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上).找尋x故居x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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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和優姬離開城堡的時候正值九月中旬,一路奔逃,又在矢澤醫生的小診所裏停留了三個多月,待零再次上路的時候已是深冬。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斬殺吸血鬼;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有一個地方想去看一眼。

離開診所後的第一站是已經空了一年半的家,那裏是在城市邊緣處建起來的平房區,其中的全部建築都是不符合城市規劃標準的危房。

那是他的家,此時此刻早已空無一人的家。

零回到那兒的時候,周圍的景物並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高高低低的平房,毫無規則的擠成一團,垃圾堆在房子與房子之間,到處都是,散發出一股酸澀的味道。

錐生家的房子在平民區的外圍。

時隔一年半,當零已經做好了一無所獲之時,出乎意料的是房子還在,既不曾毀壞,也沒有被其他人占據。

推開沒有上鎖的門,入目是空蕩的墻壁——不知何時房子裏的物品已被搬的一幹二凈。

憑著記憶來到當時砍殺吸血鬼的房間,曾灌滿鮮血的地面清潔平整,連砍刀在地上留下的裂痕都被修補過了。

有人想要掩飾這裏曾經發生過爭鬥的事實。

不難猜出那個人是誰,想要掩蓋吸血鬼傷人事件的主謀就在那個城堡裏。

擡起手,碰了碰胸前的口袋,這裏裝著那個人交給自己的懷表,零並不知道那個人的用意,也不擔心懷表裏會不會有定位儀器。他選擇留著它,直到自己親手殺死那個人為止。

屆時,他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零在空無一物的房子裏待了一周,他用了整整七天去回憶一家人在此生活的點點滴滴,而後將一切的回憶忘記。

他並不打算帶著這些回憶上戰場,他要將過去的溫暖留在這裏,直到他戰勝歸來,他才有資格重新擁有那些回憶。

現在,就將這些記憶留在這個屋子裏吧。

零走出房子,在門外遇見了一位老人,一個常年定居於此的老人。

老人原先的房子因為公事拆遷被迫拆除了,之後便一直住在這片暫時還不受任何地方管轄的平民區。

獨居的老人熱衷於同新鄰居打招呼,雖然多半也只是一聲招呼,但足夠向自己證明他不是一個人活著。

“哦?這不是錐生家的小子嗎?你們怎麽又搬回來了?”

老人對一年不見的少年十分熱情,對於一個老人而言,一年不過只是一瞬。

‘搬回來’這個詞告訴少年,他們一家人的消失在周圍人看來不過是一次毫無征兆的搬家而已。

零回頭看了一眼空無一物的房子,“沒有,我只是回來取一件落下的東西。”

“不是都已經搬空了嗎?還能落下什麽呀。”老人半開玩笑的調侃。

“是,早就搬空了。”

早已一無所有,除了自己還活著之外,什麽都沒有了。

除了殺死那個吸血鬼之外還能有什麽可以考慮的。

零大步向前,留在原地的老人看著少年的背影,那裏面透著一往無前的堅定,卻分明看不清前路。

老人搖著頭,緩緩的往回去了。

此刻,遠去的少年正思考著下一站的去處。

吸血鬼的大本營在哪裏他當然很清楚,但他還沒有無謀到不作任何準備就敢一個人單槍匹馬獨挑對方的老巢。

他近期的目標是那些不守規矩四處亂竄的吸血鬼,這些吸血鬼一般獨自行動,最多也只是三兩個結伴。

白天的時候多半是找個地方多了起來,夜間出來殺人——用他們的話講叫做覓食——當真是一群野獸。

同野獸一樣,這些家夥會避開人群聚集的城市街道,挑選人流稀少的區域下手。

人流稀少容易下手的地方很多,並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吸血鬼出沒,錐生零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地方找出來。

第一步,收集情報:什麽地方發生過失蹤案例。

收集情報的方式一,直接找人詢問——錐生零不樂意。

收集情報方式二,收集新聞報紙——從矢澤先生那裏帶出來的錢作為回家的路費基本用完,錐生零再一次身無分文。

於是,錐生零選擇了最為樸素的形式——旁聽八卦。

換句話說,錐生零此刻正作為一個標準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混在人群裏聽取四方八卦。

不過這一活動並沒能持續幾天他便有些堅持不下去了,因為實在沒有什麽值得聽取的消息。

零不由得腹誹,這群人每天都在閑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無聊事情啊。

看來這個辦法也不可行,居然想出這種收集情報的方式,真是蠢透了!

