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送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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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一中體育、音樂和計算機老師奇缺,也不太重視這幾門兒課,一個老師帶一個年級,所以體育課很少有和同年級重合的情況。

不過這天比較巧,寧也他們班物理課和體育課調了一下,於是體育老師一節課帶了兩個班————高一一班,高一三班。

在操場上站隊的時候寧也一眼就看見了齊煊樓,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句臥槽。

有齊煊樓在,又沒法打球了。

齊煊樓哪能放過這種機會,一解散就打發人去拿籃球,又打發人來激寧也他們班常打球的徐清晨和梁豐:“敢不敢班對班來比啊!輸得請喝水咯!”

梁豐一把拽住打算回教室睡覺的寧也,一邊高聲回覆:“比就比,等會兒讓你們見識見識技術!不要慫!”

寧也:“……”

你行你上咯。

梁豐誇了海口,回頭就跪求寧也不蒸饅頭爭口氣,務必上場打的一班的跪著叫爸爸。寧也上輩子和齊煊樓一起看的灌籃高手一起練的技術,實話說,非常不賴。這輩子沒人和齊煊樓練,想必他的水平應該還達不到上輩子的水準。

PK上升到班級榮譽,寧也不想打也得打。被梁豐拉著熱身的時候寧也想,真特麽豬隊友啊,還是失策了,不應該偷懶照著劇本走,指望只把齊煊樓劃分到朋友圈外就行了,還是得主動改寫劇情,把上輩子所有府城一中關系還可以的人都劃到拒絕往來名單才行啊。

搞的現在這麽被動。

齊煊樓思維縝密,技術很強,情緒調節能力也很厲害,但他最厲害的是與生俱來的領導能力和組織能力,在平時就是閃瞎人眼的發光體,球場上更是被默認為隊伍的絕對核心,掌控節奏有快有慢。不過學校打球沒那麽專業,他基本就在控球後衛和得分後衛上一兼二。

寧也和齊煊樓不一樣。他們就算本質上一樣的冷漠倨傲,但齊煊樓完美的掩藏起了真實的自己,而寧也則毫無顧忌,待人接物隨性自我,被他劃在朋友圈裏的時候簡直如沐春風,但一旦劃到朋友圈外可就是寒風刺骨了。雖然現在平時寧也懶得和一群小屁孩兒計較,十有八九比較寬容,但打球時他還是比較習慣打獨一些的前鋒。

不過現在這些都並沒有什麽卵用,為了省時間,他們打3v3……戰術都是浮雲,個人技術更為重要。

女人、網游和籃球。荷爾蒙戰爭一觸即發。

開球後寧也搶先拿到球,梁豐充當中鋒單擋,也算是拼老命把齊煊樓往自己身後擠。梁豐剛切到籃下,寧也抓到機會傳球進去,橫過來一只手把球截走了,赫然就是剛剛一直被梁豐千防萬防的齊煊樓。

兩方基本都在用最基本的擋拆,隊友水平也都水平差不多,拼著拼著就像齊煊樓和寧也在單挑。

兩個班的女生繞著半個籃球場圍成個長方形,各自給自己家愛豆加油鼓勁,誰要上個籃尖叫聲能震翻天。寧也這會兒覺得女生真是一群小可愛,投了籃之後換位,順便朝應援區揮了揮手,惹的她們大喊:“寧也加油!寧也加油!”

其實是心血來潮的隨便撩著玩的,結果齊煊樓跟瘋了似的盯他,寧也投籃他也不考慮考慮位置就沖上來蓋帽了,一個不小心把寧也給壓倒了。

寧也仿佛聽見了骨頭錯位的聲音。

果然一見齊煊樓就要倒黴,寧也疼的一頭冷汗,心裏恨恨地想,特麽下次一定主動出擊,讓齊煊樓做倒黴蛋。

死道友不死貧道,齊煊樓連道友都算不上,死了算了!

齊煊樓壓到寧也,一落地就地滾了一下朝寧也撲過來:“對不起對不起!怎麽樣?傷著沒?”

他怕二次損傷不敢動作幅度過大,見寧也捂著右邊肘關節疼的臉都煞白,當機立斷:“我送寧也去醫務室,你們去跟老師說一聲,完了也來醫務室一趟,搞不好得去醫院。”

說完就扶著寧也起來。

寧也毫不客氣地狠狠瞪了他一眼。齊煊樓看見了,扶著他低聲說:“我真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啊,回頭你好了我讓你打兩拳出氣。”

抿著嘴又內疚又擔憂的,像極了上輩子照顧生病的寧也的時候。

畢竟是寧也愛了十幾年的人啊。上輩子就是寧也先追的他,很是花了力氣,所以寧也一直覺得自己愛齊煊樓多一些,總是容易患得患失,後來齊煊樓出軌,寧也憤怒中竟然還有一點“他果然還是沒那麽愛我”的悲愴感。現在重頭再來,像是有了修訂完美愛人的機會,現在的齊煊樓感情一片空白,又總是有意無意地撩寧也,說不心動那都是騙人的。平時寧也很用力的克制著自己還好一些,但只要稍微靠近一點點,就像現在這樣,習慣性的熟悉感就撲面而來怎麽擋也擋不住。

寧也默默地垂下了視線,自暴自棄地靠在齊煊樓身上往醫務室走。

操。毛都沒長齊的齊煊樓還是他媽的這麽好看。

寧也對自己的顏控絕望了。這學校真是沒法呆,再呆幾年這輩子要打光棍兒了,斷條胳膊算個屁啊。

寧也胳膊沒斷,也沒錯位,去了趟醫院拍了片子,也沒骨裂。疼的這麽喪心病狂大概就是傷到肌肉,這讓寧也覺得有點丟人——身體素質不行啊,還是得練。

齊煊樓作為罪魁禍首跟他一起去的醫院,跑前跑後掛號排隊,十分盡心。買了點外擦的藥油,寧也站在醫院門口跟齊煊樓道別:“你回學校吧,我先走了,幫我跟我們班主任請個假,就說我在醫院呢明天再去學校。”

“那你去哪?”齊煊樓問。

寧也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一臉的“關你屁事?”

