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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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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煊樓權衡了一下, 心裏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爸。”

齊振田正伸懶腰活動頸椎:“嗯?”

“您覺得紀少衡很丟人嗎?”齊煊樓問,“對他們家來說。”

他爸給了他一個這還用說嗎的眼神。

齊煊樓不服氣:“不都是談戀愛,跟男生跟女生有什麽區別。”

齊振田覺得齊煊樓真是在象牙塔裏待太久了,雖然平時看起來也很有主見,但總還是有種不谙世事的天真和愚蠢:“你說有什麽區別?沒區別為什麽法律不允許男人跟男人結婚啊?幾千年了都沒聽說過娶個男老婆的,紀東那個兒子走哪不是笑話?你說一樣不一樣?”

“只是沒結婚, 也不是沒這樣兒的事情啊。”齊煊樓說,“過去男人養孌寵的不也挺多的嗎。”

齊振田瞇著眼打量齊煊樓。

齊煊樓盡力保持了個隨意探討的神態面對他爸。

齊振田哼了一聲:“你別好奇, 也別貪新鮮。你是咱們齊家未來的當家人,從小到大沒哪個人能說出你個不好來,你別快二十了給你爸添堵, 聽到了嗎?”

“怎麽就是給你添堵了。”齊煊樓反駁, “我也有自己的選擇。”

“選擇也得我給你拿主意!”齊煊樓他爸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震天響, “你身上肩負著齊家這麽大的擔子, 別整天亂七八糟的瞎想!這次考完試明年拿到保送去讀經濟,畢業了回家裏幫忙,人前人後誰不誇一句我教你教的好?”

齊煊樓梗著頭看他爸:“你是不是還打算問問寧家,看他家有沒有女孩兒,讓我跟人家聯個姻啊?”

“也不是不能啊。”齊振田說,“寧正朝家三個兄弟,總有一家有閨女,你能通過他兒子結交到他姐姐妹妹,娶一個回來也挺好啊。不過這個到時候還得看情況, 官場比商場還瞬息萬變,誰知道他家到那時候還是不是現在這樣?”

齊煊樓低著頭,話在嘴邊,欲言又止,反覆權衡。

齊振田還在說話:“爸爸都是為你好,每天努力工作為什麽?不還是為了給你提供最好的,安排個最合適的未來?以後你年少有為,風風光光,誰提起咱們齊家不羨慕,不得誇一聲好?”

又來了。

在他爸嘴裏,人生努力的意義就是讓別人羨慕,讓別人滿意,讓別人覺得好。

至於他喜不喜歡,願不願意,那都不重要,也不需要被考慮。

齊煊樓半俯著身,手插進頭發裏揪著頭發。

墨黑的發色,白皙的手指,對比鮮明。

“爸爸。”齊煊樓聲音悶悶的,“我也不喜歡女生。”

一個煙灰缸砸在齊煊樓頭上,咚地一聲掉在地毯上,跳了兩下不動了。

齊振田站在齊煊樓面前,面色鐵青:“齊煊樓,你好好想清楚了再跟我說話。”

齊煊樓捂著頭,生疼,還是那個姿勢,只是微微揚起頭:“我想清楚了,還是那樣,我不喜歡女生。”

齊振田氣的深吸一口氣:“你看上紀家那個小子了?學校裏的傳言是真的?”

“不是他。”齊煊樓朝他爸微微一笑,有點殘忍的,“我喜歡寧也,寧正朝的兒子,寧也。”

齊振田迎面給了他一巴掌。

齊煊樓被他爸用盡全力的一巴掌扇的整個人都差點栽倒,他單手扶著沙發座,死死抿著嘴,鎖骨處上下收縮,顯然實在急劇憋氣按壓情緒。緩了會兒他斜眼看他爸:“你別琢磨了,寧正朝你扳不倒的。”

齊振田“啊”地怒吼一聲,劈頭蓋臉朝齊煊樓身上打下去:“孽子!孽子!!”

齊煊樓縮著身體,抱著頭,仍由他打。

齊煊樓他媽在樓上聽到響動,手忙腳亂往下跑,在樓梯上見齊振田發瘋似的打兒子,尖叫一聲:“這是怎麽了!齊振田你瘋啦!”

邊叫邊撲過來,一把摟住齊煊樓,用自己的背護住了他。

齊振田氣得手抖:“你起來!我打死這個不成器的孽種!”

方晴趴在齊煊樓身上不起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幹什麽非要打他!從小到大他哪點兒不讓你滿意,教訓就教訓,打壞了怎麽辦!”

齊振田指著齊煊樓:“打壞了?我還不如打壞了呢!你問問他自己幹了什麽好事!”

