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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慕芙心中一跳,不免又打量起阿嬈的模樣。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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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光芒殆盡之時,白衣紛飛長發如瀑仙氣凜然的女人浮在半空之中,手中的花神令帶著強烈的仙靈之氣!她看著糾纏打鬥的幾個人,眼中浮現出一絲笑意,轉身飛升而上!

宿執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大喊一聲:“慕芙!”

然而慕芙再也沒有理他,已經朝著天空中趕去,隨著慕芙的離開,這邊也沒有辦法再進行打鬥,他們要的是她手上的花神令,而不是在這裏浪費時間!宿執第一時間脫離了與雲越的糾纏,飛身趕上。雲越目光一狠,也緊隨其後。

這一頭洺軒和麒麟獸自然也是鬥的如火如荼,當慕芙離開後,麒麟獸背上的兇神忽然紅光大盛,擡手便朝著洺軒狠狠一擊!洺軒一直和麒麟獸鬥法,防備著他背上的兇神,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厲害,不過一招他,他便嘔出一口鮮血!

眼看著那兇神騎著靈獸緊追而上,洺軒大喝一聲,帶著剩下的天兵天將追隨上去!同時命人飛快回去,令天宮做好應戰準備。

原本,安靜祥和的九重天宮迎來了最為混戰的一天,也是最為血腥的一天。

在九重天至高之處,有一座精美的浮雕,浮雕以漢白玉為底,雕刻的都是上古戰爭中最為恢宏的畫面,用以供奉上古仙逝天神。

而今日就在這浮雕之前,慕芙手持花神令,一身白衣翩飛落在那浮雕之上,靜靜的看著一路追隨而來的人。

手中握著花神令,細長的指節已經泛白。慕芙看著那麒麟背上的龍女,她還存著最後一口氣,望向慕芙時,她眼中有著覆雜的神色,然而慕芙已經沒有功夫再管這些。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天族的人、師父、雲越還有那麒麟獸和兇神,幾方人馬聚集在此,將整個寧靜的天體天宮變的充滿了肅殺之氣。

慕芙將手中的花神令放身前,目光卻是望向雲越。

慕芙淡淡道:“師父,自從姑姑將我交給你之後,多年來你一直都悉心的教導慕芙,更是照顧的無微不至,然則有些事情發生了便是發生了,連師父都沒有辦法當做不曾發生過,慕芙知道了又如何能夠心中沒有介懷?每個人心中都有秘密,只是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將所有的事情抖露出來罷了,今日也許正好就是這樣一個時機,師父,我沒有辦法將花神令給任何人,無論之後我們會如何,今日,慕芙還是十分感謝師父多年照顧之恩。”

“只是,經歷了母親的事情,師父是否應當明白,但凡是屬於自己的命運,依靠誰都是徒勞無功,師父還是不要再勉強。這不僅僅是屬於慕芙的命運,更是屬於母親應有的結果,今日必須要有這樣一個了斷。”

這樣的話隱約已經有了訣別的感覺,雲越看在眼中,眼中的痛色險些將他整個人吞噬!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她初到涼宮,他悉心照顧。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告訴自己因為她是花鳶的女兒,因為他曾經對不起花鳶,所以一向都是盡心盡力的照顧。但是當慕芙解開自己的封印,擁有了花鳶同樣容顏的那一天,雲越才發現自己有些錯了,不僅僅是因為她是花鳶的女兒,更因為這麽多年的陪伴,他似乎已經不願意她遠離自己身邊。

但是事與願違,不斷出現的人和事情,是將原有的計劃通通打亂,他並不想變成今天這樣,但卻不得不承認慕芙的這一番話說的實在是十分有道理,這便是命運,誰都逃脫不開。

事到如今,一戰難免。

被清毓就出來的龍女趴在麒麟背上,望向慕芙的目光十分覆雜。可慕芙卻沒有再看任何人。說完這番話的時候,她轉頭望向天邊,那浮璧中雕刻著上古的戰爭史一幕一幕,都是最為輝煌的戰爭,都是最為重大的榮耀。而今日,就是在這樣一副戰爭浮雕之前,也有一場難以避免的戰爭要就此拉開帷幕。

真實的永遠都會存活下來,而虛幻的總有它消滅的消幻的一天,慕芙手中持著的花神令漸漸釋放出了光芒,同一時刻,銘軒和麒麟獸同時發難,全都沖向慕芙。

千鈞一發之刻,慕芙竟然擡起手中的花神令狠狠地劈向了那天空中雕刻著戰爭畫面的浮雕!

