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隋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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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也懶得拆穿齊煊樓的胡說八道,轟著他趕緊走。齊煊樓單手撐著門框:“明天出來打球啊?”

“我不愛打球。”寧也面無表情,“胳膊斷了,得養著。”

齊煊樓噎了一下:“那你明天幹嘛?”

寧也不耐煩了:“關你屁事。”

說完推開他撐在門框上的胳膊,甩上了門。

碰了一鼻子灰的齊煊樓站在原地,覺得張嘴就來一嘴謊話又特別一本正經的的寧也實在是很有意思。

如果以後可以一直這樣一定會很好玩吧,齊煊樓這麽想著,突然特別想抽根煙。

他以前也沒抽過幾次,不太喜歡煙味。但是想想可以問問寧也要不要來一口,寧也吊兒郎當地靠過來,瞇著眼張開薄唇等自己把一點猩紅色送到他嘴邊,額角的黑發胡亂地散落下來,遮一半眼睛,有種落拓的不羈感————這畫面還是蠻讓人期待的。

靠,寧也沒說錯,真特麽是賤的。

齊煊樓走了以後寧也出去跑了會兒步,回來洗澡,給他媽打了個電話,最後又找出兩張碟來看。

這會兒還是新片,但對寧也來說都是老片子了。客廳裏開著燈,電視機只有20寸,畫質和十五年以後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寧也懷裏抱著一盆水果,漫不經心地往嘴裏塞,手騰出來的時候下意識往身邊的沙發座上摸著想看看時間。

摸了兩把才想起來現在自己連個手機都沒有,別提刷什麽微博臉書ins和朋友圈。

這個時代彼此之間的距離感還很明顯,大家仿佛都不會覺得寂寞。

看完片子已經很晚了,寧也走過客廳餐廳,背後的燈一盞盞熄滅。他給自己鋪好床,抖好被子鉆進去卻毫無睡意,又起來四處找了一下,試圖能找到個文曲星來玩會兒貪吃蛇。

結果當然也沒找到,只能看書。

之前寧也在圖書館借了一些書,亂借的,一本古龍一本金庸,還有兩本毛姆。寧也翻出來金庸,是《天龍八部》,說起來因為反反覆覆的重播,這本書裏大部分角色寧也都知道,以前卻從來沒有真正看過一遍原著。

他隨便翻了翻,翻到蕭大王帶著燕雲十八騎在少室山出場。這種場面乍看還是很有閱讀快感的,寧也看著也覺得很爽,不知不覺就接著往下看。後來少林玄慈方丈和虛竹父子相認,主動身受兩百法杖,葉二娘哭著要代他受刑,被玄慈封了穴道,“微笑道,‘癡人,你又非佛門女尼,堪不破愛欲,何罪之有?’”

看到此處,寧也想了想玄慈“微笑”的表情和他說的話,竟覺得有些酸楚。

書也不想看了,關了燈睡覺。

後半夜寧也睡的不太踏實,一直在做夢,直到天快亮才睡踏實了一些。迷迷糊糊中他聽到有人把門敲的震天響,以為又是齊煊樓,一臉暴躁地去開門。

打開門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個滿頭黃毛的家夥一把抱在了懷裏:“寧小六!看見哥你激動不激動!”

香水噴的太濃了,寧也毫不客氣地在他懷裏打了個噴嚏。

中二少年隋宋嚇的花容失色,一把推開寧也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太惡心了寧小六!”

寧也白了他一眼,留著門轉身回去了。

隋宋提著兩大包東西屁顛兒屁顛兒跟進來放好,又從褲子兜裏掏出半塊兒板磚遞給寧也:“給給給,送你的。最新款諾基亞,卡都辦好了裏面插著呢,沒事多給哥打個電話,再不聯系我告訴你,兄弟感情都要淡了你知道不知道?”

寧也嫌棄的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藍屏板磚,想了想問:“有貪吃蛇和俄羅斯方塊嗎?”

隋宋雙眼一亮:“有啊!俄羅斯方塊我能打一萬多分,酷不酷!”