方晴摸索著攬齊煊樓的臉:“兒子,有什麽話好好跟你爸說,有誤會就解釋,你爸爸不是不問青紅皂白就動手的那種人。你告訴媽媽,媽媽給你做主。”

齊煊樓擡起頭,神情漠然,眼底隱約有瘋狂:“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我爸不會同意的。”

方晴驚呆了,半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哭什麽!不許哭!”齊振田喝她,“都是平常慣他慣的,錦衣玉食伺候著,現在毛都沒長齊,都開始追求真愛了。齊煊樓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跟他分手,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齊煊樓眼裏蓄淚,撩眼看他爸:“沒什麽分手不分手的,他不知道這件事。”

方晴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齊煊樓的臉,見他臉上被齊振田打的都腫了,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兒子,兒子你是不是魔怔了?人家還不知道,你就在家裏這樣,你就這麽肯定人家會跟你在一起啊?如果他不同意,你以後還會遇到好女孩兒,幹嘛現在就急著惹你爸爸生氣,你是不是瘋了啊!”

齊振田聽說寧也還不知道,也是松了一大口氣,最怕就是寧也也要跟齊煊樓好,寧家如果放任不管,他現在也拿寧家沒辦法。

但是寧家小子不知道這事就好辦了,誰都不知道,只要從此齊煊樓自己改了,他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齊家繼承人。

這麽想著,齊振田放緩語氣:“你媽媽說的對,寧家也不會同意他和你在一起的,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馬上放假了,剩下這段時間你別去學校了,下半年爸爸幫你轉學去榆城,咱去榆城準備考試。”

齊煊樓撩起眼看他爸:“榆城好的學校用手指頭都能數出來,人家的參賽人數都定了,我下半年轉過去,你讓我怎麽插班?再說了,你覺得我們學校會讓我走?”

齊振田咬牙切齒地看他。

府城一中今年明顯是指望齊煊樓奪冠的,他的目標是進國家隊沖擊IMO金牌。這份榮耀不僅關系著府城一中的校長,也關系著現任教育局長的前途——府城一中從未出現過任何一位進國家隊的選手,甚至五年之內,整個S省都無一人入選。

如果明年齊煊樓可以實現這個零的突破,豈不是極大的榮譽!

齊振田還在府城,這種關鍵時刻他毫無理由讓齊煊樓轉學去榆城,他在府城怎麽做人?

齊振田一瞬間就下了決心:“放棄考試,你不考了,我送你出國。”

“爸,我就算出了國,也還是個高中生。”齊煊樓眼底的瘋狂褪了一些,“我們學校不會放我走的,你打斷我的腿讓我在家裏躺三個月,老師們也會上門輔導的。”

這就是小地方的悲哀,人情交錯覆雜,做事手段實在不能太過極端。

齊振田咬牙,嘴邊的肌肉都在抽動:“你算準我拿你沒辦法了是吧?我沒法讓寧家小子換學校,你也走不了,你以為我就會接受嗎?”

“齊煊樓我告訴你。”齊振田冷笑一聲,“你老老實實的給我在學校上課。我跟你媽也不是老的動不了,你不想要齊家,大不了我們再生一個重新養,你有本事就自己出去掙吃掙穿,別靠著我齊家的家業,耍你自己的威風!”

說完甩手走了。

方晴一直默不作聲地哭著,見齊振田走了,才恨恨地捶了一拳齊煊樓:“你是不是傻,啊,你不是一直都聰明的要命,怎麽這麽傻!你跟你爸頂什麽氣啊,為個都不知道哪來的混蛋,你要氣死爸爸媽媽是不是?!”

齊煊樓一直攢在眼裏的淚終於流下來,他胡亂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他不是混蛋,他特別的好。我就想跟他在一起的。”

方晴見他執迷不悟,趴在他身上大哭起來:“他好在哪裏啊,啊?比爸爸媽媽還好嗎?你就忍心爸爸媽媽以後被別人指指點點,說兒子是個同性戀嗎?你就不能為了爸媽忍一次嗎?你還小,再喜歡又能有多喜歡,過幾年畢業了分開還不是慢慢就淡了,你們不可能長久的啊!你怎麽就不聽話呢!”

齊煊樓從沒見過他媽媽這樣哭過,心中不忍,眼眶憋的通紅,又覺得這事既然開了頭就沒有退的路,現在服軟,下一次還是得從頭再來。

不如一次心狠一些,痛一痛就過去了。



齊煊樓連著一禮拜沒去學校,這下不僅是梁豐,連寧也和紀少衡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梁豐去一班打聽了一下,回來說齊煊樓請了病假。

別人不知道,寧也是知道剪彩那天發生什麽事的,心裏琢磨齊煊樓到底是真的病了,還是他被他爸嚇著了,說了不該說的話。

紀少衡想得多,偷偷給寧也發短信:齊煊樓真病了?