轟的一聲,浮雕炸開四散的碎片,一塊一塊猶如冰雹般向所有人打來!洺軒沒有想到慕芙會忽然作出這樣的舉動,未免有些莫名其妙。但花神令他志在必得,花神令就是女媧石,女媧石有再造之能,只要憑借著女媧石的靈力,哪怕這個世間崩壞,他還能重新再造一個出來!

屆時,天族的地位永遠不會改變,依舊是統領整個事件的王者。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當慕芙劈開那浮雕之時,整個世界忽然呈現出一種分裂的狀態!天空變得暗沈,無光,聚集起來的雲朵竟浮現出了血紅之色!一朵朵血雲集中在天空,看著讓人十分的毛骨悚然。這樣的情況出現之後,天君天後幾乎是立刻變臉。

洺軒自然也知道這絕不是什麽吉祥之兆,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誰都沒有想到在漂浮於天九重天之上最為輝煌之處的浮雕,破碎之後竟然會是這樣一個可怕的場景!慢慢聚集起來的血紅漸漸地凝成了一個血紅的旋渦,隨著不斷的旋轉,一陣陣狂風拔地而起,整個就從九重天上頓時胡亂作一片!

“不好!快跑!”洺軒大喝一聲,及時阻攔住了那要上前來阻攔的天將!他們一並退後,而這個結局是已經無法控制!整個混亂的九重天上,仿佛所有東西都會被那旋渦吸入進去,木扶手持花神令,周身出現一層熒光。

就在這時,那麒麟獸長嘯一聲,背上的清毓更是目露血色!他足尖一點,竟然直接將麒麟獸踹開,整個人已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著慕芙沖過來!慕芙仿佛早已經有了準備,而花神令的力量似乎就在等著他這一擊,被踹開的麒麟獸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嚎那一刻,俯沖向慕芙的那個男人也發出了痛苦的叫聲!

等到所有人定睛望去時只見慕芙手中的花神令尚且還沒有劈開男人的腦袋,而男人的身上已經有一把寒劍,直灌他的胸腔。

宿執站在幾步之外,在慕芙舉起花神令的那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麽,大喊道:“慕芙!不要做傻事,現在我們就去救姑姑,然後離開這裏!”

然而慕芙並沒有再理他,他笑著看了看宿執,毅然決然地湊近了那個面面露血色的清毓,手中的花神令狠狠地刺向他,就一個抱著清毓的姿勢將花神令從她的背後刺過去!

與此同時,那把寒劍也貫穿了慕芙的身體,整個場面都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慕芙痛苦的神情浮現出來,在宿執分分享她的那一刻,她笑了笑,說:“對不起,你曾經說的話,我都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我並不能做到。”

那個世界屬於你,你才是那個世界的人,虛幻的東西總有一天會消失,而我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一個虛幻。這個世界消失,我理應留在這裏,早就應該承擔的宿命,不應該帶著躲避的心去到另一個世界,我逃不開的,永遠也逃不開。

163 醒來

163 醒來

渾渾沌沌的感覺,沒有一絲踏實的感覺在裏面。

慕清嬈只覺得自己似乎在一條路上走了很久很久,但周圍一切都是渾渾沌沌,連一個具體的景物都看不到,她不免有些懷疑自己到底身處何方?。

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眼前看不到任何景象,她走在一條虛無的路上,只覺得渾身上下仿佛浴火重生般,有一些虛脫之感。

耳邊有轟塌之聲,慕清嬈想要努力的去分辨那是什麽樣的聲音,然而她剛剛集中精力,那聲音又隨之消逝,仿佛遠離的不僅僅是一個聲音,而是一個世界。

“阿嬈,阿嬈!”