寧也心想,只要哥不想死,這輩子都沒法game over你說酷不酷?

算了這話別說了,說多了都是麻煩。

隋宋百裏送手機,這情寧也領不領都得承著。隋宋能給他把兩大袋子拎進門兒已經是極致了,一進門就甩手扔地板上,袋子裏亂七八糟東西撒了一地,他還在那嚷嚷:“我靠寧小六,你這條件也太艱苦了吧?你媽是不是從來沒來過啊,看了這住宿條件不得哭一鼻子啊!”

“知道你就別多嘴,別跟我媽提不就成了嗎?回頭按著她讓她別來了,放假我回去看她。“寧也沒覺得這環境有多差啊,嘴上隨便敷衍敷衍隋宋,邊低頭把地上撒出來的包裝袋塞回塑料袋裏去,拎著兩袋往廚房走,“你爸不是說要送你出國嗎?為什麽沒走啊?”

“我媽和我奶奶不讓唄。你這地方真破。”隋宋咋咋唬唬地四處溜達,從頭到尾地對寧也的生活環境給予了充分的批評吐槽。寧也懶得跟中二少年計較,隨便他怎麽大呼小叫,自己專心把這兩袋吃的放好。

還是自家人靠得住啊,隋宋這麽中二,都知道給自己買榆城那家自己愛吃的老字號豬蹄,

齊煊樓那王八蛋就知道打嘴炮。

隋宋咋乎了一會兒,又沒皮沒臉地湊過來跟寧也要抱抱:“沒哥在地時候很寂寞吧?要不要哥轉學過來陪你玩?”

寧也:“小心你爸打斷你的腿。”

隋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子拿皮帶抽他。用他自己的話來說疼到是也不是不能忍受,主要是從小有心理陰影,看到腰帶就害怕。

所以隋家二少爺幾乎從來不系腰帶。

隋宋也知道寧也是故意觸自己黴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趴在寧也肩膀上把寧也的臉朝自己方向掰:“我才……哎呦臥槽?寧小六你這臉怎麽了?誰他媽不想活了敢打你?”

吹胡子瞪眼的,一秒鐘進入攻擊狀態。

寧也想起來自己昨天跟何棟打架,覺得有點丟人,隨便遮掩了一下:“沒什麽,小事情,我自己能解決。”

“都毀容了還小事情。”隋宋特別會給自己加戲,這會兒又滿臉疼愛,“疼不?”

寧也面癱了一下對著他。

隋宋咬咬牙:“真不用哥幫忙啊?府城雖然哥們不熟,人還是有的,隨叫隨到啊咱哥倆誰跟誰啊。”

“謝了您吶哈。”寧也覺得這點小事犯不著小題大做,揚了揚手裏的板磚兒,“回頭需要的時候再給你打電話行吧?”

隋宋這才開心起來,搖頭晃腦地摟著寧也:“這還差不多。我告訴你啊寧小六,自從上次你車禍,哥哥我就發誓,這輩子誰特麽敢碰你一手指頭,我跟他沒完!”

寧也歪頭看了眼隋宋,見他還是嬉皮笑臉地,一雙桃花眼瞇起來看不清楚。但是寧也知道隋宋對自己是真的好,雖然他愛玩,渾,在長輩們眼裏是個浪蕩公子哥兒,但是他對自己,是真心的好。

寧也探手過去拍了拍隋宋的肩膀:“走了,吃飯去。你怎麽過來的?”

