子相爭有什麽好,你和人家正面競爭,人家給你背後使絆子。這次是紀少衡,下次就是隋宋了。別以為我不知道隋宋在跟淩諶談戀愛。”

寧也也學紀少衡似的揉了一把溫珊珊的頭發,把她一頭短發揉得亂七八糟的鳥窩似的:“說你傻,你還真信啊?我是那種吃了虧還笑嘻嘻把臉湊上去給人家打的那種人嗎?”寧也睨她一眼,“別讓我找到證據是岳東言幹的。 ”

語氣特別兇狠。

溫珊珊停下了腳步,難以置信地盯著寧也的後背,喊:“餵,你還是人嗎!我都操碎心了你居然還有心情逗我?媽的禽獸啊你!”

走廊兩側還有其他同事的辦公室,聞聲都偷偷探頭出來瞄了一眼,又偷偷躲回去了。

溫珊珊居然敢跟寧總杠了,霸氣。

寧也過去按了電梯,回頭一看溫珊珊還站在原地呢,沖她招了招手:“別廢話了,趕緊來吧。”

溫珊珊瞪他一眼,小跑追了過去,等電梯的同時覺得不解氣,拍了他手臂一巴掌,小聲罵:“混蛋!”

寧也轉頭看了看外面,不跟她計較。

後面的圍觀群眾好像覺得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了……私交再好,這也是在公司,寧總居然這麽容忍珊姐啊?

大家對視一眼,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

本來以為溫珊珊跟紀少衡在一起,結果紀少衡是個gay;又看著寧總為了安慰珊姐,都公然在公司打情罵俏了。

珊姐CP無縫轉換啊。

寧也去他自己的辦公室。溫珊珊心裏裝著事,跟在寧也屁股後面也進了寧也的辦公室,進去之後擡頭一看,齊煊樓站在窗戶前,聽到動靜正一回頭,西裝革履逆著光,說不出的倜儻。

溫珊珊覺得自己眼都快被閃瞎了,扭頭就走。

齊煊樓還沒來得及跟溫珊珊說句話就見她走了,問寧也:“她幹嘛去了?”

寧也也莫名其妙:“不知道。回去休息了吧,要麽就是去看少衡了。”

“什麽情況?”齊煊樓問,“我剛看了看微博,感覺性向是保不住了,你們要搞假動作就太明顯了。其他的還能爭一爭。”

邊說邊給寧也倒了杯水。

寧也接過他遞來的水杯,抿了一口,溫度正好:“就是這麽打算的。坦誠一點爭取好感度吧,至於取向,已經沒法藏了,除非證明對方的資料是假的……你等下!”

“嗯?”齊煊樓問,“想到什麽了?”

寧也嘆口氣,搖頭:“算了。我剛剛想到紀少衡念書時候用的手機卡可能不是本人身份證辦的,只要不是本人身份證,我們可以說對方誣陷。但是合照沒辦法的,對方的照片不是P的,還是有證據。既然這樣我們也沒必要非正面倔了。”

“照片多嗎?”齊煊樓按住寧也,“你給你們公關打電話,再斟酌一下。”

他話音沒落,寧也就已經給餘冠達撥號了。

餘冠達聽說還要商量,停下手裏的動作:“寧總,您說。”

寧也把剛剛的思路捋了一下,轉述給餘冠達。

餘冠達聽了,嘆口氣:“寧總,最早我們考慮的肯定就是否認。聊天記錄這一點我們想到過的,的確可以說是對方弄了假的,但是合照沒辦法。我剛剛出來又跟少衡確認了一下,他們的合照數量是普通的同學朋友,還是雖然合照內容很普通,但是數量遠多於正常男生。少衡說合照很多的,只是拍照姿勢很一般……但是我們都是男人,相對來說除非特別愛自拍,不然很少會和一個同性拍特別大數量的照片的。就這一點來說,很難讓人信服。與其讓網友一直猜來猜去,把這個當做未解之謎反覆炒,炒到最後還是認定他是gay,倒不如自己主動一些更磊落。”

