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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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上上下下了好幾次,他們進去時,

裏面沒什麽人。

韓宗言靠右站,伸手在按鍵上摁了個B1,伸出的手指筆直修長,顧幸幸站在他身後側,不禁悄悄多看了幾眼,他的手骨節分明,指頭圓潤,指甲剪的短短的,顯得很幹凈。

她的目光又悄悄往上移,頭發也是,剪的短短的,露出幹凈的耳朵和脖子。身上的著裝也是,簡簡單單的白襯衫穿,袖子松松垮垮的挽到手肘下一寸左右的地方,露出精瘦但結實的手臂。目光微微往下移一點點,就能看到他的臀部與腿……

嗯,身材挺好的……不好意思看下去了……

顧幸幸個頭不太高,視線和他寬厚的脊背基本平行,從她看去,就只能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軀。

所以前面按鍵板上顯示樓層的那一塊光滑的、反光的、黑色屏,她看不到。

韓宗言卻看得一清二楚。

一張小臉映在屏上面,葡萄似的眼珠子咕嚕嚕的亂轉。以為自己不知道,目光直白大膽又放肆。看了一會兒,流轉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但不見收回,反而越來越甚,大有要把自己全身看遍的趨勢,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豐富多彩。

輕咳一聲,韓宗言直了直身子。

顧幸幸立馬擡起頭,茫然又無辜地看向他,臉上那豐富多彩的表情也全都消失不見。

韓宗言眼裏蘊了些笑意,面上卻平淡無波。回頭對她道:“到了。”

“哦…”

本來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偏她尾音要拖一拖,軟軟綿綿,意猶未盡。聽上去,就像夾雜了點小失落。

這小孩子啊,小腦袋瓜想些什麽呢……

兩人走出地下室,剛往他的車在的方向走了兩步,顧幸幸突然猛得回過身,手拉著他的下手臂,頭輕輕埋在他的臂膀上,遮住了自己的臉。

韓宗言身子一僵,剛剛在心裏組織好,讓她以學業為重的婉轉的話,全都亂了。

“不要讓他們看到我。”

正準備抽出手的韓宗言聽此,停止了動作,往四周掃去。就看到了四個流裏流氣的小男生蹲在一個拐角處嘻笑著,看到他們出來,就馬上盯著他們打量,眼裏的目光都是不懷好意。

這是顧幸幸招惹麻煩了?韓宗言皺了皺眉,反手牽住她的手,一只手半擁著她的肩。顧幸幸作勢把頭微微斜靠著他的肩膀………下面的臂膀上(誰讓她長得矮!),頭發遮住了她大半個臉,盡管她有七分把握,那個叫王鵬的認不出她來,但是經過他們的時候,她還是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韓宗言路過他們的時候,牽著顧幸幸的手緊了緊。他一直把註意力放在他們身上,想著,他們要是沖上來,四個自己打不打的過?是讓顧幸幸往外跑還是往回跑?他們都是十幾歲孩子,自己能擺平?

那個叫王鵬的,被屈安打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一雙腫脹的眼,兇光外露,禁盯著他們打量,好幾秒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它處。

等離他們很遠後,顧幸幸大出一口氣,輕輕把他放在她肩上的手拿開,抽出了被韓宗言緊緊握住的手,“嚇死我了。”

韓宗言不知道在想什麽,足足楞了幾秒後,才皺眉問她:“你怎麽招惹了他們?”

顧幸幸無辜的吐了吐舌頭,“不是我。”然後又笑了,“我剛剛可是路見不平見義勇為了一場呢!”

眼睛閃閃發亮,滿臉寫著“你來誇我吧,快來誇誇我”的字樣。

“嗯,有出息。”他隨口誇道。

顧幸幸喜逐顏開,繪聲繪色的對他講著剛剛她和屈安路見不平的事情。

韓宗言認真地聽著,時不時的點點頭,“嗯嗯”的應著。直到上了車,他才想起來自己剛開始要對她說的話。

在心裏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高中生要好好學習啊,不能想別的啊”之類的,張了張嘴,但就是不知道怎麽說,如果是自己想多了呢?可是……

還真的挺難辦的!

