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首戰

關燈
第二日,依照計劃我們一直未傳達走中間道路的命令,直到走到三條道的分叉口。

“前面就是山谷入口了。”蕭涵拿著地圖看了看後對我說道。

“之前已經派出斥候查看過前方道路嗎?”我望著幽深不見頭的山谷說道。

“前幾日就派人去南北邊勘探了,目前南邊的斥候已經回來,並報告無異常。”

“所有斥候都回來了?”

“南北的道路勘探也不過半程,所以只有一人回來傳信。”

南北的探子只是“障眼法”——畢竟敵人也猜到了我們會派人勘探,不順應他們的猜測可不太好。

“那我們就準備開始賭命了?”我玩味的笑著,回頭對蕭涵說道。

蕭涵看著我笑了笑說:“何來賭命?不過順應天命。”

我看著一旁苦著臉的安南說道:“安將軍,天命難違,就別哭喪著臉了。”說完,我大笑著向山谷優哉游哉的騎著巡風走去,身後的墨家軍也淡然的隨著我向前走。

安南到了這時候也不忘冷哼我一聲,但這次蕭涵並沒有呵斥他,而是笑著說:“少將軍的兵和她一樣,天險之前無所畏懼。”

“國主,你怎麽老是向著她?”安南不解的說道,“安南也很聽話,不是嗎?”

“你哪聽話了?之前不是一直反對嗎?”蕭涵無語的說道。

“那是安南的職責!安南只想保證國主的安全!”

“那墨家軍不是保護少將軍安全的?怎麽她們就不反對?”

安南驚恐的說道:“末將萬萬沒有大逆之心!”

蕭涵看著安南大呼小叫,頭痛不已。而走在前面的我則是偷笑著,能有蕭涵這樣的包容心也真不簡單。若像安南這樣質疑自家國主,指不定會掉幾次腦袋,可蕭涵本就是將領出身,對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領悟,可比那些世家權貴高的多,所以對將領的違背也更包容。當然,一味的包容也是不可能,可這安南確實忠心,軍事能力也不錯。恐怕這些原因,才是蕭涵真正容忍的理由吧。

山谷的入口就在眼前了,我站在路口等著蕭涵將命令傳下去。

“少將軍怎麽不走了?”安南走到我身邊冷哼著說道。

“安將軍是不是很喜歡冷哼?那以後叫你哼將軍吧,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哈將軍!”說道這我忍不住笑了起來。說來,在四川話裏,這“哈”將軍,可是意味深長。

“你!”安南指著我又想張口大罵,但被我搶先一步說道:“安將軍別忘了,你主子可是說了,大戰在即不能有間隙。”

“那明明是你說的!”

“但你家主子同意啦。”我一臉驚訝的看著安南說道,“她同意了,不久代表我是對的嗎?作為最忠心的將領,難道不是這樣想的?”

“你!又挑撥離間!”

看著氣急敗壞的安南,心裏特別愉悅,於是輕拍巡風,高興的向著山谷跑去,身後的墨家軍也整齊的小跑著跟了上來。

“你跑那麽快幹什麽!”安南罵罵咧咧的說道,“奶奶的!老子還輸給你了?”說完,安南就策馬向我追了過來。蕭涵一回頭,就發現我們已經沖進了山谷。她無奈的搖搖頭,也立即讓將士們快速跟上了。

走在山谷裏,不得不承認我還是心虛的。這兩邊高聳的峭壁,無一不透露著危險。可已經決定賭一把了,那麽再危險也沒有後悔了。於是我硬著頭皮——但面子上我還是十分淡然,帶領著墨家軍走在最前面。

“這山谷……”安南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蕭涵一個眼神制止了。

“安將軍,淡定。”我做著平覆呼吸的動作,告訴安南一定要冷靜——雖然我的心裏也有些慌。但反看蕭涵,氣定神閑,胸有成竹的指揮部隊過山谷。我心裏暗嘆著,即使是裝的那也裝的太像了。蕭涵那淡定的氣質,很快就讓有些心虛的將士冷靜了下來。

“你家主子一定有那命。”我十分肯定的對著安南說,“次戰必勝。安將軍我們就放心走吧。”