零靠著墻壁坐下,準備休息一下。

這些天,他分別在廣場、餐館、酒吧、車站等人流集中的地方駐守,但毫無收獲。

自離開診所後又過了一個多月,大多數時間都是露宿街頭,身上的黑色外套都快變成灰色的了。天氣寒冷,他也不能每天都去護城河裏洗冷水澡,總之,他現在看上去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乞丐。

雖然二十來歲的青年在外乞討有些稀奇,不過看他的眼神一副木然的樣子,也許是腦子有些問題也說不定;這樣想著的路人們紛紛向窩在墻角裏沈思的少年投去同情的目光。有人甚至慷慨解囊,將100円或500円的錢幣輕輕的放在他面前。

零還不知道對方已擅自將他定義為被家人拋棄了的可憐的癡呆少年。

望著腳邊的錢幣,零有些惱火,但最終屈服於饑餓的腸胃——他決定收下。

拾起錢幣,起身,準備去買點溫暖的食物。

走到避人耳目的街角時,幾個流浪漢悄悄地圍了過來。

一共三個人,也太小看他了。

零稍稍思考一下,便明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他大概在無意之中搶了對方的生意。

雖然他的目標是吸血鬼,但他完全不介意和這些社會的渣滓們練練手。

將錢幣塞進口袋,順便暖暖凍僵了的手。

零向前跨了一步,稍稍遠離身後的墻壁,而後便一動不動的看著面前圍堵他的三個人。

“臭小子,把錢交出來!”

“沒人教過你規矩嗎?”

“這一塊都是鈴木哥的地盤!”

那幾個人見少年一副啞巴的模樣,便主動開口叫囂起來,邊叫邊揮舞著拳頭示威。

“哼。”

被威脅的少年輕哼一聲,屈膝前沖,瞬間來到右邊角的流浪漢面前,一擊打在對方腹部,趁對方彎下腰的空檔飛踢其腦門;那家夥便像個皮球一樣飛了出去,正砸在中間位置的同伴身上。

零緊跟著沖過去,一腳踹在被砸中的那家夥的胸膛上,同時接住了來自最左側的攻擊,隨後將其放倒在地。

幹凈利落。

零在幾步外回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嗚鳴的三個流浪漢,他的速度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很快,攻擊的力度也幾乎致命,但對比吸血鬼還是差得遠。

跟一條的戰鬥就是證明,那場戰鬥,他始終沒能跟上一條的速度。而想要殺死吸血鬼,不僅要跟上對方的速度,還要超過他們的速度才行。

高速的武器似乎十分有必要,比如槍之類的東西。

到哪裏能搞到槍這個問題有點難解決,所以暫時先鍛煉自己身體的反應速度吧。

至於怎樣鍛煉這個問題,很快就有人前來替他解答了。

大約在放倒那三個流浪漢之後的一個星期,零正窩在天橋下睡覺——每天夜間四處巡查找尋吸血鬼,白天毫無頭緒的到處收集情報,而‘情報’又實在過於無聊便放棄收集,開始休息——有人用尖頭的皮靴將他從夢中叫醒了。

零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還沒看清襲擊他的家夥是誰就挨了一悶棍——有個不守規矩的家夥繞到他背後去給了他一下。

