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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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甜帶上了上次陪她去找李媛媛的團隊人員一起去沈氏。
這次倒是沒像上次汪鎮他們來的時候一樣，被隔著大老遠就攔下。
不過想想也是。
李媛媛現在自顧不暇, 就是她姐姐李垣來了鐵定洗不白她。
——大導演李垣居然是李媛媛的姐姐, 這點不管什麽時候想起，都會讓季甜感到驚訝。
李垣是李家的繼承人, 和沈鉞有些交情。
也怪不得李媛媛能知道沈鉞被困在國外，有膽量趁著時間差來搞事了。
“季姐, 這些資料你也要帶上嗎？”
出門前，團隊人員看見季甜放在桌上的文件夾, 好奇地問道。
“看上去好薄, 這裏面都是什麽？”
“啊, 那是要給別人的, 我拿著就好。”
季甜隨手接過文件夾。
薄薄的幾張紙，上面寫的都是關於李媛媛，或者說李淑的事。
季甜想到自己曾經夢到過的她的未來。
如果李媛媛和沈鉞鬧出緋聞的那段時間，沈鉞也像現在一樣正在國外聯系不上, 而這些事都是李媛媛自己搞出來的話。
這人未免太過自信自己不會被拆穿了吧？
不過。
若不是有了預知夢的提醒, 季甜得以擁有了不一樣的結局，那麽夢裏的她是什麽下場, 現在的她就會是怎樣。
想到夢醒前最後一秒撞在監獄墻上時那股深入骨髓的劇痛，季甜絕對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至於幫李媛媛打壓她的其他幾個愛慕者, 季甜托人去打聽了一下。
“你打聽這個做什麽。”
當時的汪鎮有些奇怪地看著季甜。
“不過這些在圈內也不是什麽秘密。”
那幾個富二代紈絝一開始的確是李媛媛的粉絲, 替她蠻橫教訓過不少無辜的藝人，可在《旅行者》播出後，這些人都被家裏的人突然狠狠教訓了一頓, 全都被打包送去了國外。
原因似乎是李媛媛在河邊對著沈鉞說的那些話。
不知道怎麽被對方家裏人知道了。
這些地位不上不下的家族都謹慎得很，當然不想自家小輩哪天因為纏著個女人招惹了沈家，趕緊拎回家就是一頓收拾。
這結果也是讓季甜完全沒有料到。
“我以為你不喜歡這些八卦就沒跟你說。”
汪鎮攤了攤手。
“圈裏人差不多都知道有這麽回事，不過具體發生了什麽，沈家肯定是不會讓這些人知道的了。”
季甜和團隊人員暢通無阻地進了沈氏。
她來到前臺，頭疼該怎麽開口。
畢竟在放棄之前，她偶爾會來沈氏找沈鉞，雖然每次都是陳秘書來應付，但是前臺肯定已經記住她了。
“你好，季小姐。”
前臺小姐禮貌地鞠了個躬，顯然對她的到來並不意外。
“陳秘書馬上下來接您，請您在休息區稍作等候。”
“好。”
季甜松了口氣，錯過了前臺小姐藏在眼底的一絲好奇和八卦。
以往季甜來沈氏找沈鉞，都是陳秘書接待的，但這次意義卻不一樣。
畢竟熱搜現在還在微博上掛著呢，季甜在上面說的話，基本等於是要和沈鉞完全撇清關系。
這個消息簡直像颶風一樣刮遍了沈氏員工們的無數個小群。
面上當然是沒人敢討論頂頭上司的私事，但是私底下，這群站在金字塔頂的精英可是一個比一個八卦。
[季小姐這是放棄了吧，哇，這麽多年了，唯一一個敢纏著我們總裁的人也退縮了嗎]
[放棄了也是好事啊，每次去找總裁做匯報我都像死過一次一樣……找這樣的人過日子真的不是找虐嗎]
[季小姐那麽漂亮，以前和沈總是一個學校的，現在又是大明星，感覺兩人明明很般配啊，只能說沈總沒有心了]
[你見過魔鬼有心的嗎]
[沈總不要我要啊，甜甜真的好可愛！]
[我們公司什麽時候還有季甜粉絲了？？]
[多著呢，總部有好幾個我認識的都是，我表妹說B市那邊的分部可多季甜粉了]
[搞不懂沈總在想什麽]
[搞不懂＋1]
[行了行了，適可而止，敢八卦沈總，命和獎金都不想要了吧]
“季小姐。”
陳秘書來的時候，季甜正和團隊人員商量後面的行程。
“代言？之前才接過啊。”
季甜無奈道。
“推掉吧，綜藝室內的可以考慮，之後我想接新戲進組了……陳秘書。”