“臥槽你能不能愛幹凈點兒?吃你妹的飯,趕緊去洗澡!”蛇精病隋宋又來了,剛才那個滿臉深情的家夥簡直像寧也的錯覺,“我開車過來的!百來公裏跟玩兒似的,一個半小時就到。”

寧也大概算了算,一百二的速度比起以前的隋宋來說確實不算快。他以前上高速過了入口就停車,要麽套牌要麽遮牌要麽索性連牌子都拆了,最低速度都在一百八,經常是二百二上下,車又好,人也嘚瑟,坐在車後座都隨時能有推背感。

現在穩穩當當開一百二,可見上次寧也的車禍對他來說還是有挺大影響的。寧也想了想:“以後都慢點開吧,萬一磕個缺胳膊少腿,丟人。”

隋宋深以為然:“就是。”

快十二點了,寧也餓的前胸貼後背,洗了個戰鬥澡之後又刷了刷牙,頭發扒拉扒拉差不多也就幹了。寧也招呼著隋宋一起出去吃飯,覺得隋宋來了這屋裏可算是有點人氣。他一拉開防盜門,外頭站著齊煊樓,手剛擡起來應該是準備敲門。

齊煊樓沒想到寧也家會出現個跟自己和寧也差不多年紀的男生,腦海中頓時警鈴大作。

隋宋吊兒郎當的用大拇指一挑,指了指齊煊樓,問寧也:“找你的?”

寧也沒回答,問齊煊樓:“你來幹嘛?”

齊煊樓晃了晃手裏的保溫桶。

寧也心底冷笑,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隋宋想岔了,眉目不善地看了眼齊煊樓,問寧也:“是不是這小子把你臉弄成這樣的?”

他還顧忌著寧也的自尊心,沒說“揍成這樣的”。

寧也看著齊煊樓沒說話。

這會兒只要他開口說個是,隋宋絕對能沖上去把齊煊樓弄個生活不能自理。別看隋宋沒個正形,他小時候挑食不好好吃飯,他爸送他去學武術養身體,一個沒註意培養出個好鬥分子,沒學到多少平心靜氣練基本功的心態,打架鬥毆倒是一把好手。

勁兒還巨大。

寧也看著身邊蠢蠢欲動護犢子似的隋宋,突然有種家裏來了條德牧的感覺,繃不住就想笑。他盡力克制了,上嘴唇抿了抿,臉頰上抿出個帶著笑意的弧度。隋宋看他表情知道是自己想錯了,沖他面癱了一下,丟了臉,撅著嘴不高興。寧也招呼齊煊樓:“走吧一起去吃飯。”

邊說邊手從隋宋背後虛扶他出來,自己回身拉上了門。

隋宋站在寧也背後,滿臉狐疑:“寧小六……”

“嗯?”寧也關好門,摸了摸兜裏的錢包,回頭跟隋宋對上視線,“怎麽了?”

隋宋思考了一下不知道怎麽表達,悻悻往樓梯口走,邊走邊說:“怎麽覺得好像不太對,你他媽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溫柔了。”

說完自己惡心的打了個哆嗦,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寧也切地笑話了他一聲。

齊煊樓跟在寧也身邊沒說話,寧也不給黃毛介紹他,他也沒主動搭話。

隋宋下樓梯都不能安分點兒,兩節兩節的跳,快到底就四階一起,“咚”的一聲。

一頭金色黃毛飛起來,特別二逼。

寧也跟在他後面忍不住說:“你能不能把你這頭黃毛換個色?醜不醜啊!”

隋宋剛蹦完一層,站在最下面一臉傻氣地問:“啊?這是今年最新潮的顏色,你懂個屁啊。”

寧也對中二隋宋的審美無語了:“你不覺得自己特別像路邊發廊的洗頭小弟嗎?”

隋宋擡手扒拉了半天自己的黃毛,擡頭看寧也的時候特別糾結:“被你這麽一說還真特麽的像,怪不得那天我去八中,站人家門口都沒人搭理我。臥槽這完全不是我小隋帥應有的待遇啊。”

寧也聳聳肩。

隋宋琢磨了一下,征求寧也意見:“那你說我下次染個櫻木色怎麽樣?櫻木花道你知道是誰吧?我超喜歡他!超可愛!天才!”

他說得激動起來,“天才”聽起來像“甜菜”。

齊煊樓也無語地看著被隋宋刨得跟雞窩似的一頭雜草,心裏默默地撇撇嘴。

對手要都是這種檔次的……

一次秒三十個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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