寧也:我怎麽知道

紀少衡: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沒見他有什麽生病的征兆啊,一病病一禮拜?他之前可是爭分奪秒學習的人

寧也:……他老大不小了,生個病你擔心什麽勁兒

紀少衡:哎是不是哥們兒了,我替誰擔心啊?

這短信寧也沒法回。

上次紀少衡問寧也是不是跟齊煊樓在一起,當時寧也踢了他一腳,吹胡子瞪眼地說:“你他媽再胡說八道,老子跟你也打一架!”

但是好像寧也的否認並沒有什麽效果,紀少衡還是持之以恒的認為寧也跟齊煊樓之間有點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寧也歸結這叫基者見人基。

但是他心裏也是真擔心,倒不是擔心齊煊樓死活,他只是不願意因為自己,導致齊煊樓對家裏出櫃。

雖然按齊煊樓的智商來說他不能做出這麽愚蠢的事兒,但寧也不想背這樣的包袱。

他沒忍住給齊煊樓發了個短信:你病了?

下午快放學的時候,寧也才收到了齊煊樓的回覆:嗯,但是快好了,不用擔心

寧也回他:想太多了,梁豐哭著喊著讓我問的,說快期末考試了,他要你的筆記

又隔了很久,寧也已經回家吃了飯,夜跑回來準備睡覺了,才收到回覆:好^_^

半夜寧也起來喝水,順便點了一下手機屏幕看時間,發現齊煊樓又發了一條信息,是淩晨兩點多,沒頭沒腦的一句:就當風雨下潮漲。

寧也當時就把手機摔到了地上。

諾基亞耐摔,掉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屏幕還是亮著,發著幽幽的藍光。

寧也雙手撐在床畔,在黑暗中獨自坐了好一會兒,仰頭一口氣喝完了水,把自己扔進了床裏。耳邊聲音縈繞難以消散,依稀是誰在溫柔的唱——

“寂寞也揮發著餘香,原來情動竟是這樣……但願我可以沒成長,完全憑直覺覓對象,模糊地迷戀你一場,就當風雨下潮漲……”

像是被人按了開關,在這個普通的深夜,寧也終於無法自抑,悶悶地哭了出來。

也沒什麽理由,沒什麽原因結果,沒什麽為什麽。只是因為偶爾一首歌,正好把情緒醞釀到了某一種難以言喻的境地。

只是覺得是到了可以認真哭一場的時候了。

憋的實在夠久了。

又過了幾天,齊煊樓來了學校,看起來清瘦了一些。他拿了覆習資料來送給寧也他們幾個,還細心地覆印成了四份。

梁豐拿著厚厚的資料哇哦怪叫:“學霸專用啊!我靠你這個筆記做的絕了,這麽細啊!”

“做的時候想著你們也用得上,就順手寫清楚一些。”齊煊樓笑的溫和,但是有種和平常不太一樣的疏離感,“我先走了,休息了一個多禮拜,落下好多進度要趕。喏,給你。”

說著把一盒牛奶塞給寧也。

梁豐和徐清晨感謝齊煊樓。

紀少衡用胳膊肘頂了頂寧也,寧也把視線從手裏的牛奶裏掙脫開,對齊煊樓說:“你去實驗樓嗎?一起走吧,問你點事兒。”

說著寧也把手裏的東西遞給紀少衡,讓他幫忙先拿回教室,自己跟著齊煊樓走了。半路上寧也問:“真生病了?”

齊煊樓搖頭。

“那怎麽回事?”

齊煊樓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跟我爸說實話了。”

寧也停下腳步,完全不敢置信:“你說什麽?”

“我說,我跟我爸說,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四周沒人,齊煊樓停下腳步,盯著寧也目光灼熱,“我跟他說我喜歡的人叫寧也,是一個非常特別非常好的人。”

寧也覺得眼前一黑。

上輩子和這輩子,完全顛倒過來了似的。以前是他從一開始就對家裏說喜歡上了齊煊樓,齊煊樓一直保持不辟謠不承認也不否認的態度過了很多年,才終於對家裏出櫃;現在是寧也打算隱瞞性向,但齊煊樓居然對家裏出櫃了,出櫃!

寧也擰著眉:“你瘋了?我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沒關系,那是你的事。”齊煊樓笑起來,只是陳述個事實,“我喜歡你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負擔。但是我也不想若無其事的騙你,瞞著你,你問我這幾天發生了什麽,我就告訴你這幾天發生了什麽。”

他臉上神色鄭重,目光真摯:“我不騙你。”

寧也問:“你爸怎麽說?”