男人身著熨帖的西裝，戴著熟悉的金邊眼鏡。
他對季甜笑了笑。
“好久不見，季小姐。”
“是有段時間沒見了。”
季甜站起身。
“陳秘書。”
“請您跟我來。”
大廳並不是談事的地方，陳秘書在前面帶路，季甜順從地跟上。
三人坐著專屬的電梯上去，季甜看著 陳秘書徑直按了頂層，不確定地問道：
“怎麽是頂層？”
頂層是沈鉞的辦公層，一般員工都不會上去，往日她來沈氏，陳秘書都沒有帶她上過頂層。
陳秘書按電梯鍵的手不明顯地頓了一下，轉過來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語氣溫和地詢問：
“季小姐怎麽突然這麽問？”
“以前陳秘書你沒帶我上過頂層。”
季甜平靜地說道。
“我只是擔心會遇到沈總。”
“季小姐不用擔心，這個時間沈總正在開會。”
季甜於是放下心來。
陳秘書心裏卻沒這麽平靜。
他對季甜說沈鉞正在開會，實際上他這位上司正在辦公室裏等著季甜來呢。
從國外回來後，陳秘書第一時間得到了關於季甜在微博上否認與沈鉞關系的消息。
說是否認也不盡然，畢竟兩人明面上的關系的確只是高中同學，季甜發微博的時候也已經搬出了沈宅。
而戀愛關系……
季甜喜歡沈鉞喜歡得太過無畏和執著，他們這些親信都知道，可兩人又沒在一起，季甜這單身單得坦坦蕩蕩。
單戀的事，人家要是不想承認，也沒理由逼著承認。
但看著季甜那與以前截然不同、一看就是跟沈鉞撇清所有關系的絕情模樣。
他們這些沈鉞身邊的老人，就是覺得異常驚訝，還隱隱有種不真實感。
而陳秘書對於季甜態度的轉變早在當初沈鉞讓季甜上車時就有所察覺，如今只不過是應驗了曾經的預感。
可他那個除了工作對什麽都不上心的上司就不一樣了。
陳秘書跟了沈鉞那麽久，什麽事都見過。
這些年過來了，也看出一些當事人發現不了的事。
如果沈鉞真的像外人看來那樣無動於衷，為什麽會容忍季甜糾纏了那麽多年。
季甜對秦韻如的恩情對沈鉞而言並沒有重到需要她這樣做的地步。
電梯裏很安靜，到頂層的十幾秒間，陳秘書想起沈鉞回國後，他向沈鉞匯報了季甜發的微博，對方長久的沈默。
陳秘書還是第一次看見沈鉞的臉上出現了類似困惑和不解的表情。
到了最後，沈鉞只是說了一句“明天，讓她來沈氏一趟。”
“那，李家那邊……”
“如果不安分的話，按規矩來就行。”
陳秘書明顯感覺到沈鉞的語氣又恢覆了平時冰冷的公事公辦。
仿佛剛才那個似是在苦惱什麽，染上了一點平常情緒的模樣只是他的一場幻覺。
“叮。”
電梯很快就到了。
“季小姐，請。”
頂層人非常安靜，偶爾有人出現也是行走匆忙面色嚴肅，所有人都像是時刻如臨大敵一般。
不過也是。
對著沈鉞去掉喜歡這層濾鏡後的季甜，想象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天天在沈鉞眼皮底下工作。
她的臉色難看了一瞬。
……總感覺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
陳秘書帶季甜來到了其中一個會議室。
周圍都是落地的鋼化玻璃，有一半是不透明的，從外面只能看到裏面人坐下的身影。
“請坐，季小姐。”
和季甜接觸過後，陳秘書打定主意，還是不要通知沈鉞來了。
不管是表情、語言還是其他方面，他都看不出任何季甜曾經對沈鉞抱有的愛意與期待。
——人家不想見他上司的心思都明顯到直接說出來了，沈鉞來就只有被嫌棄的份兒啊！
想到正在辦公室裏等著他通知季甜來了的自家總裁，陳秘書心中一痛。
要不，您還是別來了吧。
他通知也不是，不通知也不是啊！
季甜拉開椅子坐下。
她自然不知道在原本的打算中，沈鉞也是要來的，沒跟陳秘書客氣，直接進入正題。
“你今天找我來，是為了微博的事吧？”
“可以這麽說。”
陳秘書沒想到季甜這麽幹脆。
這場會面本來是沈鉞要求的，雖然也不知道那位吹口氣都能凍死人來了能談個什麽，但起碼不需要陳秘書來趕鴨子上架啊。
他嘆了口氣，只能按著自己的想法來湊合。
“我先確認一下，季小姐，您發在微博上的，是團隊的意思，還是您自己的意思？”
“是我自己想那樣發的。”