這下零算是徹底清醒過來了。

反手抓住敲在自己背上的棍子,向上拋過頭頂,偷襲的家夥被摔了出去,向著踢醒零的人砸去。

那人猛地出腳,將飛過來的同伴踹向一旁,視野總算開闊了。

零提著棍子站起身,粗略的數了一下這一次前來圍堵的人數,差不多二十幾人——這算是對他的能力的認可了吧。

“嘿。”咬著牙發出輕笑,那麽,接受挑戰。

見零擺出了迎戰的姿勢,對方也很識相的沒再多話,領頭的人一揮手,喊了聲‘上’,四周的人群揮舞著手裏的武器——有棍、有刀、也有不像樣的磚塊——蜂擁而上。

一場混戰在所難免,好在地處偏離市區,傍晚的天橋上沒什麽人經過。又或者原本想要路過此地的人們見橋下這陣勢便慌忙走避了。

混亂的廝殺持續了半個多小時,雖然成功讓對方戰力減半,但零本身的情況也不怎麽好;再打下去的話,他也沒有把握能贏。

用棍子撐著身體,零向後退了幾步,試圖與人群拉開距離。

毫無勝算的時候,逃跑並不是可恥的選擇,硬拼才是無謀。

這時,對方領頭的家夥卻忽然擡手制止了準備上前阻截的同伴。

零不知道對方打的什麽主意,一時間沒再動作。

尖頭皮靴——也就是領頭的家夥,從上衣口袋裏掏出煙盒,打開,盯著在打鬥中被扭斷了的香煙吸了口氣,順手將煙盒扔在了路邊。

接著,尖頭皮靴向零靠近了兩步,零握緊了手裏的棍棒,腳下未動。

對方饒有興趣的盯著零看了一會兒,擡手做了個搭肩的動作,被棍棒擋住了。

旁邊的小弟們乖乖的站著沒動,也有一兩個表忠心似地喊了聲‘鈴木大哥!’

尖頭皮靴沒有理會忠心的小弟們,無所謂的收回手,做了個夾煙的動作——盡管他手上什麽也沒有。

“警覺性不錯,反應也快,但實在是不會看人臉色呢。”

零不知道這個所謂的‘鈴木大哥’是個什麽來頭,但他隱約記得聽說過這個名字,一個星期以前被他秒殺的那三個擋路的家夥似乎就是企圖用這個名字來威脅他的。

實際上,這個所謂的‘鈴木大哥’也並沒有什麽了不起嘛,不過是聚集著一群烏合之眾的小混混頭目而已。

零在心裏不屑的‘嘁’了一聲,面上不動聲色。

“我不需要靠看別人的臉色活。”

“哈哈哈哈!”尖頭皮靴笑著拍了拍手,“很好,年輕人就該有這個氣勢。我們組裏正缺人才,年輕人如果沒處去的話不妨跟著我混?幹的好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大哥的這番話讓下面的小弟們騷動了一下,尤其是剛剛被打得很慘的那幾個人,兇手變成了同伴,那他們豈不是白挨揍了。

“嗳!”

尖頭皮靴用意味不明的聲音很快鎮壓了小弟們的不安,隨即滿臉笑容的看向錐生零。

“加入你們,就可以隨便——”

零揮了揮手中的棍子,“打殺是嗎?”

他沒有指明說打殺什麽,任由這群人自行想象。

周圍的嘍啰們對他的發言似乎十分不滿的樣子,一群混混而已,這種時候卻裝出一副正義的模樣,他們多半是以為零說的是打殺普通路人吧,因為他們自己正想要這樣做。

尖頭皮靴倒是非常欣賞零的回答,大笑著當場決定收他為麾下大將。

大將?

一群霸著城市的公共場合作亂的混混?

零當然不屑與之為伍,但他也並沒有開口拒絕,他的想法是,在找到吸血鬼之前,如果能清除掉一窩混混也不錯。

零跟著尖頭皮靴來到了他們所謂的‘總部’——對方是這樣告訴他的,不過零還沒傻到對方說什麽都信。

看著眼前這破舊倉庫一樣的地方,如果這裏是他們的‘總部’,那他們不就是一群實實在在的乞丐了。

對方此舉明顯就是在說我們還不完全相信你,零便任由他們小動作了,他也不急於對方的信任,他現在需要的是休息;剛剛那一架,雖不至於斷手斷腳,皮外傷可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 突如其來的副本開啟?( ⊙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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