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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為誰傾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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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淩拿起一塊糕點遞給子衿:“來嘗嘗這個。”

子衿接過糕點,公孫淩突然向子衿湊近了些,手指輕輕放在她的嘴角,桃花眸中道不盡的溫柔:“看你吃的滿嘴,真像個孩子。”

子衿呆呆地看著公孫淩,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輕輕抿唇沒有再說什麽。公孫淩突然低聲笑了,聲音極具魅惑,伸手去捏子衿的臉。

子衿皺皺眉,伸手將他的手拍掉。真是的,捏一下就可以了,幹嘛一直不松手,還那麽用力,子衿撇撇嘴用手揉了揉方才被公孫淩捏的地方:“你知不知很痛。”

這家夥不是平時都很會憐香惜玉嗎?怎麽對她就能下得了狠手。

子衿狐疑地看著公孫淩,只見他偏頭看向院門口,桃花眸中沒有了往日的嬉笑模樣。

而是一種敵意?

子衿覺得有些不自在,感覺像是一直被一雙眼睛盯著,子衿慢慢地順著公孫淩的視線看過去,不由心驚。

只見院門口容離站在一顆楊柳之下,翠綠的枝葉映襯著他白色衣衫,他眉眼含笑,向天上的白雲飄落地上,微風拂過他的發梢衣角將衣擺輕輕帶起。

容離原來還沒走嗎?

那麽她和公孫淩的那些親密舉動都被他看到了?子衿心裏不免緊張起來,這種心理像極了小媳婦被夫君那個在場的心慌。

這邊子衿還在淩亂著,公孫淩那裏火藥味十足。容離含笑看著公孫淩,公孫淩桃花眸亦是笑著,一個如沐春風,一個邪魅妖嬈。

“病美人如今不好好在府中養病怎的有空來林王府了?”公孫淩先開口道。

病美人指的便是容離,因為容離身子一直非常虛弱,總是一副病歪歪的模樣,所以公孫淩每次見到他都叫他病美人。

容離眸中深淵更深了些,似是完全不在意公孫淩對他的稱呼:“三皇子不是在游歷天下嗎?怎會在此處遇到呢?”容離不答反問。

公孫淩桃花眸笑意濃濃,嘴角勾起致命的邪魅笑容道:“本皇子曾經和我的皇子妃說好要一同游歷這天下,自然是她在哪我便在哪。”轉頭對子衿拋下一個大大的媚眼。

容離看向子衿,目光落在子衿微微泛紅的臉頰。子衿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她並知道方才被公孫淩捏的地方現在已變紅。

“看來還真是離孤陋寡聞了,竟不知三皇子何時收了性子,那些紅顏知己們可要傷神一番了。”容離聲音輕柔,像是為那些他口中的‘紅顏知己’而感到遺憾。

公孫淩桃花眸微瞇,好你個容離竟然用他以前的一些風流韻事在子衿面前做文章。

“病美人,你這可是誤會我了,那些可不是什麽紅顏知己,都是君子之交。”公孫淩將最後四個字咬的極重。

容離笑意深深:“原來如此,看來大家對三皇子誤會極深,明日離定要在城中好好為三皇子辯證一次。”

“哈哈,這個就不用勞煩病美人了。我公孫淩從不在乎那些,表面功夫。”

公孫淩雖嘴上不饒人,面上卻是有點掛不住了,那些事的確不假,他從前也真的有過不少風流韻事。雖然如今已改過自新,可是,公孫淩自己還是不願讓子衿知道這些事情,子衿是最討厭用情不專之人的。

子衿聽的頭有些暈,打斷道:“原來容公子還未回去。”站起身向容離身邊走去,走到他面前一丈之距停下,微微一笑。

“今早一直與林老王爺對弈,這便是來與郡主辭別。”容離道。

“原來如此,那勞煩容公子在這裏稍等片刻,子衿有東西交給公子。”

容離點一下頭表示明白。

子衿轉身向屋內走去。公孫淩站起身走到容離身邊:“你從前不是不喜歡她嗎?”

容離依舊從容淡雅,聽完公孫淩這番話,他漆黑的眸子看著公孫淩緩緩開口道:“三皇子也說了那是從前。”

“你的意思如今你喜歡了?”公孫淩挑眉問道。

“這是容離的私事,三皇子還是莫要打聽的好。”容離聲音慵懶。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從前她那麽喜歡你,而你呢?不過將她當成一枚棋子,她都為你死過一次,如今你又想讓她為你死一次嗎?”