“姐姐,姐姐?”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周圍似乎站了許多人,但是慕清嬈依舊沈淪在這個渾渾噩噩的狀態之中,直到她覺得眉心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整個人終於睜開了眼睛,重見光明。

眼前的景色有些陌生,擡頭只能看到頂上的蚊帳,慕清嬈的目光漸漸帶上了神采,轉過頭,就見到一群人正圍著她。

蒼謬和眾弟子都守在她身邊,這樣一群人,神情中有擔憂的也有冷漠的,有奚落的,更有傷心的。可是慕清嬈卻覺得這些神情好像都跟她沒有關系一般,她本能地收回目光,開始打量起周圍的一切。

她張了張嘴,正準備說話,卻發現嗓子格外的嘶啞,說起話來也十分的吃力。似乎是知道她要問什麽,一直守在她身邊的顏蘇搶白道:“姐姐,你終於醒過來了!這裏是龍王廟附近的客棧,我們回到客棧了!姐姐你還好嗎?”

龍王廟……客棧……

慕清嬈目光一動,又望向身邊說話的顏蘇。

顏蘇關切地看著她,好像要將她的所有表情都收入眼中慢慢研究。可是慕清嬈現在並沒有那麽多的精神和他話家常,她只是支撐著嘶啞的嗓子,吐出兩個字:“客棧?”

無論是顏蘇還是蒼繆都並沒有急著解釋,慕清嬈腦子靜了一靜,慢慢地恢覆了神智,也慢慢的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識前究竟經歷了什麽。

她記得他們是趕到了鎮上的龍王廟,在這個奇怪的小鎮中看到了村民都在拜祭龍王。因為先前水龍王的事件,導致他們對這個情況十分的警惕,可沒想到那宓龍竟然是借了身子的銀龍。

而後他們自然是在龍王廟中交了手,可是那宓龍不知道使了什麽花招,竟然將她卷進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好像是經歷了許多的事情,但是現在剛剛醒來腦子裏面一團混亂,慕清嬈一時間並不大能想起來。她只是張了張嘴,喃喃道:“我們從龍王廟回來了?”

說出這番話,神志就已經是差不多清醒了,眾人都松了一口氣,雲月淡淡地看著她,眼中有狠厲的目光閃過——

為什麽她這樣昏迷最後也能醒了過來,當時永遠醒不過來才好!雲月只覺得慕清嬈實在是命大,心中越發的憤恨不滿!

顏蘇的語氣也輕松了不少,他湊近了一些,抓著慕清嬈的手笑道:“是,姐姐我們回來了,還好你沒有事,否則師父就真該殺了那宓龍了!”

宓龍……

慕清嬈目光望向負手站在一旁冷漠的蒼繆,急切道:“師父,宓龍現在在哪裏?”

他問出這話的時候,大家的神色都有些異常沈默,片刻後,蒼繆淡淡道:“她龍元耗盡,已經灰飛煙滅。”

龍元耗盡,灰飛煙滅……

慕清嬈微微一楞,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但是仔細想一想,記憶就這樣湧進了腦子裏。

的確,那銀龍是借了宓龍的身子才存活到現在,之所以讓鎮民拜祭他,並非存了什麽歹念。那是因為鎮民拜祭能集結出一股奇異的力量支撐她活下來,可是她究竟為什麽要活下來?為什麽好不容易活到現在,就這樣讓自己灰飛煙滅了?

她昏迷的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僅僅是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現在充滿疑惑。其實又何止是慕清嬈?自從她昏迷之後一直到接下來的這十天裏,大家何嘗不是覺得莫名其妙?

她忽然就昏倒過去,元靈完好無損,但是人總是醒不過來,仿佛是陷入了一輪很深的沈睡之中,而那銀龍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在慕清嬈陷入昏睡之後,龍元散盡,就算是百姓的香火,和借來的宓龍之身也沒有辦法讓她繼續活下來。

真正說到心有疑惑,反倒是顏蘇等人,他們也很想從慕清嬈到底是簡單的昏睡過去了,還是在這昏睡的過程中,見到了什麽。

只可惜慕清嬈剛剛醒來,精神尚且有些不濟,大家見她醒來之後,也只是隨意的關心了一番,將心中的話壓下去,回去休息了。

這十天大家當真是沒有休息好,還要趕路去萬流城,實在是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所有的弟子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蒼繆依舊是負著手站在床頭看了慕清嬈一會兒。直到慕清嬈重新睡過去,他方才微微垂下眼轉身出去了。

只是當顏蘇端著熱水進來後,飛快的關好了門窗走到慕清嬈的身邊,小聲道:“姐姐,大家都走了,你不用再裝了!”