季甜跟陳秘書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熟人了，很多事彼此都心知肚明，沒必要繞來繞去。
她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知道，我以前一直纏著沈鉞，你們，還有她本人都覺得很煩對吧。”
“說實話，我也覺得那樣挺煩人的。”
季甜平靜地數落著自己。
“是個人都會討厭被不喜歡的家夥追著跑，但是我卻一直沒有意識到。”
“季小姐……”
“不過現在好了。”
季甜拿出手機，點開微博。
“澄清這件事，對沈總，對我都好。”
評論下面都是各種調侃季甜和那位《暗戀》神秘的男主角扮演者，還有表白季甜，以及打趣她這樣漂亮的人居然也沒談過戀愛。
“也許由我來說沒什麽說服力。”
季甜嘆了口氣。
她很清楚自己以前對沈鉞有多執著。
換了做預知夢之前的她，也不會只因為三言兩語就相信季甜會放棄沈鉞這種似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這份愛意太過漫長，跨過了她從少女到成人的年月，終於耗盡了最後的堅持和念想。
“就從這一刻開始，撇清所有過去的關系，包括高中同學這件事，我也可以保證，會做到不再主動對任何人提起。”
沒有人提起之前的照片，無論是操場、圖書館、還是下課後的走廊，還是畢業時站在一起，偷偷去瞧身邊人的少女。
似乎形影不離的兩個人，過去的時間被永遠留在了過去，就連回憶也不再會存在於其他人的記憶裏。
兩個人都對這場談話異常認真，以至於沒有聽到會議室外停下的腳步聲，和被緩緩推開的門。
“——我為曾經糾纏沈鉞小姐的事，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季甜對著陳秘書深深鞠了一躬。
“所有事都是因為我的執迷不悟，以及對感情的錯誤對待而起，我願意為此承擔一切責任。”
陳秘書心裏一驚，面上卻抿了抿唇：
“季小姐，你這話是什麽意……”
“咚——！！”
突然，季甜的身後傳來一聲巨響，連帶著整個會議室的落地玻璃都狠狠地震了一下。
季甜下意識地回過頭。
只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會議室的門口。
沈鉞垂著頭，她的手錘在推開的玻璃門上，用力之大，讓人覺得下一秒就要將那扇門砸穿砸爛一般。
“沈鉞？”
季甜皺了皺眉。
聽到季甜聲音的沈鉞動了動，擡起頭，直直地盯著季甜，眨也不眨，久到眼睛都充血微微變紅。
“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沈鉞開口道，聲音凝澀，略帶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
季甜卻像是沒有發現這點一樣，眉頭皺得更緊。
“你都聽到了？”
見沈鉞一動不動地盯著她，似乎是想要個解釋。
解釋？
季甜在心裏搖了搖頭。
沈鉞怎麽可能在乎這種東西。
“既然都聽到了，那我就當面再說一次，省了陳秘書傳話的功夫，希望沈總不會覺得我冒犯。”
季甜松開緊皺的眉間，拿起放在桌上的資料。
她第一次帶著無比平靜的心情走向沈鉞。
“這是李媛媛的資料，相信沈總已經知道微博上的事了。”
季甜在沈鉞面前站定，將資料遞給沈鉞，對方卻沒有伸手去接。
季甜也沒在意，沈鉞的冷漠深入人心，不接才是正常的。
她轉身將資料放到桌上，錯過了沈鉞想要擡起的手指。
見季甜轉了回來，沈鉞的動作停了停，手指重新垂了下去。
目睹了一切的陳秘書：“……”
他剛剛，是不是看到了什麽很了不得的畫面？
“微博上的照片都是李媛媛放出來的，她整容改過名，高中時經常跟在你後面的李淑才是她原來的身份。”
季甜沒有去看沈鉞，她和沈鉞身高差了不少，每次去看她都要仰頭，脖子酸不說，也沒那個必要。
“她的事我差不多解決了，李家那邊，畢竟她喜歡的人是沈總，還是麻煩你處理了。”
“至於剛才我和陳秘書說的，因為個人的私念，打擾了沈總這麽多年，我感到非常抱歉。”
季甜低下頭。