“沒怎麽說,打了我一頓。”齊煊樓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滿不在乎的樣子,說的話卻截然相反,“我跟紀少衡不一樣,他現在沒法讓我休學轉學退學的,也動不了你。明年我考試如果順利的話應該會提前上大學了,還能在這裏陪你一年。等上了大學之後我會盡快讓自己經濟獨立,爭取在你上大學的時候,我可以做到經濟獨立。一開始可能會比較難,但是我會盡力而為的。”

“後面不用說,跟我沒關系。”寧也打斷他,“你保送學校的城市,我不會去的。”

齊煊樓看著他:“寧也,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我不在意一朝一夕的得失和分別,我想要很久,你不用急著拒絕我。”

“好啦!到了。”齊煊樓深深吸了口氣,突然有點十六歲男生的可愛模樣,“又要開始戰鬥了,你也回去吧,要上課了。”

寧也覺得自己在齊煊樓面前,莫名其妙有點擡不起頭的感覺,很荒謬的想逃。他點頭:“那行,你加油,我走了。”

齊煊樓四下看了看,一把拽住寧也,單手用力在寧也頭發上揉了兩把。

寧也猝不及防被揉成一頭亂毛,心裏那點兒百轉千回瞬間就不見了,一臉煞氣瞪齊煊樓:“是不是有病?”

反反覆覆也就這一句。

“還是這樣看起來比較可愛。”齊煊樓最喜歡寧也身上這股活蹦亂跳不管是誰都敢懟的勁兒,剛才他耷拉著腦袋看起來像被揪了毛的小雞仔,怪可憐的模樣。

寧也白了眼齊煊樓,冷著臉回去了。

齊煊樓伸了個懶腰,捏了捏肩膀,鉆進了實驗樓。

留給他的時間緊迫,這次,是要開始真正屬於男人的戰鬥了!

寧也拐了個彎兒就兩只手在腦袋上拼命揉了半天,頭發本來就一團糟,現在看起來更糟糕了。

心情也差不多,糟糕透了。

齊煊樓還是老樣子,口是心非,做過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得到最大化效益。他“為”寧也而出櫃,就一定會想方設法讓寧也知道承他的情,絕不會做出偷偷瞞著對方,做出“為對方好”的事情。

雖然說著不用寧也負擔什麽,但是這件事不算小了,寧也既然知道了,又怎麽可能真的若無其事當個吃瓜群眾?

最崩潰的是還沒法去給齊煊樓他爸說,我他媽對你兒子沒想法這種話!

寧也暴躁地往教室走,考慮下半年在府城解決了事情,忒麽的得抓緊時間回榆城。

這邊不能待了!不能再待了!

用不了多久就是期末考試,多虧了齊煊樓的覆習資料,這次寧也考得還不錯,連數學都有了進步。臨近放假領成績單的那天,溫珊珊叫住了寧也。

寧也才發現,溫珊珊好像已經蠻久不來找他了,最近一次……好像還是好幾個禮拜之前。

溫珊珊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膚白似雪,鵝黃色襯的她臉頰粉紅,乍一看,真的挺漂亮。她手裏拿著杯冰檸檬水,遞給寧也:“喏,你的。”

寧也接過來喝了一口:“考得還可以?”

溫珊珊搖頭微笑:“就那樣。”

寧也覺得她看起來有些怪怪的,狐疑地問:“你有什麽事兒?”

“沒事呀。就是好久不見你了。”溫珊珊笑的很狡黠,看起來有種莫名的靈動,“假期你做什麽呀?”

“回家。”寧也說,“回榆城。”

溫珊珊點頭:“噢,想也應該是這樣。下次有機會,介紹薛小滿給我認識吧!”

“你們又見不到。”寧也下意識地說,“好幾年打一個招呼那種認識,沒什麽意義吧。”

溫珊珊又點點頭。

寧也真的覺得她今天挺奇怪的,一反常態的溫柔淑女,話也不多,點個頭就沒事兒了,這完全不是這妹子的作風啊。寧也問:“你是不是想跟我說什麽事兒啊,我怎麽覺得你怪怪的?”

溫珊珊本來半低著頭,聽到寧也說話,仰起頭看他,眼眶通紅,一雙大眼睛裏飛快地蓄滿了眼淚。她勉強朝寧也笑了笑,很快嘴角就扁了下去,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憋著氣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哎你怎麽還哭了啊?”寧也手忙腳亂給她找紙巾,“有話慢慢兒說啊你哭什麽。”

溫珊珊的眼淚止都止不住,聲音也帶著哭腔:“下半年我要走了,再見了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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