“誒,幸幸啊,我說……”韓宗言發動好汽車,覺得還是說一下為好,就側頭想要認真地對她說說。哪知剛說了幾個字,就看到顧幸幸臉皺的像包子一樣,雙手使勁拽著安全帶,“你安全帶好像壞了,我扯不動。”

韓宗言只好把話咽下,探身去看安全帶,原來上面打了個扭,他輕輕一拽就拽下來了。

你力氣該是有多小啊,這都扯不動……韓宗言腓腹著,順便幫她把安全帶系好,準備繼續剛剛沒說完的話、認真的和她說說要一門心思要放在學習上。

結果,顧幸幸又老調重彈。

在韓宗言回身時,她皺皺鼻子,又是深吸一口,當然這次只聞空氣,沒有聞他脖子(也聞不到…)。

“好香啊……”

韓宗言又淩亂了,車裏沒放空氣凈化的東西啊,自己也沒擦香水啊,到底哪兒香了???!

“我怎麽沒聞道?”

“反正我聞到了。不信你聞下你脖子?”

韓宗言:“……你能聞到你脖子??”說完,感覺不對勁,這意思好像她聞過我脖子似的??

“對了,”顧幸幸突然想起來,他剛剛好像在跟自己說話來著,“你剛剛在說什麽?”

“什麽時候?”

“你給我弄安全帶之前。”

“……”

組織好的語言,又亂成一團麻了。算了,今天不說了。下次吧。

顧幸幸回到家,人都不在家。顧蘇寧打電話來說,讓她自己弄點東西吃,他們晚飯就不回來吃了,要和喬的父母商量結婚的事。

今天中秋佳節,天上的月兒如大玉盤一樣懸掛當中,群星逐月。

無論再不喜歡吃月餅,也要意思意思的吃完一整個。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對於這些美好的事、傳統的事,現在她格外的相信。帶著一絲絲僥幸,只要帶有美好寓意的,她都願意試一試。

打開電視機,看自己以前不願意看的喜慶節目,裏面熱熱鬧鬧的唱著,跳著,沖淡了一點點冷清,她跟著他們一起笑。

手機短信提示音突然一響,她拾起來點開,是韓宗言發來的祝福短信——祝你中秋節快樂。

太簡單的一句話,她摸不準是不是群發還是單獨。轉念又一想,管他呢,記得祝福,也是好的。

她微微一笑,迅速回他:你也是,中秋快樂。

發完短信,她去把手機充電,在櫃子上看到了一張展開大紅喜帖。

李則明先生和蔣虹女士,於十月一號舉行婚禮,特邀顧蘇寧女士,敬備喜酌,恭候光臨。

在下側還有兩個穿著古代大紅禮服的搖頭娃娃,兩個娃娃笑得很喜慶。

這點好心情,都敗完了。

顧幸幸把喜帖合起來扔垃圾桶裏,坐著發楞幾秒,又重新撿起它,把它撕個粉碎的才又扔了它。

蔣虹按捺不住自己興奮的心情,照說,這個時候她應該補補覺的,不然半夜三點就要起來化妝,她會沒精神的。

但她就是睡不著。

床上平鋪著她的婚紗,是她特意挑的最貴的一套。是一套抹胸的,區別於傳統的大蓬婚紗,而是類似於人魚的那種曲線,在下擺才綻出了一點花紗邊,上面點綴著一些細小鉆石。

穿這套婚紗,身材要特別好才行,特別是腰部,有一絲贅肉,就是破壞了美感。為了穿出最佳效果,蔣虹已經有兩天沒怎麽多吃東西,一般吃了東西也會馬上和清腸茶,今天更是一點東西都沒吃。

“媽媽?”李右玥走進蔣虹的房間,輕輕叫了她一聲。

蔣虹從床上下來,把燈打開,沖她輕輕的招手,“來,你來看看,這裙子開燈看更閃亮了。”

李右玥上前也用手輕輕地撫摸。

“媽媽,你睡不著嗎?”

蔣虹眼裏精神奕奕,臉上掛著溫柔開心的笑。“怎麽?月兒也睡不著嗎?”

李右玥輕輕地“嗯”。

她和媽媽在李家住了幾天就搬回這個出租屋了。到時候,爸爸會把他們迎接回去。

李家真大,很漂亮。自己住的是顧幸幸的原來的房間,雖然裝修的很漂亮,但是她不喜歡藍色的墻紙藍色的窗簾,爸爸說了,過段時間就重新裝修,到時候隨她自己挑。她要全部換成粉色的!

雖說只在李家住了幾天,但是現在再回到這裏,她只覺得不習慣。

這裏太小了,太臟了。

她不想再住這裏,她急切地想要早點搬走。

更何況,爸爸說了,明天過後,她就可以在人前也能叫他爸爸了。她不是野種不是沒有爸爸的人了!