“沈總如果有任何不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力補償。”
“……補償？”
沈鉞的聲音更沈了。
偏偏季甜低著頭，看不見沈鉞的表情。
她點頭，十分誠懇地說道。
“嗯，出了這道門，我和沈總就不會再有任何關系。”
“外婆那邊我會跟她說的，以後我絕不會再有任何糾纏沈總的行為，也不會再出現在沈總面前，這樣可以嗎？”
考慮到沈鉞並不缺錢，估計也看不上她所謂的補償，季甜站在對方角度思考了一下，認真地承諾道。
“粉絲也都知道我單身，同樣不會打擾到沈總。”
季甜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沈鉞的回覆，覺得對方大概是默認了，但不想搭理她。
“沈總？”
季甜每說一句話，陳秘書的心就顫一下。
快、快別說了祖宗！
沒看見她面前那位的表情都快要能殺人了嗎！
“那就這樣吧，我就先走了。”
季甜一秒都不想多呆。
“麻煩沈總讓一讓。”
然而沈鉞卻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前，沒有讓開的意思。
資料不接，說話也不理，現在又擋住門。
沈鉞到底想幹什麽？
就在季甜疑惑地想要再次開口的時候。
沈鉞忽然將死死砸在玻璃門上的拳頭移開。
她後退一步，讓開了足夠季甜出去的空間。
“謝謝。”
季甜禮貌地道了謝，她剛要走，就聽到沈鉞低聲說了句什麽。
但聲音實在太輕，季甜完全沒聽清。
她也沒興趣去探究沈鉞說了什麽，只當沒聽見，邁開步子迅速離開了會議室。
團隊人員原本還在發楞，一見自家藝人都走了，這才趕緊跟上。
現場很快只留下了沈鉞和陳秘書兩人。
周圍遠遠有被剛才的動靜嚇到，悄悄來看的上來匯報工作的員工。
發生制造動靜的人居然是自家總裁，又全都被嚇得縮了回去。
這是誰又惹到他們總裁了？
以往也沒發過這麽大的火啊！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安靜得讓人止不住心慌。
陳秘書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試探地問道：
“沈總？”
“……那我呢。”
“嗯？您說什麽？”
沈鉞垂下的手指慢慢地攥緊。
季甜說了李媛媛，說了自己，說了秦韻如，甚至還提到了粉絲。
可偏偏只有她，從頭到尾只是一個被告知的角色。
告訴她，季甜和她以後不會再有任何的關系。
陳秘書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了。
“沈總……”
“我這樣，算是什麽呢。”
分明是該迷茫的，說出口卻毫無起伏。
沈鉞從來都很清楚，她不是什麽正常人。
她的靈魂像是一湖沈默的死水，泛著死物的腥臭和蒼白的氣味。
季甜不再出現在她面前，應該是一件和其他一樣，不足以讓她分出心神去在意的事。
但沈鉞感受著從心臟處傳來的連綿不絕的抽痛，越來越痛，連著她的軀幹，四肢，乃至大腦都被疼痛包圍。
她從未如此深刻地用這具身體感受到疼痛兩個字是怎樣蒼白無力。
明明還是白天，恍惚之間，沈鉞卻覺得自己如同陷入了無法掙紮的泥沼。
令人喘不過氣的重壓，看不見盡頭的入骨之痛，齊齊沒過了頭頂。
陌生的窒息和混亂感充斥著沈鉞的整個感官。
——就好像從這一刻起，她的世界便陷入了看不見光亮的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收下吧！我的粗長！
因為晉江不允許np，分結局，if線，所以左擁右抱什麽的確實做不到啦，不然我其實也真的很想的，相信我這點我和你們一樣，就好恨
但是如果最後定股你們實在意難平，呼聲最高的那個失敗股我可以寫一個這個股的if線結局，不放晉江，放在微博，算福利啦
如果你們想的話……？