容離眸中湧起波瀾,隨後神情變得異常冰冷,容離看著公孫淩只道:“這是我的事,與三皇子無關。”

公孫淩壓抑在心中的怒火,突然似泉湧一般不可遏制的從心口湧出。這次徹底被激怒了,公孫淩一把拽住容離的衣襟,眼前透出一種狠厲:“我警告你,若你再敢傷她分毫,我絕對不會吝惜用整個天裕國來給你陪葬。”

公孫淩死死拽住容離的衣領,將他使勁按在柳樹上,脊梁骨硬生生的與柳樹上凸起的地方相撞在一起。

容離面色瞬間變的慘白,臉上卻暈開一抹淺笑,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公孫淩那張邪魅的面容,聲音散漫道:“三皇子這是想做什麽?”

“莫要在郡主面前失了風度才好,公孫淩。”這一次容離沒有再稱他為三皇子,而更像是站在一種平等的角度來與公孫淩對話。

這是警告也是告誡。

“你以為我會怕嗎?”公孫淩道。

容離低頭淺笑一聲:“三皇子自是不怕,離不過想提醒殿下,子衿看到了,要怎樣和她解釋呢?”

“不必了提醒了,我已經看了很久了。”子衿手中拿著一張宣紙從門口緩步走到公孫淩和容離的身邊,認真打量一番二人,揚揚眉毛。

“三皇子還不打算放手嗎?”

公孫淩白一眼容離,松開手,容離微皺一下眉頭,頭上滲出一絲冷汗,面色白的幾乎接近透明。

子衿快步走過去扶容離做到石凳上。“還好吧。”

容離微笑著搖搖頭,表示無礙。子衿看著容離此刻蒼白如雪的臉。

“你們兩個人,一個堂堂天裕國三皇子,一個是眾人景仰的容家公子,竟在小女的流月閣大打出手。”

公孫淩立刻走到子衿身側,換上一副乖巧模樣:“子衿你別氣。我和病美人鬧著玩的。”

子衿轉身面向公孫淩,眼睛眨巴眨巴道:“你們兩個都是該娶妻生子的人了,還那麽幼稚。”

“本皇子可是為了你。”公孫淩一臉認真。

“你不給我添亂我就很感恩戴德了。”子衿也不是故意苛責公孫淩做的不對,只是,他們二人在城中威望都不算小,在流月閣為了她一個女子動手,傳出去怕是要給林王府帶來負面影響,到時皇帝再給她一個魅惑皇子的罪名。

也許每個人所關註的角度不同,看到問題的本質也不同,子衿可以感受到公孫淩情緒的失落,可是,又能如何?

她與他道不同何以為謀。

公孫淩眼神暗淡,低聲道:“是我過火了。”說罷便轉身離去。

子衿看著他漸漸走遠,心中不舍,卻也沒有阻攔。

容離整了整衣衫道:“若是不舍,為何不追。”

“追?”子衿搖搖頭:“算了,真正懂你之人自會了然你的意圖。”

若非,解釋再多也是枉然。

容離眼中閃過一絲嘲笑與不屑,笑著說道:“為郡主寧可傾覆天下,這樣的男子可不多,”

子衿看看手中的宣紙,將它遞給容離。容離從她手中接過。“這是昨日醫官所開藥方,這次沒有黃連。”子衿微笑著說道,仿佛沒有聽到方才容離的話。

“多謝群主。”

“你這樣的男子也不常有,”

容離微微差異看向子衿二人相視而笑。

傍晚,子衿一人獨坐在房頂上擡頭看著滿天繁星。

容恩坐在子衿身邊,擡頭看看繁星又偏頭看看子衿。“在想什麽?”

子衿眨眨眼睛搖搖頭。

容恩笑了笑:“有個好消息,子衿想聽嗎?”

子衿微微一楞,看著容恩像是極為期待的模樣:“什麽好消息?”