安南看了看蕭涵,十分驕傲的對我冷哼了一聲。我笑了笑,就繼續帶隊走,心裏變得底氣十足。因為我打心底裏覺得,蕭涵的淡定不是裝的,她是真正認為自己有那天命。如此堅定的事,必然成真。

事後也證明了這點,走出山谷後,我詢問過蕭涵,當時的胸有成竹是不是在安慰將士。而她傲視著前方說道:“不!本王是堅信這條路是正確的,更是堅信我不會兵敗於此。”

畏手畏腳,怕這怕那的人,必定是當不了霸主的。

“蕭國主的運勢不會止於這裏。” 我大笑著說道,“蕭國主,趁現在我們攻打幽關吧。”

蕭涵點了點頭,立即讓安南整頓軍隊,向著幽關發起進攻。

敵人果然沒想到我們會走中間,所以聚集了精兵在北邊等我們。當得知消息時,為時已晚。留守幽關的將領不得已,親自帶隊去山谷迎擊我們。哪知還沒到山口就看見我們殺氣騰騰的沖來,嚇的立即回到不遠的城門列隊抵抗。即使在最開始的沖殺裏,被箭雨射中的將士不少。但因為平安走出山谷的激動,將士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英勇的沖鋒陷陣,絲毫不畏懼。很快,戰事就變成了短兵相接。

“國主!幽關的兵力只有一半,且精兵基本不在。”安南興奮的告訴蕭涵。

“安將軍我說什麽?走中間絕對是上策吧!”我大笑起來,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哼!那是國主紫氣盈身貴人樣!天生的龍子怎會兵敗!”這忠犬真是沒救了。

“是啊!這天子怎麽能上戰場?”說著我就向後一拉馬韁,巡風立即擡起了前蹄,嘶鳴一聲就向前沖去,我大笑著說道,“那今日就替天子和死去的英靈一戰!”

我帶領著墨家軍沖入了廝殺中。安南也像不服氣一樣,緊跟著我一起加入到了進攻中。而蕭涵作為主帥自然是不一定非上戰場的,但大概是骨子裏的軍人血液作怪吧,沒多久她也跟了上來。

跳下馬的我們本是分開擊殺敵人的,可漸漸靠的越來越近,甚至有了些相互依靠的趨勢。

“少將軍的□□耍的不錯啊。”背對我的安南,趁著擊殺敵人的空隙,回過頭對我說道。

“嗨呀!安將軍居然誇獎在下了!受寵若驚啊!”我故作驚訝的說道,“不過安將軍有所不知,本將軍的刀也耍的不錯!”

“呸!蹬鼻子上臉!”

“這還打仗呢,能嚴肅點嗎?”蕭涵斬殺一人後,也靠了過來說道。

“哼!也就這怪胎會能麽歡樂。”安南嫌棄的說道,“你不會嗜血成□□”

“安將軍,我這人受不住誇獎,所以這事你的錯。”

“嘿!你個不要臉的!”安南怒吼一聲就沖入了敵群裏。一瞬間我有些痛惜那些被斬殺的敵人,他們似乎都是因我而死。想著這點間,我又順手斬殺了幾名敵人。不得不承認,之前痛恨的殺戮,現在竟變得如此得心應手。果然人的變化沒有底線,也沒有時限。

在墨家軍和蕭國軍隊的奮力廝殺下,很快敵人就潰不成軍,我們也乘勝追擊進入了幽關。敵人大概是想著既然死路一條,那麽走的時候怎麽也要多帶幾個吧。

絕望裏的人類真是十分恐怖,敵人的困獸之鬥,一時間也讓我們很為難,進攻的速度也慢了很多。但好在氣勢還不錯,敵軍仍就一點一點的在被我們清剿。

“國主!現在只有城墻上的敵人了。可是敵軍的援軍好像到了,提前布下的部隊正做著抵抗。”安南渾身是血的對著蕭涵說道。而此時的蕭涵也不太整潔,本事束起的頭發也已經散開,甲胄上也滿是血汙。