感謝在2020-07-10 01:46:30~2020-07-11 23:16: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吶吶吶、Zero、花信風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寧音。 10瓶；雲無幽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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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倒是沒像上次汪鎮他們來的時候一樣，被隔著大老遠就攔下。
不過想想也是。
李媛媛現在自顧不暇, 就是她姐姐李垣來了鐵定洗不白她。
——大導演李垣居然是李媛媛的姐姐, 這點不管什麽時候想起，都會讓季甜感到驚訝。
李垣是李家的繼承人, 和沈鉞有些交情。
也怪不得李媛媛能知道沈鉞被困在國外，有膽量趁著時間差來搞事了。
“季姐, 這些資料你也要帶上嗎？”
出門前，團隊人員看見季甜放在桌上的文件夾, 好奇地問道。
“看上去好薄, 這裏面都是什麽？”
“啊, 那是要給別人的, 我拿著就好。”
季甜隨手接過文件夾。
薄薄的幾張紙，上面寫的都是關於李媛媛，或者說李淑的事。
季甜想到自己曾經夢到過的她的未來。
如果李媛媛和沈鉞鬧出緋聞的那段時間，沈鉞也像現在一樣正在國外聯系不上, 而這些事都是李媛媛自己搞出來的話。
這人未免太過自信自己不會被拆穿了吧？
不過。
若不是有了預知夢的提醒, 季甜得以擁有了不一樣的結局，那麽夢裏的她是什麽下場, 現在的她就會是怎樣。
想到夢醒前最後一秒撞在監獄墻上時那股深入骨髓的劇痛，季甜絕對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至於幫李媛媛打壓她的其他幾個愛慕者, 季甜托人去打聽了一下。
“你打聽這個做什麽。”
當時的汪鎮有些奇怪地看著季甜。
“不過這些在圈內也不是什麽秘密。”
那幾個富二代紈絝一開始的確是李媛媛的粉絲, 替她蠻橫教訓過不少無辜的藝人，可在《旅行者》播出後，這些人都被家裏的人突然狠狠教訓了一頓, 全都被打包送去了國外。
原因似乎是李媛媛在河邊對著沈鉞說的那些話。
不知道怎麽被對方家裏人知道了。
這些地位不上不下的家族都謹慎得很，當然不想自家小輩哪天因為纏著個女人招惹了沈家，趕緊拎回家就是一頓收拾。
這結果也是讓季甜完全沒有料到。
“我以為你不喜歡這些八卦就沒跟你說。”
汪鎮攤了攤手。
“圈裏人差不多都知道有這麽回事，不過具體發生了什麽，沈家肯定是不會讓這些人知道的了。”
季甜和團隊人員暢通無阻地進了沈氏。
她來到前臺，頭疼該怎麽開口。
畢竟在放棄之前，她偶爾會來沈氏找沈鉞，雖然每次都是陳秘書來應付，但是前臺肯定已經記住她了。
“你好，季小姐。”
前臺小姐禮貌地鞠了個躬，顯然對她的到來並不意外。
“陳秘書馬上下來接您，請您在休息區稍作等候。”
“好。”
季甜松了口氣，錯過了前臺小姐藏在眼底的一絲好奇和八卦。
以往季甜來沈氏找沈鉞，都是陳秘書接待的，但這次意義卻不一樣。
畢竟熱搜現在還在微博上掛著呢，季甜在上面說的話，基本等於是要和沈鉞完全撇清關系。
這個消息簡直像颶風一樣刮遍了沈氏員工們的無數個小群。
面上當然是沒人敢討論頂頭上司的私事，但是私底下，這群站在金字塔頂的精英可是一個比一個八卦。
[季小姐這是放棄了吧，哇，這麽多年了，唯一一個敢纏著我們總裁的人也退縮了嗎]
[放棄了也是好事啊，每次去找總裁做匯報我都像死過一次一樣……找這樣的人過日子真的不是找虐嗎]
[季小姐那麽漂亮，以前和沈總是一個學校的，現在又是大明星，感覺兩人明明很般配啊，只能說沈總沒有心了]
[你見過魔鬼有心的嗎]
[沈總不要我要啊，甜甜真的好可愛！]
[我們公司什麽時候還有季甜粉絲了？？]
[多著呢，總部有好幾個我認識的都是，我表妹說B市那邊的分部可多季甜粉了]
[搞不懂沈總在想什麽]
[搞不懂＋1]
[行了行了，適可而止，敢八卦沈總，命和獎金都不想要了吧]
“季小姐。”
陳秘書來的時候，季甜正和團隊人員商量後面的行程。
“代言？之前才接過啊。”
季甜無奈道。