不得不說,顏蘇當真是十分的了解她。下一刻,慕清嬈緩緩的睜開眼,沖著顏蘇笑了笑。顏蘇說不擔心是假的,就算慕清嬈現在醒來,她的身體狀況依舊還是十分的不穩定。其實顏蘇也很好奇,但是念在她休養身體還要一段時間,也就沒有問那麽多。

但是顏蘇沒有問,並不代表慕清嬈沒有疑惑。她借著顏蘇的力道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接過熱毛巾擦了擦臉,人也精神了一些,吃著顏蘇端過來的東西,慕清嬈想了想問道:“我昏迷了十天?”

顏蘇很是認真的點點頭,他大概知道慕清嬈現在有很多問題要問,所以幹脆老老實實坐在她身邊將這十天昏迷的事情全都告訴了她。

其實也並沒有發生什麽大事,只是當天在龍王廟她昏迷之後,師父將那龍女帶了回來。而慕清嬈早已陷入沈睡,大家都一直這樣守著她,可是龍女無論怎麽拷問,逼問都不說話。蒼繆甚至親自審問了,毫不留情將她折磨的越發痛苦,她依舊一個字也不說。

也許正是因為這審問和折磨,她才會這麽早魂飛魄散煙消雲散,但這對大家來說並不值得惋惜,畢竟她這樣一來,慕清嬈昏倒,蒼繆不打算上路,前往萬流城的行程必須被耽誤下來。

先前就已經言明,蒼虞山正面臨危機,魔族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去蒼虞山。所以他們需要盡快尋得渾天元,借渾天元的靈力將魔族一舉擊退!現在已經在路上一二再再而三的耽誤,只怕到時候就算渾天元真的在萬流城,他們去了也是一無所獲。

得知自己真的是紮紮實實的昏睡了十天,慕清嬈靠在床背,吃了一些東西,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的確,這段時間他們一路上路耽誤了很多的時間,但是這未免有些奇怪,為什麽她總是遇到這樣的事情?而且現在她他十分疑惑的是,在她昏迷那十天之內,好像有一些記憶遺忘了。

不僅僅是如此,再往前追溯一番。在魔族,慕清嬈掉入了魔靈池中那一段的記憶也十分的模糊,她好像總是要想起什麽,卻又在關鍵的時刻一下子沒了任何思緒。慕清嬈覺得有些心急,但是這都是無濟於事。

“姐姐,你還是快些休息吧!如果你真的擔心咱們在路上耽誤太久,就更是要好好休息,將自己的身體養好,這樣咱們才能盡快上路!”顏蘇盡心盡力地伺候著她,又是端水又是端食物。慕清嬈看在眼裏,自然心生感激,柔聲道:“這幾日應當是勞煩你了,往後我必然好好照看自己。”

顏蘇沒說什麽,乖乖地坐在她身邊,秀氣俊朗的一張小臉上帶著心疼。

兩人沒有再說什麽,而是各自休息。慕清嬈原本就睡了十天,只怕現在有些難以睡過去,所以躺在床上閉目養神。顏蘇卻是真正的累了,現在慕清嬈擾醒來,他就可以安心的睡過去。

慕清嬈躺在床上十指交握,心中覆雜,那是一種十分沈重的感覺。

好像心裏總有那麽一些東西若隱若現若即若離,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忘記了什麽,又或者是因為什麽原因,被迫忘記了什麽。而僅僅憑著這樣沈重又覆雜的心情,她覺得自己忘記的應當是十分重要的東西……

夜寂靜無聲,窗外也沒有了白日裏大街小巷的熱鬧。顏蘇將門窗都關得好好的,在這片夜色之中,幾乎安靜得針落可聞。慕清嬈躺了一會兒,實在是覺得有些精神振奮。

顏蘇在她身邊打了個地鋪,就睡在地上,安靜的夜中,慕清嬈都能聽到顏蘇規律的呼吸聲。她勾唇一笑,撐著自己起身。只是到底是許久沒有下床走過路,兩腿剛剛站直時竟有些腿軟,她這才覺得自己渾身都有些發腫,這也難怪,只要用稍微動作一番,自然就會變好。於是慕清嬈更加沒有在床上繼續休息,她走到窗邊輕輕地打開了窗戶,就這樣趴在窗戶邊看著這片夜色。