“安南你帶一隊去剿滅城墻敵人,且立即布防。”蕭涵一邊說,一邊接過將士遞來的麻繩,翻身上馬,同時一把將我拉上了馬說道,“其餘的人與我和少將軍去前方阻擊敵軍。”

一切發生的太快,我和安南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和蕭涵就駛離了幽關。

“蕭國主!我有馬!”我坐在後方,顛得頭暈腦脹的說道。

“來不及了,你巡風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嗨呀,那家夥又不知道去哪吃草了!雖然巡風跑得很快,可每次我下馬後,它就自己去尋水源或者肥沃的草地休息。我不止一次的罵過它,可是它變本加厲,經常消失半天才回到我身邊。唉,身邊的人和動物都是主子,我只能伺候著了。

“那你慢點啊!”因為跑太快,我又被顛的頭暈,不自覺就一把抱住了蕭涵。

“哎呀!你幹什麽!”咦?剛才好像聽見了嬌嗔?

我努力的恢覆了些註意力後,才發現自己把蕭涵抱得有些緊,於是尷尬的說道:“這不能怪我,你跑那麽快,我不抓緊你不就掉下去了嗎?”

蕭涵微微側過頭,咬牙切齒的說道:“少將軍你可坐穩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馬好像跑更快了,蕭涵的臉不知道是血汙還是陽光,似乎有些紅。她該不會是不好意思吧?

“蕭國主,難道我抱著你,你不好意思了?”

“滾!”

“你騎那麽快,我還以為你希望我抱緊些呢!”我在馬後十分不負責任的大笑起來。而蕭涵沒說什麽,只是一個急剎車——害我一頭撞在蕭涵肩上。

“蕭國主!不帶這樣停的啊!你真當我練鐵頭功的,天天都需要重物擊打頭部嗎?”

蕭涵聞言無奈的說道:“少將軍,到了。”

我尷尬的跳下馬,然後狗腿的笑著說:“謝謝蕭國主的馬,謝謝蕭國主願意載墨栩過來。”蕭涵沒好氣的翻個白眼說道:“這戰事危機,望將軍莫開玩笑了。”

看國主大人黑著臉,我只好收起不正經,認真的看著前方的敵人。

“蕭國主!敵人精兵到了,我們恐怕抵擋不了多久!”看見我們後,領頭的將士立即過來報告。

蕭涵皺著眉說道:“立即讓後方隊列列好陣!不要亂!”將士聽完,就立即去執行。而我有些好奇的問道:“那人是誰?是敵方將軍?”

蕭涵聞言看去,是一個梳著長辮的女人。她穿著輕甲,手裏揮舞著與她不相稱的笨重大刀。那女人已經滿臉鮮血,身上的輕甲也不斷有血滴落,可她揮舞大刀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一刀揮下,我方將士倒地一片。甚至是持重盾的將士都被掀翻在地,有的甚至飛出一段距離。

“那人好像是北蘿,這次幽關的守城將軍。聽聞此人力道奇大,能將壯漢甩出幾米遠。”

“怪不得看起來那麽苗條,卻能用那麽大的刀。”

“少將軍的身材看起來也不像是武功高強的人。”你直接說我矮唄!真不知為什麽,這時代的女人怎麽都那麽高!一個二個的都俯視我!晨輝蕭涵就不說了,從小習武,可是那楚垣竟然都比我高大半個頭!那個繡花枕頭都比我高!憑什麽!我從小的運動量少嗎!

“哼!最討厭你們這樣以貌取人的!”我不滿的輕哼一聲。

蕭涵略有些驚奇,隨後笑著說:“我們還是先想想怎麽阻止他們吧。”

我翻著白眼說道:“蕭大國主,你看看那如狼似虎的眼睛,你覺得他們怕死嗎?你覺得他們今日能被擊退嗎?”

蕭涵皺著眉有些詫異的說道:“少將軍是想撤退?”