“推掉吧，綜藝室內的可以考慮，之後我想接新戲進組了……陳秘書。”
男人身著熨帖的西裝，戴著熟悉的金邊眼鏡。
他對季甜笑了笑。
“好久不見，季小姐。”
“是有段時間沒見了。”
季甜站起身。
“陳秘書。”
“請您跟我來。”
大廳並不是談事的地方，陳秘書在前面帶路，季甜順從地跟上。
三人坐著專屬的電梯上去，季甜看著 陳秘書徑直按了頂層，不確定地問道：
“怎麽是頂層？”
頂層是沈鉞的辦公層，一般員工都不會上去，往日她來沈氏，陳秘書都沒有帶她上過頂層。
陳秘書按電梯鍵的手不明顯地頓了一下，轉過來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語氣溫和地詢問：
“季小姐怎麽突然這麽問？”
“以前陳秘書你沒帶我上過頂層。”
季甜平靜地說道。
“我只是擔心會遇到沈總。”
“季小姐不用擔心，這個時間沈總正在開會。”
季甜於是放下心來。
陳秘書心裏卻沒這麽平靜。
他對季甜說沈鉞正在開會，實際上他這位上司正在辦公室裏等著季甜來呢。
從國外回來後，陳秘書第一時間得到了關於季甜在微博上否認與沈鉞關系的消息。
說是否認也不盡然，畢竟兩人明面上的關系的確只是高中同學，季甜發微博的時候也已經搬出了沈宅。
而戀愛關系……
季甜喜歡沈鉞喜歡得太過無畏和執著，他們這些親信都知道，可兩人又沒在一起，季甜這單身單得坦坦蕩蕩。
單戀的事，人家要是不想承認，也沒理由逼著承認。
但看著季甜那與以前截然不同、一看就是跟沈鉞撇清所有關系的絕情模樣。
他們這些沈鉞身邊的老人，就是覺得異常驚訝，還隱隱有種不真實感。
而陳秘書對於季甜態度的轉變早在當初沈鉞讓季甜上車時就有所察覺，如今只不過是應驗了曾經的預感。
可他那個除了工作對什麽都不上心的上司就不一樣了。
陳秘書跟了沈鉞那麽久，什麽事都見過。
這些年過來了，也看出一些當事人發現不了的事。
如果沈鉞真的像外人看來那樣無動於衷，為什麽會容忍季甜糾纏了那麽多年。
季甜對秦韻如的恩情對沈鉞而言並沒有重到需要她這樣做的地步。
電梯裏很安靜，到頂層的十幾秒間，陳秘書想起沈鉞回國後，他向沈鉞匯報了季甜發的微博，對方長久的沈默。
陳秘書還是第一次看見沈鉞的臉上出現了類似困惑和不解的表情。
到了最後，沈鉞只是說了一句“明天，讓她來沈氏一趟。”
“那，李家那邊……”
“如果不安分的話，按規矩來就行。”
陳秘書明顯感覺到沈鉞的語氣又恢覆了平時冰冷的公事公辦。
仿佛剛才那個似是在苦惱什麽，染上了一點平常情緒的模樣只是他的一場幻覺。
“叮。”
電梯很快就到了。
“季小姐，請。”
頂層人非常安靜，偶爾有人出現也是行走匆忙面色嚴肅，所有人都像是時刻如臨大敵一般。
不過也是。
對著沈鉞去掉喜歡這層濾鏡後的季甜，想象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天天在沈鉞眼皮底下工作。
她的臉色難看了一瞬。
……總感覺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
陳秘書帶季甜來到了其中一個會議室。
周圍都是落地的鋼化玻璃，有一半是不透明的，從外面只能看到裏面人坐下的身影。
“請坐，季小姐。”
和季甜接觸過後，陳秘書打定主意，還是不要通知沈鉞來了。
不管是表情、語言還是其他方面，他都看不出任何季甜曾經對沈鉞抱有的愛意與期待。
——人家不想見他上司的心思都明顯到直接說出來了，沈鉞來就只有被嫌棄的份兒啊！
想到正在辦公室裏等著他通知季甜來了的自家總裁，陳秘書心中一痛。
要不，您還是別來了吧。
他通知也不是，不通知也不是啊！
季甜拉開椅子坐下。
她自然不知道在原本的打算中，沈鉞也是要來的，沒跟陳秘書客氣，直接進入正題。
“你今天找我來，是為了微博的事吧？”
“可以這麽說。”
陳秘書沒想到季甜這麽幹脆。
這場會面本來是沈鉞要求的，雖然也不知道那位吹口氣都能凍死人來了能談個什麽，但起碼不需要陳秘書來趕鴨子上架啊。
他嘆了口氣，只能按著自己的想法來湊合。
“我先確認一下，季小姐，您發在微博上的，是團隊的意思，還是您自己的意思？”
“是我自己想那樣發的。”