寧也想了想:“你稍等一下,等會兒給你回電話。別急著發,我們不趕這十來分鐘。”

掛了電話,寧也給齊煊樓轉述了一下餘冠達剛才的意思。

齊煊樓沈吟了一下:“是這樣……我對你們這行理解不夠深,可能考慮的比較表面,但是娛樂圈絕對不止紀少衡一個人喜歡同性,也有很多人被質疑過取向,為什麽所有人一致選擇都是否認呢?寧肯被反覆揣測,反覆炒這個新聞,或者大眾潛意識裏都知道他是gay,但是他本人絕不松口,想過是什麽原因嗎?”

寧也擡眼看他。

“我相信如果你想在政策上保他,避過這個風頭絕對能保的住。”齊煊樓說,“但是紀少衡能承受嗎?”

寧也拿出手機打給溫珊珊和餘冠達,讓帶著紀少衡來自己辦公室開會。

這次齊煊樓沒有避開。

寧也轉述了一下剛才齊煊樓的想法。

紀少衡的前男友只有聊天記錄和照片,聊天記錄可以不承認,一口認定不是紀少衡發的;QQ聊天的話,可以說對方知道自己的賬號密碼啊;合照可以說成是自己和對方曾經關系很好,把對方當做好朋友,但是沒想到對方這樣汙蔑自己。

“被曾經親密的朋友背叛”這件事,本身就很招人同情,在輿論上也不是站不住腳。

大家都覺得有風險,但是翻盤機會也比較大。

餘冠達已經打算去準備材料了,大家這才發現紀少衡從頭到尾一言未發。

溫珊珊戳戳他的手臂:“你什麽意思?表個態啊。”

紀少衡捏了捏眉心,擡頭環繞看了一圈,說:“我覺得還是算了吧,就照現在這樣說好了。”

“為什麽?”

“什麽?!”

餘冠達和溫珊珊不能相信,紀少衡居然不讚同對他更有利的公關。

紀少衡有點蒼白的笑了笑:“也沒有為什麽,我覺得遲早都會被大家知道,不如早一點坦白而已。不然下次再被發現,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了嗎?”

“你是不是還舍不得對那個傻逼下手啊?”溫珊珊很直接,“他都這樣對你了,你忍他做什麽?”

紀少衡搖頭:“也不是……”

“不是個屁!”溫珊珊罵他,氣得眼都紅了,“這種人渣有什麽好的,甩你也就算了,甩完了不顧別人死活還要在你身上撈一筆,這麽缺錢他來跟你要啊!跟你要都比現在這麽做讓我高看一眼!我讚同不承認!一口咬定只是同學好友,順便告他誹謗!媽的,說跟他是好朋友都給這個詞丟人!”

“別氣了珊姐。”紀少衡安撫了她一下,“對我來說,別人怎麽看我其實真的沒關系的。我不是很介意。就是給公司添麻煩。”

溫珊珊怒目而視:“那就否認啊!你也知道給公司添麻煩啊!不光添麻煩,你知道要賠多少錢嗎!你這幾年賺的都不夠違約金的你知不知道!”

“好了,別吵了。”寧也出聲,“吵了半天,重點都沒抓到。”

齊煊樓突然拽了拽寧也的胳膊。

寧也中斷講話,扭頭看他。

齊煊樓示意他出來一下。

寧也莫名其妙跟著齊煊樓出來,站在走廊上說話。齊煊樓看了眼寧也的辦公室門:“我有一種感覺……對紀少衡來說,觀眾和粉絲們怎麽想他,他已經無暇考慮了。他現在最擔憂的,是不是他的父母啊?”

寧也擡眼看著他。

“以前他被家裏發現喜歡男生的時候,他爸媽被府城上下嘲笑了好久。”齊煊樓皺著眉,“現在他爸媽如果因為他,又覺得很驕傲自豪的話,他公開承認自己是gay,估計沒法跟他爸媽交代了。”

寧也又嘆了口氣。

齊煊樓說:“不管他是承認還是否認,在他爸媽的內心裏,他的確就是一個同性戀。你們可以對所有人否認,但是在他父母面前,他沒有借口了。你說他現在拒絕否認,是不是破罐子破摔啊?”