“是!一邊防守,一邊向後慢慢撤離。”

蕭涵並沒有著急的問出為什麽,而是認認真真的看了看北蘿後,招來那領軍說:“盾兵結陣防守,一旦被沖散,後方槍兵刀兵補上,待盾兵結好陣後立即後撤。反覆如此,待接近幽關射程後,立即回撤到幽關內。”

“我怕槍兵擋不住北蘿的大刀,還是我去吧。”

“墨家軍不在此,本王有責任保護少將軍安全。”

“蕭國主怎麽認為我擋不下來?”我有些好笑的說道,“我又不是要斬殺她,只要抵擋些許就好。”幽關的戰備還需要些時辰,不知道剛才在幽關內部進攻的墨家軍,會不會發現我不在了而趕來救我?那群沒良心的,自己一路追擊敵軍,把我丟一邊了,回去收拾他們。

蕭涵看了我一眼後說:“那我們一起吧。”她似乎知道我要拒絕,於是立即說道:“我是主帥,你聽我的,不得有異議。”

這時候倒是很強勢!不過寄人籬下,無可奈何。我還是乖乖的跟著蕭涵,躲在盾兵的後面,並從盾牌縫隙裏用□□攻擊靠近的敵人。

北蘿的力氣確實不小,很快盾兵就被打的七零八落,好在都沒有重傷,所以爬起來後,又到後方繼續結陣。而我和蕭涵帶領著將士開始抵擋敵人,並且有秩序的後撤。

“哎喲!妹子你看起來溫柔,怎麽下手那麽狠啊!”北蘿那一刀下來,震得我虎口發麻,比之姚禪的力道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想必這位就是中湖城少將軍吧。”北蘿警惕的看了我一眼後,拉開了與我的距離。

“是在下。”

“在下北蘿,幽關守將。”

“在下墨栩。”我客氣的回應道,“將軍看起來不是不懂禮數之人,怎麽就和南族的莽夫為伍?”

北蘿似乎是北族的人,而北族常年被南族欺壓,難免心中有怨,若能策反是再好不過。

“少將軍無需多言,看招吧!”北蘿完全不給我繼續游說的機會,直接一刀劈來。我見勢趕緊躲開。那一刀在地上劈出一個深深的裂縫。見此,我也不敢托大,急忙踩著八卦運氣太極與她周旋。而蕭涵則幫我將周遭的敵軍擋去。

在來回的幾次盾兵結陣中,北蘿再傻也看出我們是在拖延時間了。於是他們的攻勢更猛了,且優先攻擊盾兵。一時間盾兵的傷亡也大了起來。

幽關越來越近,而傷亡也越來越大。那北蘿像是不要命一樣,除對我猛攻以外,也絲毫不躲避我的攻勢。很快我倆都掛了不少傷。

蕭涵那邊也不輕松,那些將士餓狼撲虎一般,看準蕭涵這個國主猛攻。蕭涵身邊的親衛也因此損失了不少。

“北將軍,我們只想奪回我們的土地!你又何必聽從那狼子野心的南族!”我一邊抵擋下壓的大刀,一邊艱難的說道。

“少將軍所說的土地,又何嘗不是我們的?你們想活下去,我們又不想嗎?”北蘿怒吼一聲,一把將我掀翻在地。

“少將軍!”蕭涵見狀,立即沖到我身邊,替我擋住北蘿的攻勢。

“油鹽不進!”我翻身起來,向北蘿攻去。

在我和蕭涵的合力攻打下,北蘿體力在好,也禁不住不斷的使用那麽大的蠻力。很快,我們抓住機會,我用槍兵一把掀翻了北蘿。瞬間有種大仇已報的快感!

可就在我高興之餘,餘光突然發現有個倒地的敵人,正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巧的□□對準蕭涵。

“蕭涵後面!”我急忙沖過去,將那只箭打掉,然後將腳邊的武器踢了過去。最討厭這種偷襲的小人!

不知道是我的動作太快,還是蕭涵太過勞累,一時間她竟然呆住了。可這時候我也沒辦法去叫醒她,因為北蘿已經沖了過來,我只好用槍柄碰了下蕭涵,讓她趕緊走,然後立即舞起驚雷去應對北蘿。

“沖啊!”就在我們疲於應對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安南的獅吼。於此同時,幽關萬箭齊發,射向了位於後方的敵軍。

在安南和幽關守軍的掩護下,我們終於撤回了幽關,而敵軍也應天色已晚撤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