季甜跟陳秘書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熟人了，很多事彼此都心知肚明，沒必要繞來繞去。
她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知道，我以前一直纏著沈鉞，你們，還有她本人都覺得很煩對吧。”
“說實話，我也覺得那樣挺煩人的。”
季甜平靜地數落著自己。
“是個人都會討厭被不喜歡的家夥追著跑，但是我卻一直沒有意識到。”
“季小姐……”
“不過現在好了。”
季甜拿出手機，點開微博。
“澄清這件事，對沈總，對我都好。”
評論下面都是各種調侃季甜和那位《暗戀》神秘的男主角扮演者，還有表白季甜，以及打趣她這樣漂亮的人居然也沒談過戀愛。
“也許由我來說沒什麽說服力。”
季甜嘆了口氣。
她很清楚自己以前對沈鉞有多執著。
換了做預知夢之前的她，也不會只因為三言兩語就相信季甜會放棄沈鉞這種似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這份愛意太過漫長，跨過了她從少女到成人的年月，終於耗盡了最後的堅持和念想。
“就從這一刻開始，撇清所有過去的關系，包括高中同學這件事，我也可以保證，會做到不再主動對任何人提起。”
沒有人提起之前的照片，無論是操場、圖書館、還是下課後的走廊，還是畢業時站在一起，偷偷去瞧身邊人的少女。
似乎形影不離的兩個人，過去的時間被永遠留在了過去，就連回憶也不再會存在於其他人的記憶裏。
兩個人都對這場談話異常認真，以至於沒有聽到會議室外停下的腳步聲，和被緩緩推開的門。
“——我為曾經糾纏沈鉞小姐的事，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季甜對著陳秘書深深鞠了一躬。
“所有事都是因為我的執迷不悟，以及對感情的錯誤對待而起，我願意為此承擔一切責任。”
陳秘書心裏一驚，面上卻抿了抿唇：
“季小姐，你這話是什麽意……”
“咚——！！”
突然，季甜的身後傳來一聲巨響，連帶著整個會議室的落地玻璃都狠狠地震了一下。
季甜下意識地回過頭。
只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會議室的門口。
沈鉞垂著頭，她的手錘在推開的玻璃門上，用力之大，讓人覺得下一秒就要將那扇門砸穿砸爛一般。
“沈鉞？”
季甜皺了皺眉。
聽到季甜聲音的沈鉞動了動，擡起頭，直直地盯著季甜，眨也不眨，久到眼睛都充血微微變紅。
“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沈鉞開口道，聲音凝澀，略帶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
季甜卻像是沒有發現這點一樣，眉頭皺得更緊。
“你都聽到了？”
見沈鉞一動不動地盯著她，似乎是想要個解釋。
解釋？
季甜在心裏搖了搖頭。
沈鉞怎麽可能在乎這種東西。
“既然都聽到了，那我就當面再說一次，省了陳秘書傳話的功夫，希望沈總不會覺得我冒犯。”
季甜松開緊皺的眉間，拿起放在桌上的資料。
她第一次帶著無比平靜的心情走向沈鉞。
“這是李媛媛的資料，相信沈總已經知道微博上的事了。”
季甜在沈鉞面前站定，將資料遞給沈鉞，對方卻沒有伸手去接。
季甜也沒在意，沈鉞的冷漠深入人心，不接才是正常的。
她轉身將資料放到桌上，錯過了沈鉞想要擡起的手指。
見季甜轉了回來，沈鉞的動作停了停，手指重新垂了下去。
目睹了一切的陳秘書：“……”
他剛剛，是不是看到了什麽很了不得的畫面？
“微博上的照片都是李媛媛放出來的，她整容改過名，高中時經常跟在你後面的李淑才是她原來的身份。”
季甜沒有去看沈鉞，她和沈鉞身高差了不少，每次去看她都要仰頭，脖子酸不說，也沒那個必要。
“她的事我差不多解決了，李家那邊，畢竟她喜歡的人是沈總，還是麻煩你處理了。”
“至於剛才我和陳秘書說的，因為個人的私念，打擾了沈總這麽多年，我感到非常抱歉。”
季甜低下頭。
