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淳做到這份上，百裏暉又豈能坐視不理。

“父皇，舅舅他沒做過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他沒有殺淳王妃，可淳王卻一口咬定是舅舅殺了淳王妃，淳王明明是包藏禍心啊！”

百裏淳苦笑著搖搖頭：“到了現在，五哥都還要替皇甫將軍掩蓋事實嗎？他是你的家人，徽兒又何嘗不是？”

百裏暉怒不可遏，雖然成武帝下令不準任何人去天牢探視皇甫家人，可百裏暉還是進去了。再三跟皇甫伯廣確定，他是真的沒有殺人。可現在不只百裏淳說他殺了人，還有他派去的人竟然反水也說皇甫伯廣殺了淳王妃，皇甫伯廣還真是有嘴都說不清楚了。

“父皇，兒臣懇請父皇重審淳王妃被殺一案，這件事還有蹊蹺，舅舅他真的沒有殺人！”

“五哥，你也別欺人太甚了！”百裏淳猛地咳了起來，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咳死一樣。

這個時候，百裏淳的人自然是要站出來說話的。百裏暉現在的所作所為都像是垂死掙紮，說難聽一點，根本就是蠻不講理。成武帝揮揮手，讓百裏暉退下，看在麗妃都還沒有蘇醒的份上，他今日不想再與他計較。

“皇上，皇甫一族縱然是有千般不對，可畢竟也是為成國拍頭顱灑熱血武將之家。今日罪過，也不能抹殺昔日功勳啊！皇上可還記得當年金水一戰？皇甫將軍冒死護住了皇上，他滿身都插滿了羽箭，九死一生。老臣說這些，並非是要為皇甫一族開脫，而是希望皇上念起功績，至少留住皇甫一族的性命。”

百裏暉站在門口，看著並非是他黨羽的太傅，沒有想到最後站出來為皇甫伯廣說話的人竟然會是一個從未入他陣營的人。曾經幾時，皇甫伯廣還想派人將他除掉，這世道人心竟是如此諷刺。

成武帝當然記得皇甫一族對成國做出的功績，可是當下挖出皇甫家的罪證實在是太多，若是不嚴懲實在是無法向世人交代。特別是刺殺淳王妃一事，更是無法姑息。

皇甫伯廣曾經拼死救駕，就沖這一點他恐怕是無法對皇甫一族痛下殺手。倒不是成武帝這個帝王有多仁慈又是有多不忘恩，說到底他其實就是怕世人說他薄情寡義。

思來想去，最後成武帝在眾說紛紜中決定了對皇甫一族的處罰。念皇甫家對大成做出過的功績，饒其死罪，全家發配邊疆。

聽到這個消息的麗妃，才剛剛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瞬間又暈了回去。醒來之後，又悲悲切切哭成淚人。雖說撿回一條命，可遠走邊疆路途遙遠，誰又能知道途中會發生什麽呢？

關雎宮，百裏暉站在門外很久都沒有進去。握緊的拳頭，發紅的雙目，像是一只受傷的獅子。

“殿下趕緊勸勸娘娘吧，再這麽哭下去，這身子怕是受不住啊！”宮女是沒有法子了，麗妃哭喊著，樣子有些瘋魔。宮女不明白，皇甫將軍一家都保住了性命，為何娘娘還要這樣不依不饒？就不怕惹怒的皇上，活罪就改成死罪嗎？

百裏暉將趴在地上哭喊的麗妃扶起，眼神堅毅地看著她：“母妃，我們還沒有輸，至少還沒有輸得徹底！舅舅還活著，我還可以東山再起，我還可以東山再起的對嗎母妃？”

麗妃聞言像是忽然醒過神一樣：“暉兒，你說什麽？我們輸了，什麽都沒有了，還能拿什麽去跟百裏安鬥？比起任何勢力的幫助，都比不上你父皇的真心，他的心從來都只在百裏安身上。本宮和貴妃都了大半輩子，你和百裏宸也暗鬥了這麽多年，可到頭來我們都成了笑話。”

麗妃苦笑了起來，在她眼裏，沒有誰能比得上她的暉兒。百裏安回來之前，她的暉兒才是皇帝最寵愛的兒子。都說皇帝是把他當成了繼承人培養，可到頭來不過是讓人空歡喜。

百裏暉沈默了片刻，剛開始他也跟麗妃一樣覺得淳王妃可能是百裏安殺的。或許只有他能做到殺了人神不知鬼不覺然後嫁禍於人，可他舅舅告訴他，淳王妃就是百裏淳殺的。

他看到了屍體，血流都還沒有停止，的確是剛剛才死。無論是別人還是百裏安都不可能做到，所以一定是百裏淳王親自殺了淳王妃。

淳王，這個默默無聞的皇子，為何會突然在一夕之間致皇甫一族到如斯地步？百裏安一直仗著有父皇的寵愛，卻也淪為了淳王的棋子。他是真不知皇甫伯廣是被陷害，還是故意順水推舟幫著淳王一起滅掉皇甫家？

“母妃，這次恐怕我們都錯了，就連百裏安也成了他的一枚棋子。我們都沒有想到，竟然會被他騙得這麽慘，母妃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又能怎樣？兵權已經被奪，他還能拿什麽去拼？

“暉兒，你說的都是真的嗎？百裏淳竟然會是他？不好！暉兒，你父皇念舊情沒有殺人，那……百裏淳怎麽可能會放過你舅舅？他犧牲掉自己王妃的性命去陷害你舅舅，又怎麽可能會讓他繼續活著？”麗妃瞪大了雙眼，鮮紅的蔻丹掐著百裏暉的兩只胳膊都快要掐進肉裏了。

百裏暉竟然沒有想到這一點，就算想到了，他一時間也沒有辦法弄到人幫他一路保護皇甫伯廣。百裏暉頓時生出了無力感，被現實擊垮的無力感。

麗妃的眼神從來一開始的渙散，到現在變成了一種決絕。她捧著兒子的臉，嚴肅又認真：“暉兒，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要想將來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就必須保住皇甫家。去，你現在就去求百裏安，求他保護你舅舅！”

麗妃比百裏暉都會審時度勢，現在有能力保護皇甫伯廣的人也只剩下百裏安了。

百裏暉楞了一下，眼中閃過了希冀卻又熄滅：“母妃，陷害舅舅他也有份，就算他不是故意的，可他最終也還是順水推舟幫了百裏淳。他不會幫我的，不會的，恐怕他跟百裏淳是一樣的心思。”

百裏暉自顧自地笑著搖頭，麗妃卻毫不猶豫地甩了他一巴掌：“現在他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你若還想東山再起，這也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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