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我不冷。”

顧燁華伸出手在阮糖發頂摸了摸，然後看著對方的耳朵，猶豫了一下問道：“你的耳朵…”

阮糖眨眨眼，擡手也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後說：“變不回去，我那天晚上傷人了，然後被懲罰了。”

他的聲音有些小，畢竟做錯了事情，所以腦袋也垂著，有些失落。

顧燁華的心像是被紮了一下，猛地一疼，說了句：“對不起。”

阮糖聞言倏然擡頭，看看對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要看明白顧燁華在想什麽，是真的在跟他說對不起嗎？

“我那天回去晚了，對不起。”

顧燁華坐起來，身上的被子滑下來，他坐在沙發上，伸手握住阮糖的雙手，低頭又說了一遍：“對不起，那些人不是我讓他們去的。”

阮糖聽到顧燁華的解釋，眨眨眼，沒說話。

“我相信你沒有推人，是我做的不夠好，對不起。”顧燁華握著阮糖柔軟的雙手，又說。

阮糖的眼睛微微瞪大，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有些委屈的耷拉著腦袋小聲說：“那你為什麽要把我關在那麽黑的地方，那裏很黑，好可怕…”

“是我錯了，是我不會處理事情，對不起。”

顧燁華無法向對方解釋當時的原因，因為有些覆雜，而且以對方單純的思想，解釋了對方也不一定會懂。

“如果你要是生氣，把我關在那裏好不好？”顧燁華低聲哄道。

“不要、”阮糖連忙擡頭回了一句，然後小聲說：“那裏很黑，很可怕的。”

顧燁華聞言伸手拉著阮糖將人抱起來，放在腿上低聲說：“那是我小時候經常呆的地方，那裏對我來說，很有安全感。”

阮糖楞了一下，疑惑的轉頭，眨著眼睛有些不解的問道：“為什麽呀？那裏明明很黑，很可怕的。”

顧燁華見對方被自己轉移註意力，沒有掙脫自己的懷抱，有些私心的摟著對方，在對方耳畔輕輕吻了吻，沈聲說：“小時候的我很膽小，那個時候為了不被懲罰，經常會躲在那裏邊，封閉黑暗的環境，會讓我覺得別人進不來，會有安全感。”

“你也會很膽小嗎？”

阮糖好奇的擡頭，看著顧燁華的側臉。

“當然，我小時候不僅膽小，而且還很懦弱。”顧燁華雙手環抱著阮糖，把人圈在懷裏，雙手握在對方柔軟的手指上，輕輕揉捏。

“懦弱是什麽？”阮糖歪頭又問。

顧燁華聽到阮糖的問話，想了一下，似乎無從解釋，便說：“就是很不好的意思。”

阮糖聞言皺皺眉，然後擡眼看看顧燁華，認真道：“你沒有不好。”

“你覺得我好？”顧燁華微微一滯，輕聲問道。

問過之後，顧燁華屏息等待著對方的回答，在等待的兩秒裏，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卑鄙，一邊想方設法轉移對方的註意力，一邊又誘哄對方說自己想聽的話。

阮糖果然點點頭，又垂著腦袋看著自己的手指。

顧燁華說，他相信自己沒有推人，那些打他的人不是對方找的，他相信對方。

好像，顧燁華說什麽他都會信。

“那你…會原諒我麽？”

顧燁華悄悄握緊阮糖的手指，從後邊輕輕與對方的臉頰相貼，“還生我的氣麽？”

阮糖聽到對方的話，楞了好一會兒，才有些失落的小聲說：“你都要跟別人結婚了，榮姨說，跟別人結了婚就要交、配，跟別人生寶寶，然後永遠不分開。”

顧燁華聽到對方的話，原本對方吃醋的話他應該高興的，因為那證明阮糖是喜歡他的，心裏有他。

但是一聽到他提到寶寶，他的心卻像是針紮似的，疼的難受。

他視線越過阮糖的肩膀，看著對方平平的小腹，手指蜷縮了一下，是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對不起。”

顧燁華從背後摟緊了阮糖，鼻尖蹭在對方柔軟的後頸，蹭過凸起的骨頭，有些懊悔的紅了眼眶，喃喃的又說了一聲：“對不起。”

阮糖聽到對方跟自己又說對不起，卻誤會了對方的意思。

只以為對方這是要跟別人在一起，不要他了，所以才會道歉，他扁扁嘴巴，吸了吸鼻子，有些想哭。

他推了一下顧燁華的手，憋著氣說：“不要對不起，我不要對不起…”

“你跟別人結婚，你不要我，我不要你對不起，你走…！”阮糖原本是惱的，但是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了，甚至帶著委屈。

“我要，我要！我要你，我不跟別人結婚，只要你，只要你一個！”

顧燁華感覺到阮糖的掙紮，連忙摟緊對方，著急的解釋著說。

阮糖在聽到那句‘不跟別人結婚’時，瞬間一僵，推著顧燁華的手也頓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回過神了似的。

