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跟著吳奶奶來到內堂會客廳，不大的空間卻到周散發著古色古香的韻味，吳奶奶是杭州人，內堂裏的家具擺放對稱布局尤為明顯，墻上掛了一幅“上善若水”的筆墨，對面墻上畫了一幅紫氣東來的卷畫，門口正對著兩個主位和一桌茶桌，家具幾乎都是海南黃花梨木，這吳奶奶不愧為蘇州才女，過她手的布置韻味都是極好的。

“張大哥，坐。”吳奶奶進了內堂後先請張起靈入座。

“夫人先請。”張起靈回禮。

吳奶奶也不矯情，先入座了，這時吳一窮帶著照顧老母親的傭人進來上茶。

吳奶奶喝了口茶道：“張大哥，此次來給老吳祭拜我很是開心，一是隨了老吳的心願，二是讓吳邪找到了能保護他的人。”

“是我來遲了。”張起靈道。

吳奶奶搖搖頭道：“不遲，只要我這三個老大不小的孩子和吳邪安在就不遲。我們吳家從吳老狗開始一直就欠你的命，欠你的情，欠的根本都還不過來，你家族本就責任重大，奈何與老九門拉扯不清，現在你還肯守著老吳的諾言，真是難為你了。”

“這次來除了祭拜吳邪爺爺，還要取物。”張起靈道。

“老爹之前交予我任務說等張…小哥來就帶他到祠堂取東西。”吳一窮插了一句。

“嗯，等會兒你去幫忙吧。取了物件後打算在老家留幾天？”吳奶奶道。

“明天下午去北京。”張起靈道。

“北京？霍家？”吳奶奶問道。

張起靈知道這霍姑娘曾經對吳老狗一片癡心，自然不願意觸吳邪奶奶的黴頭，道：“找小花。”

解大花是吳奶奶的表哥的親孫子，怎麽說也是一家人，說起心裏都舒坦不少，道：“哦？你認識小花？說起來，我也很久沒見他，他也是個可憐的孩子，本不是他該擔的責任，由於某些人的急功近利導致今天的局面，都是命。”吳奶奶邊說邊盯著吳三省，把吳三省盯得背部發毛。

“所有的這一切都將在吳邪這一代結束，辦法我已經找到了”張起靈道。

“那就好，想必吳邪的名字來源你也知道，老吳說得沒錯，所有的一切都將在吳邪這一代結束。此去反擊，但願吳邪能幫得上你，也算是代替老九門還有我們吳家給你還個恩了。”吳奶奶道。

張起靈搖搖頭道：“不需要，我只想吳邪有個安定的一生。”

吳奶奶聽了，笑了笑道：“既然你說開了，我也不必藏著，我看得出來你對小邪好，在這我就問你一句，你對吳邪好是因為他能夠幫你解決你的使命還是…？”

“我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存活夠久了，沒有過去沒有回憶，只有吳邪，我能回報給他的就是給他歲月靜好的生活。”張起靈看著那副“上善若水”張起靈把心裏想的都直接說出來，他知道吳奶奶是個心裏幹凈有主見不迂腐的精明的女人，他相信她懂得選擇。

“好一個歲月靜好，我們老吳家三代人盼的不就是個歲月靜好麽，但如你所願。”吳奶奶道。

張起靈道：“吳夫人，我向你承諾，倘若一切解決後，我們會收養幾個伶俐的孩子改姓吳，吳家會代代流傳。”

吳奶奶這次是真心地笑了笑道：“你有這個心，能想到這我已經很驚訝。吳老狗常說幹他們這行的都是有損陰德的事，什麽吳家代代流傳他根本不在意，在意得只是眼前人是否安好。你跟小邪的事，我不阻撓，但你想過沒有，你的生命與我們不同，倘若小邪已經白發蒼蒼的時候，你卻還是如今光景，你讓小邪如何自處？裝你的爺爺？”

這平淡的一句卻狠狠地插進了張起靈心裏，這確實是張起靈的心病，歷屆的張起靈如果沒有意外基本能活到250歲左右，現在他算是活了107個年頭，還有143年啊！何況他是歷屆族長中最強的麒麟血，這下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能活到那個世紀…

“歲月如斯，我們終將是要老要死的，但你的生命就像那涓涓細流，平靜而流長，小邪是普通人，他現在與你好，可你是否想過他能不能面對日後的生活，而你將來能不能面對吳邪的離去。”吳奶奶平靜地說完這番話。

說的時候見張起靈臉色微變，雖然知道這麽說殘忍，但這是事實，兩個男人相好什麽的他倒不是太在意，她跟吳老狗的婚姻本來整個家族就不同意，她是頂著所有人的目光嫁給吳老狗的，在她的理念裏，相愛站在所有考慮範圍的前頭，除了時間！

時間不對所有都是虛…

張起靈面癱著一張臉嘆了口氣道：“我會讓他自己做選擇，倘若吳邪不願與我相守，我自當永遠消失在他的眼前。”

“我並無阻撓你或者阻撓小邪之心，希望小邪不要誤會長輩迂腐才好。”吳奶奶又笑著道了一句。

張起靈心想這吳夫人可真是膽大心細，方方面面都圓滑，幾番話下來把自己給震住了，話裏還暗示他別在吳邪面前打小報告，難怪當年在“它”的壓迫下，吳老狗還能從中掙脫，退守杭州安享晚年，看來那吳二白是盡得了他老母親的遺傳基因。

張起靈淡定地道：“吳邪是孝順的孩子，會明事理，可若他心意不改，我絕不離去，到那天希望夫人能欣然接受我跟著吳邪喊你一聲奶奶。”

這下吳奶奶不淡定了，心想，艾瑪，剛才他以我為長輩走後手，臨到收官白字來個回馬搶，剛圈的一片地就沒了，加上這張起靈還有約定恩情什麽的站盡角位，最後尾盤我能貼出6目半嗎？早知道剛最後一句就不逼得這麽緊了，現在這話可下不來了，萬一有天他突然喊我一句奶奶我不得嚇得直接去找吳老狗領罰…

“成，看小邪的自己決定吧，一窮，你趕緊把正事做完，好好招待張大哥，我先回去休息了。”吳奶奶覺得有點頭暈，草草解決談話溜了。

“無論吳邪的決定是什麽，我都陪著他。”張起靈在後面又補了一句。他覺得他今天把這一年的話都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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