想想就激動。

李右玥抓住蔣虹的手,語氣有些輕飄有些激動:“媽媽,我好喜歡那個家!裏面太好看了!”

蔣虹輕輕拍拍她的手,輕聲道:“這些以後都是我們的。”

李右玥眼裏竄出一團火,“嗯!”

三點還沒到,她就起來了。同時起的還有李右玥。

兩人隨便洗漱一下就急匆匆地趕往到彩妝工作室,畫新娘妝、做發型。

然後就是等待。

她在這裏沒有親朋好友,唯一的關系好點的老瞿也鬧掰了。

她幹脆在婚慶公司找人給錢,幫她從頭到尾的事都給弄好。

此時她只用乖乖地等李則明來娶她就好。

等待的時間感覺過得很慢很慢,她時不時的往墻上的時鐘看去,只覺得指針根本沒動似的,她都懷疑時鐘是不是壞了?

終於,他來了。

李則明今天心情也有點激動。老友們都調侃他龍馬精神梅開二度。他被他們調侃的挺開心。

走到樓下,有人攔門不讓進,再次經歷這些的他重新燃起了新鮮感,他笑呵呵地拿出紅包散給他們,他們才讓開放他進樓道。

蔣虹住的地方是個老小區,沒電梯,她住七樓。

沒層樓樓口都有人在那裏守著,不給紅包不讓進。

爬到四樓,李則明就累了。長期應酬得來的啤酒肚,此刻,他都能感覺到它在晃蕩,氣有些不順,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他知道這些人都是蔣虹請的婚慶公司安排的。紅包數額不大,給他們也是個喜慶,他並不在意。

可現在他們嘴皮子翻轉,他只覺眼前這幾個人聒噪的厲害。

婚慶公司那些人,做著服務類的工作,都一個個人精似的,察言觀色是一流,哪裏看不出李則明興致不高,和剛開始的好顏色,變差太多。幾個人面面相覷,他臉色不好,他們看得出來,為什麽不好,他們怎麽知道?

無法,只好一個勁說好話,紅包也不要了。

好不容易爬到七樓,他們不要紅包,直接放他進去了,他臉色還是沒好轉。

這裏習俗就是,不要紅包就是看不起的意思。

心裏就抱怨,也不知道這些人蔣虹哪裏請的,太不會辦事了。

等他進了房間,就看到蔣虹端坐在床上,溫柔地看著他,畫的新娘妝極襯她,整個人明艷動人。顧蘇寧那時候什麽樣,時間太久他都忘了。

他臉上帶起一抹笑,上前牽起她的手。她站起身,貼身的婚紗,凹凸的曲線,身形妖嬈動人。

李則明喉嚨幹幹的,他只覺得蔣虹此刻美得妙不可言。

一路開到賓館,裏面賓客滿席。

今天十一,還有那麽多人捧場,李則明敬酒的時候高興地多喝了幾杯,走起路來就有點打晃。

一路敬下來,他的那點旖旎心思已經磨得所剩無幾,晚上有人還要鬧洞房,都被他趕走了。

他現在累的慌,還有一點勁,他不想現在使。

晚上,蔣虹換了一身紅色貼身旗袍,胸前鼓鼓的,腰肢細直,床頭一盞昏黃的燈,在燈光下,蔣虹嫵媚的沖他一笑。

李則明本就有些醉意,此刻更是有些急吼吼,他上前摟住她,手掌慢慢貼上去。

漸漸撫到她腰肢時,摸到她平坦的小腹,想起今天別人對他的賀詞:“早生貴子。”

早生貴子。

軟綿綿的思緒回轉過來,心頭那股煩躁感又起來了。手下一用力,捏的蔣虹生疼,呻·吟聲一下子從嘴角溢出來,嬌嗔道:“則明,好疼。”

好疼?當日她騙我的時候,也是捂住肚子只叫疼。

每當想起這件事,他都覺得自己就是那頭蠢驢。

他拉起她,眼睛盯著她肚子看,平坦無一物。

心裏煩躁感更甚,醉意也湧上頭,他甩開蔣虹搭在他肩頭的手,起身往衛生間走去,他想洗個冷水臉。

剛剛他的臉色太嚇人,當他盯著她肚子看時,蔣虹就知道,他心裏還是有一根刺。此時看到他什麽不說就起身,心虛又心慌地一把拉住他的手,說道:“你去哪兒?不要走。”

被蔣虹突然一抓,李則明下意識的就是一巴掌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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