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尚倒是一臉平和，過了一會，一臉崇拜，“我媽不讓我吃，我女朋友嫌棄大排檔，和那些人一般吃的是阿凡提燒烤或者麻辣燙。”抱著蓀揚航轉了一圈，“你滿足了我一直以來的心願，謝謝。”

蓀揚航擰著眉頭，“你再轉，我的錢就要掉了。”薛尚放下蓀揚航，吧唧幾口，走去大排檔，蓀隼看著大排檔，“雖然是個醫生，還有潔癖，但是偶爾放飛一下，也沒多大關系吧？”幾個人都走了進去。

要講大排檔很亂？那真沒有，這兒是一線城市，每天都會突擊檢查，只是人有點多，多半在外邊，外邊要便宜一些，是另外的一個商家。

蓀隼坐下來，大排檔沒有鮮花，五星級服務，凹凸有致的姑娘，有服務員？老板娘或者老板娘或者老板的侄子外甥女一類，蓀揚航打開小菜譜遞給蓀橈，“媽，你先點。”蓀橈接過來，滿臉欣慰，“啤酒還有蒜條炒肉。”薛尚接菜譜，“燒烤！”

四蓀都看著薛尚，蓀揚航對著服務員，“都要，順便送幾杯溫水來，謝謝。”那服務員接過菜譜，點點頭下去了。

蓀隼四處打量，“這地兒簡直絕了，我都沒見過。像是只身地獄之中一樣。”蓀揚航涼涼看了過去，“我剛好就喜歡地獄，謝謝你，卡愛的小侄子。”蓀隼堆著笑。

蓀橈喝著服務員送來的溫水，“是可愛，不是卡愛，下次再聽你這麽說……呵呵……”

蓀隼嘟起嘴巴，“姐，我們可是一家人，你這麽懟我不太好吧？還威脅我。”

“閉嘴，吃燒烤！”

剛送上來的燒烤架，蓀隼又開始哼哼了，“我手一杯，品嘗你的美……”對√，溫水帶茶渣，也是一種美，這種美，超越了咖啡還有紅茶，味道……一言難盡，喝完，嘴裏滿滿都是茶渣。

蓀隼已經後悔了，為了蓀揚航的自尊（劃掉），為了蓀橈的笑顏不易（劃掉），他只能堅守在那裏，看窗外雲卷雲舒（劃掉），煙霧彌漫，煙霧彌漫，也是一種美。

服務員送燒烤單過來，四蓀都不精通，只能把這件事交給薛尚，蓀隼還成，在沙灘上用過燒烤撩妹，事實是，燒出來的東西，狗都會嗤之以鼻鳥都不鳥，吃完便是死路一條，為什麽會撩到妹呢？有個東西叫廚師，有種人叫做五星級廚師。

蓀隼笑著點了肉和菜，“菠菜香菜丸子羊肉茄子雞腿韭菜還要一個肌肉以及火腿腸。”火腿腸不健康，奈何蓀隼只會烤火腿，“還要雞排，謝謝。”那個服務員比之前的那個要年輕很多，蓀隼猜她是老板娘的侄女，那個服務員臉上紅了，一臉嬌羞，“好，請稍等片刻。”

隔壁桌，“臥槽，那個女的，之前是怎樣不理人的啊？！”

“瞧瞧，以後悠著點，群毆可不好受。”

蓀隼點頭，“你們還要什麽東西嗎？”蓀隼又架起二郎腿，蓀揚航撇了過來，“你看那人，總是看著你，我覺得她想嫁你。”

“不過舅舅，且行且珍惜。”

“呵呵，我剛才也看到隔壁的如花小姑娘看著你。”

蓀揚航，“呵呵。”

蓀隼覺得等待有些無聊，敲著碗便來了一句，“滿庭芳——公子侯生，秣陵僑寓，恰偕南國佳人；讒言暗害，鸞鳳一宵分。又值天翻地覆，據江淮藩鎮紛紜。立昏主，征歌選舞，黨禍起奸臣。良緣難再續，樓頭激烈，獄底沈淪。卻賴蘇翁柳老，解救殷勤。半夜君逃相走，望煙波誰吊忠魂？桃花扇、齋壇揉碎，我與指迷津～”

蓀橈低下頭，“其實霸王別姬更好聽。”

蓀隼，“你且聽我唱著！鷓鴣天——院靜廚寒睡起遲，秣陵人老看花時；城連曉雨枯陵樹，江帶春潮壞殿基。傷往事，寫新詞，客愁鄉夢亂如絲。不知煙水西村舍，燕子今年宿傍誰～”

“吃你的燒烤！”

一個雞腿被送到了蓀隼嘴裏，蓀隼把雞腿用刀切開，“姐，還有點沒熟，你得再烤烤，要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戲劇能唱出來的。”