“沈總如果有任何不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力補償。”
“……補償？”
沈鉞的聲音更沈了。
偏偏季甜低著頭，看不見沈鉞的表情。
她點頭，十分誠懇地說道。
“嗯，出了這道門，我和沈總就不會再有任何關系。”
“外婆那邊我會跟她說的，以後我絕不會再有任何糾纏沈總的行為，也不會再出現在沈總面前，這樣可以嗎？”
考慮到沈鉞並不缺錢，估計也看不上她所謂的補償，季甜站在對方角度思考了一下，認真地承諾道。
“粉絲也都知道我單身，同樣不會打擾到沈總。”
季甜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沈鉞的回覆，覺得對方大概是默認了，但不想搭理她。
“沈總？”
季甜每說一句話，陳秘書的心就顫一下。
快、快別說了祖宗！
沒看見她面前那位的表情都快要能殺人了嗎！
“那就這樣吧，我就先走了。”
季甜一秒都不想多呆。
“麻煩沈總讓一讓。”
然而沈鉞卻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前，沒有讓開的意思。
資料不接，說話也不理，現在又擋住門。
沈鉞到底想幹什麽？
就在季甜疑惑地想要再次開口的時候。
沈鉞忽然將死死砸在玻璃門上的拳頭移開。
她後退一步，讓開了足夠季甜出去的空間。
“謝謝。”
季甜禮貌地道了謝，她剛要走，就聽到沈鉞低聲說了句什麽。
但聲音實在太輕，季甜完全沒聽清。
她也沒興趣去探究沈鉞說了什麽，只當沒聽見，邁開步子迅速離開了會議室。
團隊人員原本還在發楞，一見自家藝人都走了，這才趕緊跟上。
現場很快只留下了沈鉞和陳秘書兩人。
周圍遠遠有被剛才的動靜嚇到，悄悄來看的上來匯報工作的員工。
發生制造動靜的人居然是自家總裁，又全都被嚇得縮了回去。
這是誰又惹到他們總裁了？
以往也沒發過這麽大的火啊！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安靜得讓人止不住心慌。
陳秘書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試探地問道：
“沈總？”
“……那我呢。”
“嗯？您說什麽？”
沈鉞垂下的手指慢慢地攥緊。
季甜說了李媛媛，說了自己，說了秦韻如，甚至還提到了粉絲。
可偏偏只有她，從頭到尾只是一個被告知的角色。
告訴她，季甜和她以後不會再有任何的關系。
陳秘書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了。
“沈總……”
“我這樣，算是什麽呢。”
分明是該迷茫的，說出口卻毫無起伏。
沈鉞從來都很清楚，她不是什麽正常人。
她的靈魂像是一湖沈默的死水，泛著死物的腥臭和蒼白的氣味。
季甜不再出現在她面前，應該是一件和其他一樣，不足以讓她分出心神去在意的事。
但沈鉞感受著從心臟處傳來的連綿不絕的抽痛，越來越痛，連著她的軀幹，四肢，乃至大腦都被疼痛包圍。
她從未如此深刻地用這具身體感受到疼痛兩個字是怎樣蒼白無力。
明明還是白天，恍惚之間，沈鉞卻覺得自己如同陷入了無法掙紮的泥沼。
令人喘不過氣的重壓，看不見盡頭的入骨之痛，齊齊沒過了頭頂。
陌生的窒息和混亂感充斥著沈鉞的整個感官。
——就好像從這一刻起，她的世界便陷入了看不見光亮的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收下吧！我的粗長！
因為晉江不允許np，分結局，if線，所以左擁右抱什麽的確實做不到啦，不然我其實也真的很想的，相信我這點我和你們一樣，就好恨
但是如果最後定股你們實在意難平，呼聲最高的那個失敗股我可以寫一個這個股的if線結局，不放晉江，放在微博，算福利啦
如果你們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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