想來他們從蒼虞山出發,一直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到現在,似乎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但是仔細一算的,也並沒有多少天。為什麽沒有多少天的時間,卻讓人覺得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仿佛幾生幾世一般。

慕清嬈神色冷清的站在窗口,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色天空,忽然間耳邊傳來了細微的響動聲。慕清嬈目光一厲,下意識的就握緊了拳頭。她有幻天印,更有鳴琴劍在手,若是換做從前,她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任人欺負,但是如今別說是欺負打罵,就算是這細微的響動,也逃不過她的耳朵。

“出來吧。”似乎已經篤定了周邊有人,慕清嬈淡淡一聲,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站在那裏,手中的幻天印已經在無聲之間開啟結界,將自己與顏蘇護在一起。

下一刻,一個黑色的影子從暗夜中走了出來。門窗沒有響動,但是轉過頭,就能見到那高大俊朗的男人已經站在了身邊。

看到煦原君,慕清嬈的感覺依舊是這樣,仿佛幾生幾世不曾見過。然則慕清嬈與煦原君間當真已經無話可說。

慕清嬈還記得在龍王廟中,煦原君也是循著那龍女的蹤跡找了過去。只是她昏迷之後,也不知煦原君如何了。而今她醒過來,煦原君也還在這個地方,自然是會出現。

所以再次見到,他並沒有什麽吃驚的感覺。

“已經醒了嗎?”低沈的聲音自煦原君的口中說出,他慢慢走過來,就像只是來看望一個老朋友一般。熟稔而自在。

慕清嬈依舊保持著站在窗邊的姿勢,隨著煦原君走過來,她轉過頭看著他,目不轉睛。兩人一步之隔時,煦原君停了下來。將好有月光打在兩人臉上,將兩人的神情都照亮,不知是否是因為月光太過清灰,將煦原君那柔和的笑意帶上了幾分清冷的俊朗,也將慕清嬈平淡的神色帶上了幾分漠然。

兩人都沒有再主動說話,好像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就能地老天荒一般。不過好在煦原君再一次開口打破沈默之前,慕清嬈終於搶先一步開口:“那個龍女到底是什麽來頭?你不是也查到了那裏嗎?為什麽會讓師父審問她,將她審死了?”

煦原君並不在意這些,他搖搖頭道:“想來只是一場誤會罷了,這龍女已經身死,往後龍身再也沒有辦法恢覆,魔宮之外自然不會再有大火,既然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她是死是活與本君又有何幹?”

慕清嬈忍不住笑了,他說的多麽在理。而她望向一旁,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道:“煦原君說的極是,對煦原君而言,自然是魔族、魔宮、魔族之人更加重要,如今一切相安無事。事情緣由如何當然已經不再重要,別說龍女,任何人的生死,在煦原君看來,不都是如草芥一般嗎?”

她這番話說得有些冷然,可是在煦原君看來,竟像是在看著一個小姑娘似的撒潑生氣一般。他的笑容中固然有些冷清,但卻帶上了幾分寵溺的味道。慕清嬈不傻,他這個模樣叫她看著有些不自在,慕清嬈只能越發冷峻其態度,淡淡道:“煦原君此行是想要知道魔宮之外的大火因何而來,如今既然已經如煦原君所說,事情都解決了,煦原君君又何苦在這裏浪費時間?還是早早的回去吧!”

他的話說的冷靜淡然,終於讓煦原君的笑容淡去了幾分。下一刻,慕清嬈搖只覺得手腕一涼,竟然就這樣被男人握住!她大吃一驚,正要收回手,可是煦原君的力道根本不容許她有任何的抗拒,就在慕清嬈準備與他動手之時,只覺得腳下一輕,整個人竟然已經被煦原君抱在懷中,一躍而出,離開了房間!