容恩笑容深深,慢慢靠近子衿,他的身上總有一種可以讓人平靜、安心的氣息,子衿也下意識的放松了警惕。

容恩趁機快速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他的唇瓣冰冷,當子衿恢覆神志時容曦已經不見了蹤影。

“三日後見。”

她用手捂住方才被容恩親吻的地方,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房頂上,不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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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稀疏點綴與暮色中,弦月當空而掛,天裕國東邊有一座最高峰名曰——子虛山,在月光的映襯下,整個山峰都被一層淡淡的銀紗所籠罩,如夢如幻令人看不真切。

此刻山頂之上一位老者端坐其上。

老者面前放置著一個棋盤,這棋盤與普通的棋盤有很大不同,它是用石頭打磨而成,棋子亦是用石子而制。

看著眼前下到一半的棋局,老者不由感嘆一聲:“這天下要亂了。”

一位少年緩步而來,他只有十七八歲樣貌竟與容離有八分相似。卻又有很大不同,容離的眼睛漆黑,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而這位少年眼睛卻似清晨的朝露般沒有絲毫雜質、幹凈透明。

少年上前作揖道:“師傅。”

那老者便是這少年師傅,也是天下人推崇備至的子虛仙人,沒人知道他的名字。

子虛仙人擡頭慈眉善目:“容恩來了,坐吧。”

“是。”容恩走過去拂袖坐下。

“可是明日下山?”子虛仙人問道。

容恩頷首,子虛仙人看著他,輕嘆:“此次下山為師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你從小便在山上對世事了解甚少。”

容恩擡頭望向天空,眸中倒映出點點繁星輕聲道:“鳳星現世,天下大劫。”

“這是師傅告訴容恩的,天下之事,便是爾等之命。”容恩清澈的眸子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像是可以印出人心底最深處的樣貌。

“也罷,你只需記得回來之路便可。”子虛仙人說罷,便站起身向遠處走去。

容恩看著那一盤殘局,未知之事總是這世間最可怕的事情,可是,他不會退讓。

若戰爭可讓天下百姓長樂安寧,那麽即使命赴黃泉他也在所不惜。

三日後,街上熱鬧非常,今個一大早蘇依便將子衿從流月閣拖了出來,子衿困意還未消,整個人渾渾噩噩。

不過子衿還是對於這樣繁華的場景有些感興趣的,子衿拉拉蘇依的衣角問道:“蘇依,今個是什麽日子,怎麽這麽熱鬧。”

蘇依柔聲道:“這就是我今日尋你出來的目的呀。”

“啊,不會吧,你把我叫出來就是為了讓我看人呀。”子衿小嘴一嘟。人有什麽好看的。

蘇依看著她的樣子,抿嘴莞爾:“的確是看人,不過呀,看的不是這些人,我告訴你,前段時日陛下從子虛山尋來一位天師,今日張燈結彩便是為了迎接這位天師大人的。”

蘇依邊說臉上景仰之情溢於言表。

天師?神棍?

子衿聽後只能聯想到一個老頭那些一堆符咒口中念念有詞,裝神弄鬼。

長的好叫天師,長的醜的就是神棍。

“天師大人來了。”突然一人聲叫喊道。

只見眾人都將道路讓了出來,跪拜。子衿和蘇依看了看四周,除了她們還有身後蘇依的侍女無一人不再跪拜。

蘇依拉住子衿的手臂小聲道:“子衿,我們要不要拜一下?”

子衿挑挑眉:“為什麽要拜。”

話音剛落,便有一位士兵打扮的男子沖她們吼道:“還不下跪迎接天師大人。”

“我若今日執意不跪你又能奈我何?”子衿聲音冰冷說道。

不過是一個小小侍衛罷了,又不是皇帝還敢命令她,雖然沒有實權,但好歹她也是一朝郡主。

侍衛厲聲喝道:“來人將這個刁民拿下。”

“大膽。”一直在一旁不敢出聲的蘇依突然開口,她的聲音少了一些平日的溫婉,多了些威嚴。

“好大的膽子也不看看清楚,這位可是當朝的菡萏郡主。”

蘇依的反應著實讓子衿有些詫異。在子衿的記憶之中,蘇依總是一副大小姐的嬌弱模樣,永遠都是要小鳥依人的躲在他人身後來呵護,可是,今日子衿似是看到一種不一樣的蘇依。

侍衛聽後連忙跪下道:“屬下不知是郡主,冒犯了郡主,還請郡主贖罪。”

子衿皺眉,剛還一副要是人的模樣,變臉比翻書還快,真小人。

“天師大人到。”

子衿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人是容離?不對,是容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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