蓀橈丟出筷子一支，“你姐我是這麽脆弱的人嗎？”蓀橈還是低頭，還有人掛記，感覺尚且還不錯。

“莫愁，莫愁！教俺怎生不愁也！”

蓀隼把臉湊過去，“姐，您愁啥啊？像個領導似得。”蓀隼烤了會雞腿，聞到有股子焦味，翻開一看，好嘛，焦了。

“是啊，愁，愁我弟弟知道唱戲卻不知道如何烤雞腿，想到這事兒啊！我便愁，愁斷了腸！”蓀橈還拍拍大腿，“愁啊愁，愁斷了腸，愁那湘君不回來！”

蓀隼拿著烤焦了的雞腿，“姐，吃雞腿。”

蓀沅也是一臉凝重感的指著蓀隼手上的雞腿，“這個真的能吃？還有，桃花扇很好聽不假，但是你別忘了這裏沒啥人能明白戲曲，唱的都看著你們了。”蓀沅垂眸，看著雞腿，又是一拍大腿，“這肉有毒！這人，啊有圖（也有毒）！”

三蓀一薛全都笑了起來，蓀沅還不知道幹了啥事，也跟著傻哈哈的笑，其餘的人笑的更大聲了。

蓀沅，“媽，我也會唱！你且慢慢聽來～——懶畫眉——乍暖風煙滿江鄉，花裏行廚攜著玉缸；笛聲吹亂客中腸，莫過烏衣巷，是別姓人家新畫梁！”

蓀揚航看著唱戲的人，都笑了起來，“來一段正經的。既是這等，且到秦淮水榭，一訪佳麗，倒也有趣！”

蓀隼接了小生的詞兒，“依我說，不必遠去，兄可知道泰州柳敬亭，說書最妙，曾見賞於吳橋範大司馬、桐城何老相國。聞他在此作寓，何不同往一聽，消遣春愁？”

蓀沅很有默契的接了下句，手一擡，活生生又是一個戲劇新星，“這也好！”

蓀揚航捏著嗓子故作憤怒，“那柳麻子新做了閹兒阮鬍子的門客，這樣人說書，不聽也罷了！”

“兄還不知，阮鬍子漏網餘生，不肯退藏；還在這裏蓄養聲伎，結納朝紳。小弟做了一篇留都防亂的揭帖，公討其罪。那班門客才曉得他是崔魏逆黨，不待曲終，拂衣散盡。這柳麻子也在其內，豈不可敬！”

蓀揚航擰起眉頭，“阿呀！竟不知此輩中也有豪傑，該去物色的！”

薛尚查了資料，也想融合到蓀氏去，至於唱腔？京劇沒聽過？‘北京歡迎您’便是，“仙院參差弄笙簧，人住深深丹洞旁，閑將雙眼閱滄桑……”

眾人齊和，“別唱了！”

薛尚低頭想做西子捧心模樣，“我唱的不好聽？還是扮相不好看？”

蓀隼，“我現在就只看到一個東施效顰的人，還是模仿西施的男人捧心的模樣。”

其他人都不說話，“小數不要隨多數！那麽我唱了啊……”

蓀橈耳朵裏都是咿咿呀呀的唱腔聲，一點都不好聽，一個男人想要模仿出生、小生、介、醜小帽、海青、白髯，還真的傻哈哈的去唱了，這是腦子出來有問題？前面還能連起來，後面唱的真的是咿咿呀呀，斷的很厲害，連唱腔都融匯了百家——京劇豫劇黃梅戲，相聚……呸，這唱腔，繞梁三日不絕，簡直要命的唱腔。

了liao了le，還得被問“好聽不？”

這問題，與“我和你媽都掉水裏了你會先救誰”比肩，給排個名，絕對是前茅，說不定還有一個“操她爽還是□□爽？”

蓀橈滿臉滄桑，“《桃花扇》，孔尚任，簡介，《桃花扇》是清初作家孔尚任經十餘年苦心創作，三易其稿寫出的一部傳奇劇本，歷來受到讀者的好評。近代戲劇家歐陽予倩對《桃花扇》情有獨鐘，曾分別在話劇、京劇、電影等領域涉獵過這一題材。劇情以明代才子侯方域來江南創“覆社”邂逅秦淮歌妓李香君，兩人陷入愛河並贈題詩扇為主線，揭露了魏忠賢的親信阮大鋮陷害侯方域，並強將李香君許配他人，李不從而撞頭欲自盡血濺詩扇，侯方域的朋友楊龍友利用血點在扇中畫出一樹桃花……”

薛尚，“你咋說那麽多？”

蓀隼嗤嗤的笑，“她嫌你唱的‘不夠正’想打斷你。”蓀隼也是笑著的，蓀揚航也笑了起來，“真的，不好聽。”蓀沅但笑不語。

薛尚抓狂，“我真的唱得很難聽？”

