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涼，隱約之間，可聽聞鴻雁哀鳴聲。

襯得這地月華越發涼薄。

秋蟬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蘇婉兒的神情，輕聲勸道；“公主，要不咱們就先回去吧……”

秋蟬也是最近才被調去服飾蘇婉兒的，但她向來都是會察言觀色的主兒，把蘇婉兒也拿捏的剛好。

“要不再等等，說不定就出來了。”蘇婉兒不甘心地看著書房那隱隱約約的燭光，像是要將那扇門看出個洞似的。

內侍皺了皺眉頭，見蘇婉兒如此堅持，也不好再上來勸說什麽。

秋蟬便只好站在蘇婉兒的身後繼續等著。

就這樣等上了好一會兒，有宮人上前推門，將屋內的燭火重新換上了，也未瞧見陸懷瑄的身影。

如此下來，蘇婉兒的心也的確死了幾分。

只是她依舊是不大甘心的。

臉上掛著凝固的笑容上前，望著那內侍說道：“公公，若是你瞧見了攝政王從這屋子裏出來，你定要告訴他本公主在門前等了他多久。”

說罷，又使了一個眼色給身後的秋蟬，秋蟬上前塞了些銀子到內侍的手中。

內侍得了好處後，心底自然是樂開了花，連連應諾。

蘇婉兒這才放心地離開了禦書房，朝著她的住處而去。

秋蟬上前笑著說道，語氣裏帶了幾分討好的意味，“公主之前不是說，西岳國的使臣要到訪了，不如就趁著這次的機會——”

“是啊，本公主也正有此意，之前便能夠用西岳國試壓讓攝政王與楚珺退親，如今再故技重施，應該也能起到幾分作用。”蘇婉兒眉目間皆是笑意。

雖然沒見到陸懷瑄，但她想想日後的生活，心中也是歡喜的。

畢竟老天爺是站在她這邊的，以往只知道用身份來威懾旁人，卻不知曉利用至國家，可以起到更好的作用。

她本就該拿世界上最好的東西，不是嗎？

眼看東方要露出魚肚白之時，禦書房的門才被推開。

推門之人的五指皎潔，步伐穩健，眼底露出了一層黑色。

內侍瞧見了人後，急忙行禮道：“攝政王這是要回王府嗎，需要小的備車嗎？”

陸懷瑄未回來的時候，人人自然是要聽皇上的，可他這一旦回來了，依舊還是從前的局面。

在大多數人的心中，攝政王的分量其實是高過於皇上的。

“不用了，等下就上朝了。”陸懷瑄擡眼道。

內侍突然想起了蘇婉兒的囑托，連忙又繼續說道：“昨兒個晚上，西岳國公主在門前等了王爺許久，穿得又薄，應該是有事情要與您說吧。”

陸懷瑄依舊面無表情，“不用管她。”

說罷，又錯開了身子，讓內侍率領著宮人們為皇上梳洗一番。

只不過皇上看起來比陸懷瑄的精神差多了，早朝之時，瞌睡不斷。

相比較剛回來的陸懷瑄，雖然旅途匆匆，眼底也是青紫一片，看上去也為朝事繁忙了許久，但精神還是可以的。

朝臣之間，心底各有想法。

皇上見陸懷瑄又將魏國的事情大抵說了一遍，突然也覺得沒什麽意思，魏國內部如何，到底是沒有打起來，國力暫時也不會有衰微的景象。

只不過折損了一個東宮太子罷了。

“朕覺得攝政王的年紀的確是不小了，國家政事耽擱了你的婚事，朕於心不忍。”皇上將問題一岔，瞬間朝堂上肅穆的氣氛活躍了幾分。

“的確如此，攝政王應該定一門親事了，之前與定國公府大小姐的婚事也退了。”出口之人是丞相江疏流。

陸懷瑄看了一眼江疏流，後者身子一僵，總覺得剛剛似乎哪裏說錯了話。

而後目光又看向了皇上，“臣的事情，臣自有決斷。”

“朕也是關心攝政王……其實朕覺得，太尉家的二小姐溫柔賢淑，也到了出嫁的年紀了。”皇上輕咳了一聲，臉上露出了幾分討好的笑容。

可陸懷瑄並沒有領會這個情面，“皇上既然如此褒獎，想必是因為那二小姐出彩之處入了皇上的眼，皇上如此喜歡的話，不如納入了後宮……”

皇上聽此，面色也頓時不大好看了。

陸懷瑄這番話，明顯是不想讓他下臺了。

“攝政王這麽久來，都不曾與女子親近幾分，難道是因為是不喜歡女子？”說話之人是新上來代替程傑圓的戶部侍郎李曉意。

也是陸懷瑄這段時間不在蒼雲國之時，被提拔上來的。

表面是中立的臣子，其實說話言語之間，都是偏向於皇上的。

這番話一出來，朝堂之上瞬間靜寂了下來，這麽長時間了，他們還從未見過有人敢在這朝堂之上，公然挑釁陸懷瑄的。

就算有，那也早已落地成灰了。

“李愛卿，你怎麽如此胡言亂語？”皇上眉頭一皺，話語中也帶了幾分斥責之意。

李曉意立即跪下了身來，“臣一時口快，皇上恕罪，攝政王恕罪。”

“起來吧，下次再敢胡言亂語，朕一定不會放過你！”皇上冷聲說道。

說者看上去無意，但朝堂之上，多少還是有喜歡聽這種八卦之事的朝臣，以往也沒覺得攝政王如何，如今聽李曉意這樣說——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之前攝政王與定國公府的大小姐走得那樣近，誰人都猜測這兩個人是快要成親了，誰知曉這說退婚就退婚。

之前還與西岳國那美貌的公主之間有所糾葛，誰知曉也未有什麽交集，便這樣不了了之了。

以至於到如今，還是獨身一人。

也怪不得讓別人有所多想。

陸懷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上前朝著皇上一揖道：“皇上的確該管管自己的人了，以往的時候，可還沒人有這樣的膽子與本王說話，不是嗎？”

尾音帶著幾分輕佻之意，李曉意心底也是一顫。

他之前雖與攝政王也同朝過，但攝政王所站的位置，可都是與他隔著十萬八千裏的。

“朕自當會處置戶部侍郎。”默了，皇上只得咬牙切齒地說道。

陸懷瑄這番話，簡直是不願給他後路走，若是他與李曉意撇開了幹系，後者不知心中要如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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