“那怎麽辦?”寧也問。

齊煊樓搖頭:“對他父母和你們公司來說,否認更有利一些。不過對紀少衡的父母親而言,不管你們怎麽否認,他們自己就覺得心虛。”

這個道理寧也懂。

兩人折返回辦公室去,辦公室裏三個人一齊擡頭看寧也。

寧也看了眼紀少衡:“從公司角度講,否認確實更有利一些,對你個人而言,只要我們能否認到底,後續影響會小很多。當然這都建立在你絕對沒有實際把柄落在對方手裏的前提下,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紀少衡舌尖頂著下唇內側,單手婆娑著下巴,好一會兒點了點頭:“你們看著辦吧。”

餘冠達重新去修改公關稿,溫珊珊跟紀少衡一起出去了。

辦公室裏就剩寧也跟齊煊樓在,一時間有點安靜。

寧也突然問:“你家也這樣嗎?”

齊煊樓點點頭,又搖搖頭:“比他強點。現在除了我爸媽知道,還沒其他人知道。我爸這個人吧,一輩子都活在別人嘴皮子上,只要沒人說閑話,他現在也管不了我。”

“那你為什麽春節都不回家?”寧也又問。

齊煊樓笑了:“回去跟他吵架嗎?我沒力氣跟他吵。”

寧也直覺他說的不是實話。但是齊煊樓不願意說,他也就不問了。

其實仔細想想無非也就是……家裏長輩不能接受他的取向,不是吵架就打罵,要不就冷戰。這種感受寧也上輩子嘗得多到快麻木了,相比起來,這輩子跟泡在蜜罐子裏似的。

所以也特別的害怕從蜜裏掉進沙子堆裏去。

從齊煊樓臉上看不出來什麽,他還問寧也:“那你呢?什麽時候跟我在一起?”

寧也瞥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沒搭理他。

齊煊樓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腿又長又直,棕色的樂福鞋尖翹的老遠:“如果你爸媽知道你跟我好,能接受嗎?”

“不能。”寧也頭也不擡,“所以你別想了,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齊煊樓嗤笑著轉開臉:“你就哄哄你自己吧,我現在還不知道你到底想不想,你當我傻。你家不接受也好,咱們就一直這樣藏著,我就不用覺得欠你什麽了。”

寧也歪著頭,有點沒懂他的意思。

齊煊樓也歪著頭看寧也,臉上帶著點矜貴又愉悅的笑:“你要是為了我跟家裏鬧掰了,我一定會覺得特別對不起你。現在這樣就挺好,你跟我在一起,把我藏著不給個名分,但是呢也沒有因為我跟家裏鬧不愉快,這麽想想我就能接受了,算打平了吧。”

就是語氣挺不甘心的。

寧也覺得這樣的齊煊樓有點好笑,看了他一會兒,短促地輕笑一聲轉開了視線。

齊煊樓沒什麽形象地躺在沙發上,二郎腿也不翹了,長手長腳地癱著。他就這麽癱著安靜了一會兒,突然說:“咱們要不去買對戒指戴吧。真這麽隱著我有點缺乏安全感。”

“我不愛戴那個。”寧也邊在手頭的文件上寫字邊說,“再說了誰跟你戴對戒啊。”

“嘖。”齊煊樓有情緒了,“哎我說,你現在越來越不可愛了啊。偶爾的傲嬌是情趣,每次都傲嬌,我會覺得你特別不在乎我。我受了冷落會找存在感的,你要不晚上試試?”

寧也放下手中的筆,目光不善:“我這一上午替紀少衡操心操的快爆炸了,你坐這兒意思是我還得伺候著你是不是?”

“伺候倒是用不著。你忙你的。”齊煊樓沒皮沒臉地說,“我就想你對我好點兒,口頭的也行。下意識那種更好。”

寧也翻個白眼:“智障。”

“請關愛智障青年。”齊煊樓張開雙臂,“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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