慕清嬈不知道客棧到底有沒有被蒼繆下過結界用來護身,但是至少當他們出來之時,沒有任何的阻礙,甚至沒有驚動任何人。等到腳下踏上實地之時,慕清嬈早已經和煦原君站在了屋頂之上。煦原君在屋脊之間幻化出一張矮桌,依舊保持著單手握住她手腕的姿勢,牽著她在矮桌左右坐下,慕清嬈一邊要防著怎樣將手抽回來,一邊要防著自己摔下去。這樣一來,反倒有些被他牽著鼻子走的感覺。手臂上的力道一帶,她的人也跟著坐下來,又與煦原君這樣一左一右坐好。

“我好歹是個病號,煦原君就算是沒有憐香惜玉之心,也應當體諒著夜深人靜,熄燈就寢之時這樣將人帶到屋頂上來,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

煦原君毫不在意,變戲法一般摸出兩只酒杯和一壺酒,笑道:“你的德性我還不清楚嗎?若不是在旁邊看著,你久久無法入睡,我也不會出來打擾你,還是說……”他忽然止住了聲音,眼角含笑看著她:“你現在困了無妨,我送你下去便是。不過,我並不覺得你這樣下去便睡得著。”

慕清嬈淡淡一笑,說:“睡不著躺著也好,總比在這裏吹著涼風和不該見的人見面要好的多。”

“我怎麽就是不該見面的人了,你不是說過你將我當做知心好友嗎?”

知心好友……

不知怎麽的,慕清嬈只覺得眼前好像劃過了一些畫面——宛若仙山的人間仙境之中,有一座精致獨特的小木屋,木屋之外,同樣是矮桌杯酒,還有兩個人。面色模糊的少女舉著酒杯,清朗的聲音聽起來似乎遙遠,卻一字一句清楚無比,她說:“無論如何我都將你當做了知己好友……”

就在慕清嬈覺得自己好像能意識到些什麽的時候,一陣涼風不期然地吹了過來,這陣涼風有些帶勁兒,將她原本的思緒一下子又吹散,轉為了一個冷顫和一個噴嚏。煦原君側過頭,看著她微微挑眉,慕清嬈早就起眉頭,其實她雖說看起來與煦原君疏離,但是其實早已經如他所說,在他面前她早已經不會再客氣半分,若非這樣,如果當真是面對一個相敬如賓之人,也絕不會有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神態。

“我如今大病傷初愈,剛才醒來渾身無力,沒有吃什麽東西,更不宜喝酒,你叫我拎上來又是喝酒又是吹涼風,且不說我認不認你做我的知心好友,難道魔君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知心好友?若真是這樣,也真是奇怪有誰敢跟魔君做好友了。”

煦原君輕笑出聲,將酒給她:“我不過說一句,你就能說十句,你若真是不想,覺得困乏了,現在便下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裏賞賞夜色喝一喝酒,也不錯,畢竟你是我的知心好友,若是將知心好友連累的受累受了涼,我只怕會愧疚不已。”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知心好友幾個字他咬的格外的清晰。慕清嬈沒有放在心上,但是也沒有就此離開,她咬咬牙轉過頭看了煦原君一眼,伸手握住了那泛著溫熱觸感的酒杯。

她沒有受傷也沒有生病,不過是平白無故的睡了十天。現在渾身有些發腫。一杯酒而已,並不算什麽。不過當這暖暖的酒隨著喉頭一路到腹腔之時,慕清嬈有著一種十分舒適的感覺,那是一種被溫暖充盈的感覺,而下一刻,她的肩頭多了一件大氅。

隔著小小的矮幾,煦原君將手中的大氅搭在了她的肩頭,暖酒加暖衣,慕清嬈頓時沒有了寒意,轉過頭定定地看著煦原君。

煦原君只是簡單的給她搭一件衣服,並沒有什麽別的動作,觸碰到慕清嬈的目光他更是坦然的收回手,順勢撈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杯被放在桌上發出輕輕一聲響的時,候煦原君發話了——

“阿嬈。”

慕清嬈沒有理他,但是此番的沈默已經是作出了一個傾聽的姿態。

煦原君也是知道這一點的,他笑了笑繼續道:“雖然每一次都有些不歡而散,但我始終還是很想聽你認認真真正正經經的回答這個問題。”

慕清嬈漫不經心地擡手將身上的大氅緊了緊,伸手去拿酒杯的時候發現酒杯空了,又給煦原君一個眼神,他立馬會意又給她滿了一杯酒,這個動作好像無形中將氣氛融化了。慕清嬈的神色也變得柔和了幾分淡淡道:“說吧,若是能認真回答的問題,我必不會敷衍你。”