“你該花點時間去學學唱腔，最簡單的那種就好。”蓀沅說完低下頭，不肯擡頭看薛尚委屈的表情。

蓀隼說的對，男人長得再好看，只要做了西子捧心，身上逼值直接掉到負一百沒商量，一個醜男人，皮糙肉厚膚不白貌不美，做出了西子捧心簡直是如花在說，“我漂亮嗎？”答案是“呵呵，我不認得你。”

吃完鬧完，結賬的時候孫楊突然發現錢有些不夠用，晚上還有其他活動，不能一下子把錢花完，可是不付賬的話，出不去，蓀隼看出了蓀揚航的難處，招來服務員，“請問您這裏支持刷卡嗎？”

“對不起，隔壁走三條街有銀行。”

“好吧。”蓀隼也沒帶零錢，蓀橈到時準備了的，想看看蓀揚航是如何解決的。

“阿妹，借錢。”

蓀沅乖乖拿出錢，蓀橈也是滿臉笑容，孩子學會一起玩，借錢都借的那麽利索，還真是，他們的日子不會太差，知道簡單一些的人，日子總不會太差。

蓀隼也是滿臉欣慰溢於言表，“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君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何聊生！”哭腔婉轉動人，二十餘歲的人，唱著花旦的音，身子骨卻像是水蛇，快三十腰股依舊軟的像個十二三歲的姑娘。

蓀隼手機叮咚一聲響，蓀隼看到了某位想追求蓀橈的人發來的短信，“蓀隼，你姐不理我。”

“你現在在哪？”

“你們隔壁。”

蓀隼反過頭，看到猛眨眼睛的長發姑娘，姑娘白紗長裙，一派仙人模樣，蓀隼又發出一條短信，“其實你穿藍色方格短裙更好看。”

長發妹子低下頭，手上飛快打字，“不一樣。”

“我姐有一件藍色方格短裙。”

“下次絕對穿。”

蓀隼吃著火腿，手上拿著手機，蓀橈說，“要走啦，還不快點？”

蓀隼連忙點頭，衣服在起身的時候不小心拉到了桌子旮旯角，腰那裏，有小小腰窩，很多人都看呆了眼，蓀橈也反臉過去催促著。

有人吹起了哨子，有人意淫著“小美人”，“這男的要是個女的就好了，我鐵定把他操的起不來床，這樣的人就是□□的命。”蓀隼起身，打出一個電話，“呵呵，看到了嗎？弄死他們應該不算難吧？算了，別弄了。”蓀橈看著那幾個男的，蓀揚航低下頭，“我以後不會請你們來大排檔了，這裏的人的確……”

“走吧。”

走出門蓀隼來了一句，“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君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眼睛有神，孤寂孤傲都有。

蓀橈看著也有些不好受，“勸君王飲酒聽虞歌，解君憂悶舞婆娑。嬴秦無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幹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敗興亡一剎那。寬心飲酒寶帳坐。”

“你搶我的詞。”

“是虞姬的。”

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蓀橈接聽，“請問您是？”蓀橈搓搓手，“蓀橈……”永清池風底，話透心裏明是她們現在的狀態，有些詞兒，真不是能說出來的，公園裏的潭水泛著波瀾，噴泉吐出水流，噴泉的水再高，也高不過水的源頭，人的信仰也是。

“你看那噴泉，一眼望到底，像不像蓀橈和我姐的關系，有人想不分手，有人死死想逃脫，那你們覺得呢？她們到最後還會在一起麽？”

旁邊的花花，樹下，有人拉著自個老伴的手，還有倆孩子跑跑鬧鬧，笑顏無辜，蓀沅拉著蓀橈的手，有些無辜，“我想回家。”

走吧，回家去吧，那是你們的天堂，歲月的無辜和時光的殘忍都在那個地方變得慢慢，時光慢慢流淌，比那小家走得還要慢。

那些有的沒的網絡上的事情也漸漸流露表象，沒有什麽人再討論蓀橈的事。

要知道對好事的稱頌過於誇大，也會招來人們的反感、輕蔑和嫉妒。（英）培根。壞事也是如此。

很多人坐在地面，打石漂兒，驚起灘內鷗鷺飛翔，在市裏，很少有鳥了，李清照的詞‘《如夢令》常記溪亭日暮，沈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行鷗鷺。’藕花也有些許典故，藕花：荷花。唐孟郊《送吳翺習之》：“新秋折藕花，應對吳橋語。”

爭渡：勉力渡水。北周庾信《春賦》：“擁河橋而爭渡。”一說為“怎渡”之意。

很少有這樣的景了，你要想去看，你得去那些沒被世俗汙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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