他猛地轉頭，仰著腦袋看著顧燁華，眼眶發紅，大大的眼睛裏全都是淚。

他說：“你真的不跟別人結婚嗎？”

“真的。”顧燁華看著滿眼都是淚的阮糖，心軟的一塌糊塗，大手托著對方的後腦勺，拇指在對方臉頰擦過，認真道。

“可是…可是……”

“你又騙我對不對？”阮糖仰頭看著顧燁華，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腦子裏糊裏糊塗的，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了。

顧燁華雙手捧著對方的臉，輕輕在對方光潔的額頭上吻了吻，眼眶微微發紅，他說：“不騙你，不跟別人結婚，只喜歡你一個。”

阮糖聽著顧燁華的話，楞了好久好久，久到顧燁華以為對方接受不了，結果對方卻哇的一聲就哭了。

“嗚嗚嗚…你嗚嗚…你真的不騙我嗎…”阮糖一邊哭一邊仰頭看著顧燁華。

“不騙你，真的不騙你，別哭好不好，我發誓…別哭…”

顧燁華被阮糖突然的哭泣搞得手足無措，一邊幫對方擦眼淚，一邊慌張的保證。

“嗚嗚嗚嗷…”

阮糖得到顧燁華的保證，特別高興，然後…哭的更大聲了，抱著顧燁華的脖子，把眼淚和鼻涕蹭了顧燁華一身。

顧燁華聽到對方哭的這麽大聲，心都要碎了，托著對方的腰，將人摟在懷裏，急的汗都要流下來了。

“寶寶不哭，我錯了，兔兔乖，都是我不好，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好不好，不要哭，再哭我心都碎了…”

顧燁華絞盡腦汁，真是把畢生不會說的好話都說出來了，大手撫在阮糖後背，一下一下的順著。

阮糖吸吸鼻子，終於哭累了，趴在顧燁華懷裏，打了個嗝，然後擡頭，一雙哭過之後通紅的眼睛看著顧燁華。

“都是我的錯，不哭了好不好？”

顧燁華雙手在阮糖的臉上擦過，眼底是阮糖以前從未見過的溫柔。

阮糖不自覺的就點點頭，哭紅的鼻尖看著很像胡蘿蔔尖，在顧燁華的眼中一晃一晃的，可憐又可愛，他忍不住低頭在上邊吻了吻。

“唔，有…有鼻涕…”阮糖看看顧燁華的嘴唇，眨著水霧一般的眼睛，呆呆的說了句。

顧燁華聞言先是一楞，隨即有些忍俊不禁，似乎被對方跳躍的思緒給弄的有些措手不及。

阮糖看顧燁華還笑，有些茫然，對方不是應該生氣嘛……

他眨眨眼，試探著戳了戳顧燁華心口的衣服，又說：“你衣服也被我弄臟了，你不生氣嘛？”

顧燁華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的確被染得烏糟糟的，他挑眉看向阮糖，剛巧就對上對方無措的雙眸。

顧燁華眼睛彎了彎，說：“臟就臟了。”

一直蹲在一邊的狼青被無視的難受，他已經繞著沙發跑了無數圈兒了，可是也沒有引起主人的註意，他好難過的。

“汪汪汪！”

狼青實在是忍不住，用力一躍跳上沙發，叫了兩聲。

然後……

然後被顧燁華一巴掌扒拉了下去。

“嗷嗚…”青青可憐，青青也要抱抱。

阮糖被狼青這麽一打擾，突然意識到自己還要上班，連忙從顧燁華身上爬下來，用袖子蹭蹭自己的臉。

“怎麽了？”顧燁華坐在沙發上疑惑的擡頭。

“要、要上班…”阮糖吸吸鼻子說。

顧燁華笑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說：“好，我送你。”

阮糖去洗漱了一下，換了衣服，然後又迅速跑了出來。

門口掛著兔兔帽，應該說是被林嘉改造過的兔兔帽，粉色的帽子上原本耳朵的地方是兩個洞，方便阮糖的耳朵穿過。

顧燁華拿著帽子，輕輕幫阮糖帶上，然後把柔軟的耳朵從洞裏掏出來，輕輕捏了捏。

阮糖臉頰紅撲撲的，擡手拉了一下帽子，然後說：“我會想辦法把耳朵變回去的。”

“這樣很可愛。”

顧燁華摸摸阮糖的臉，低頭說。

“真的嗎？”阮糖擡眼，眼睛的水霧散去，像是秋水無波，清澈幹凈。

“真的。”顧燁華想，對方的耳朵變不回去，應該跟上次收到的創傷有關系，心疼的同時，又覺得愧疚。

兩人一狗下到樓下，下了一整夜的雪，此時外邊已經白茫茫一片了。

阮糖出來之後，高興的歡呼了一聲，然後轉頭對顧燁華道：“快看，好白呀，跟我的皮毛一樣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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