煦原君看著身邊的女人披著自己的大氅,握著他給她倒的酒杯,笑了笑,柔聲問道:“我真的很想知道,倘若沒有身份也沒有你蒼虞弟子的身份,我們是否真的可以做知心好友。”

這個問題,慕清嬈並不是第一次聽到,但是正是因為煦原君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這個問題,慕清嬈覺得很好笑,她忽地放下酒杯,轉過頭望向煦原君:“你覺得我沒有認真回答過你的問題,其實你又何嘗認真的對我解釋過?不錯,當初我知道你是魔君,知道從一開始便是你有心利用之時就直白的問了你。你也出乎意料地坦白地回答了我。僅僅是這一點,換作任何人,只怕都沒有這份坦然的姿態。”

“但問題就在於,煦原君,你以為坦白就夠了嗎?你這樣坦率的姿態,並不在於要化解我兩人之間的矛盾和隔閡,我也沒更並不會因為你這樣的坦白,而有所動容,甚至毫無原則地來幫助你,心甘情願的讓你利用。”

“你的坦白唯一的作用就是讓我們之間迅速明白,彼此到底處在什麽樣的立場?一直以來,你自以為誠心相待,可我也並沒有隱瞞些什麽,立場便是如此,沒有人會心甘情願的讓別人來利用自己,更何況,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並不讚同,也並沒有那個心思去幫你,如果你要用強,我並不敢保證自己有那個能力對抗你,但你倘若真心想要讓我心甘情願,今日我便認認真真的回答你,對不起,我做不到……”

164 上路

164 上路

夜間的屋頂格外的寒涼,慕清嬈說出這番話,卻平添了幾絲溫度。

她這番話說得很是認真,也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在裏面。正如她對煦原君所說,他既然這樣問真的問了她,她也認真的回給他這樣一個答案。

“煦原君,你要的答案我已經給你了,這個問題,你今日問我,這個答案就永遠不會改變,往後無論你問我多少次,我都是這個回答,如果你真的明白,就請不要在這個問題上再繼續糾纏下去,這一路趕來,我們要去萬流城尋找渾天元,耽誤了不少的時間。我心中並沒有什麽天下大義,但是我很清楚,怎樣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說完這番話,慕清嬈終於起身,她將身上的大氅脫下來丟還給了煦原君,道:“你一日是魔君,肩上就一日都有你應當承擔的擔子,過去的十幾年裏,我只是一個凡間普通的侯府小女兒,前半生都是為了我慕清嬈活,如今我母親已經不在了,我只想為自己而活,無論是尋找渾天元後回到蒼虞山,還是有其他的所有打算,我都只為自己,我不會願意被任何人利用,更不會願意將就好不容易掙來的一條命白白的就消耗掉。我會比任何人都惜命,只希望煦原君不要再強迫我。”

女人的聲音清晰,且堅定無比。一直到慕清嬈已經下了屋頂,煦原君還坐在原來的地方,他身上丟了一件大氅,不知為什麽,這樣坐在這裏,他似乎還能感覺到這個大氅傳來的溫度,以及上面殘留著的清香味道,煦原君無聲地端起酒杯靜靜地喝了一口,望向周邊時,只有空蕩蕩的一個位置留在那裏。

夜涼如水,高大的男人獨坐於此,竟顯得有些孤獨寂寞。煦原君沈默許久後,忽然輕笑一聲

:“是嗎?如果想為自己而活,盡管這樣活下去,並沒有任何人會阻止你,也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你,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和煦原君告別之後回到房間,慕清嬈忽然間就多了幾分困意,也許是因為有些疲憊了,她回到床上坐了下來,耳邊依舊能夠聽到顏蘇的呼吸之聲,慕清嬈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擡手對他施了一個術法,顏蘇不知不覺間竟然變回了那絕地靈狐的模樣。

長長的尾巴,白白的身子。這樣躺在那裏,竟然增了幾分憨態可愛,慕清嬈定定的看著他,忽然彎下腰,將他抱起來,抱在懷中。

顏蘇在睡夢之中,並沒有醒過來。只是這個懷抱顯然令他覺得十分的舒服,他無意識地扭了扭,將自己放在一個更舒服的位置,迷迷糊糊中似乎還哼唧了幾聲,仿佛是如他所說,小時候躺在自己姐姐的懷中撒嬌一般。

慕清嬈覺得好笑,就這樣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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