齊煊樓搞不懂自己到底哪裏得罪過寧也,一把拉住他還好著的那條胳膊:“你為什麽這麽討厭我?”

“沒啊。”寧也說,“你想多了,我對誰都這樣。”

齊煊樓輕哼了一聲:“別糊弄我,你對人怎麽樣我看清楚了。我什麽時候得罪過你?”

寧也盯著齊煊樓看了兩眼,漆黑的眼睛裏目光有著瞬間的悠遠。他輕輕一笑:“上輩子。”

寧也油鹽不進讓齊煊樓有點惱火,冷冷瞪了寧也一眼,低頭從校服口袋裏掏出錢包,把錢包裏的現金都拿出來塞到寧也手裏:“賠償。”

轉身走了。

寧也手裏抓著一沓錢,低頭一看,小兩千,他揚聲對著齊煊樓的背影叫了一聲:“餵!”

齊煊樓像是被按了開關,站住停了一下,又轉身折回來,一把抓住寧也沒受傷的胳膊往前走。寧也個子沒他高,力氣也差不多,他傷了一條胳膊就落了下風,一路打著架被齊煊樓拖著拖到醫院兩棟樓中間的巷子裏。齊煊樓一只手捏住寧也受傷的胳膊的手腕,寧也著痛就停了這麽一小下,緊接著就被齊煊樓按在了墻上。

他占著身高的優勢微微俯下臉,鼻尖幾乎要碰到寧也的鼻尖,也不說話,就冷著臉狠狠地盯著寧也。

寧也淡淡地撩起眼皮看他。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齊煊樓在寧也的無所謂中敗下陣來,偏開頭,松開了他。

寧也從墻上站起來,撣了撣身後的灰。

齊煊樓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壓抑:“憑什麽……”他的話說了一半就戛然而止,轉身走了。

寧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斂起了目光。

手裏的錢還在手中攥著,但這時候寧也也不想再叫齊煊樓了,自尊傷了就傷了吧。

寧也沒回學校,拿著齊煊樓給自己的小兩千塊錢在府城的街上溜達。這裏他上輩子和齊煊樓逛過太多次了,周末的約會,街頭的籃球場,齊家的別墅,一起去買過衣服,打過電動,坐在馬路牙子上朝路過的漂亮女生吹口哨,這個年紀男生喜歡做的事情,他們都一起做過。

但是這一次,沒有齊煊樓了,寧也也不是上輩子那個張揚肆意的寧也了。

他去市圖書館辦了張借書證,又去商場買了個沙包,買了個隨身聽店家送了盤磁帶,是那種特別像盜版精選的合集,張國榮的。他又買了輛自行車,還沒把錢花完。寧也騎著車,耳朵裏塞著耳機,後座上拖著沙包去吃了碗以前很喜歡的蘭州拉面,面條勁道湯濃郁,全是回憶的味道。

府城的秋天天高氣爽,仰頭望,天色藍的不可思議,雲朵大團大團像棉花。街道兩旁栽種的行道樹不知道是什麽品種,有黃色的葉子落下來鋪在地上,藍色白色黃色交在一起,很清爽好看。耳機裏哥哥溫柔又深情地唱著:“無論你當天撕得我心多破碎,我已太懶太累分錯或對……”

寧也有點悵惘地覺得,走出過去是這麽艱難的一件事。齊煊樓的出軌從心理上給了他致命一擊,幾乎是擊潰了他的驕傲。

下午寧也沒去上學,在家裏把沙包吊了起來。一只手不太利索,弄好的時候寧也累出一身汗。現在網絡還沒發展到以前那麽便利,電腦和網線還不是家中標配,閑下來的時候不是看書就是看電視,要想上網得去網吧。

也沒人送外賣,想吃飯得自己出去。

寧也也只能安慰自己萬事總有好有壞,自己不能得了重生這種便宜,還想平行穿越到高科技時代。

下午吃了面,又一身臭汗洗過澡,晚上寧也實在懶得出去,自己在家裏熬了碗白粥,吃了個蘋果就當晚餐了。他爸又不在,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餐廳上,又輕易想起從前連洗澡水都有人替放好的時候。

由奢入儉難啊,寧也用筷子戳了戳沒什麽賣相也沒什麽味道的粥,賺錢這件事兒得抓緊時間落實一下了。

正悲春傷秋思考人生著,突然門鈴響。寧也家一般沒人來,大部分上門的也是來給他爸送禮的,這種情況寧也基本裝人不在。寧也以為又是有人來跑門路的,連去門口看一眼的興致都提不起來,但是門外的人耐心好的不得了,鍥而不舍地按門鈴,一副不管有沒有人都要按夠半小時的架勢,老式門鈴動靜又大,吵的要死,寧也實在是受不了了,一臉暴躁拉開門:“找誰?”

門外穿著校服的男生面無表情地舉起手中的塑料飯盒:“找你。”

說完自顧自擠開寧也走進房間,四處打量了一下找到廚房,看樣子是打算去找碗。

寧也楞在門口,眼看著齊煊樓進廚房了,想到餐桌上自己那可憐巴巴的一碗白粥,“臥槽”了一聲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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