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忌日！麗妃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手中的茶杯都沒有拿穩摔落地上，碎了一地。濺起的滾燙的茶水打濕了麗妃的鞋襪，麗妃叫了一聲。

她怎麽忘了，他們的忌日的確快到了。每年這個時候，成武帝都會做噩夢，夢見故人來索命了。

“臣妾失儀請皇上恕罪。”麗妃走神的瞬間，成武帝也在定定地看著地上碎成一片的茶盞。他在想，難道這是有一種不祥的預兆嗎？

“起來吧！朕是不是該去看看他們？”多少年過去了，墨家與元王的亡魂還是不肯安息。一個噩夢成武帝做了二十多年，這何嘗又不是他們對他的一種懲罰呢？

“皇上，他們都是罪臣，皇上豈能紆尊降貴去看他們呢？您要是去了，只怕有人會大做文章，指責皇上當年是……皇上，他們當年可並沒有留下屍骨，就算皇上去憑吊也只是衣冠冢罷了。”

成武帝披著一件外衣，推開了門。夜色涼如水，他也開始回憶起當年了。

元王是他最好的兄弟，從小就喜歡跟在他身後。他能文又能武，只是身性有些散漫。他說，將來若是兄長登上了皇位，他一定幫他定天下。

元王是先帝最寵愛的兒子，一度想將他推向皇位。然而，元王卻忤逆了先帝，只為了一個女人。

多年後，先帝過世，成武帝繼位。他把元王找了回來委以重任，然而這個弟弟的聲望卻一天比一天高。甚至在宮中流傳開了一段流言，當年是他用一個女人來設計元王，否則如今的皇位應該就元王的。

是嫉妒，也是忌憚，終究讓他痛下了殺手……

這一夜，同樣無眠的，還有一個百裏安。

高閣之上，百裏安吹奏著淒婉的簫聲。蒼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背後，躬身道：“殿下，皇上又做噩夢了。”

百裏安停了下裏，沒有回頭，望著窗外的月光輕笑：“過兩日便是外公他們的忌日了，當年他連個屍骨都沒有給他們收，他們的冤魂又怎麽能散去。”

“殿下，屬下無能，當年參與陷害皇後的宮女都已經喪命。如今世上唯一一個知情人，卻下落不明，屬下已經找了這麽多年卻總是失之交臂。”蒼羽單膝跪在百裏安身後，繃緊的臉上卻顯得十分無力。

百裏安擺擺手：“這不怪你，事情都過去太多年了。何況，以劉家人的手段，未必能讓給他活下起來。讓你去找的那封誣告信，可有消息了？”

蒼羽把頭丫得更低了：“屬下無能，已經找遍了刑部和大理寺的卷宗，雖然找到了關於當年案件的審理記錄，卻始終沒有找到這一封誣告信。那封誣告信至關重要，屬下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找出來！”

百裏安轉過身，思索了一會他搖搖頭：“不必了，既然證據沒有跟卷宗放在一起，那便說明那封信或許已經被人拿走了。恐怕有人就防著有這麽一天，所以大一開始就沒把那封信放在卷宗裏。”

蒼羽一雙劍眉緊皺：“殿下，沒有了那封信，那這案子還如何能有突破點？”

百裏安的手指在窗邊敲了敲，過了一下他道：“那信是從哪來的，就去哪查去！不是說，那是北榮國皇帝寫給元王的密信嗎？”

蒼羽點點頭：“只是屬下聽說如今北國榮內亂，皇帝端木溢與他侄兒端木淵兩方勢力旗鼓相當。屬下還聽說皇宮內院經常起火，屬下真擔心……”

百裏安輕笑：“只要端木溢不燒起來就好。既然他們都打成這樣了，不如我們都幫著加把火吧！”

————

因為成武帝身體不適，第二天便回了都城。

入夜，守門的小廝突然給她帶了一封信。是百裏安的筆記，信上說約她今晚酉時一刻在城外三裏亭見。

奇怪了，他們這都才剛從別苑回來，他有什麽事不能改日嗎？

“玉竹，你說百裏安他是什麽意思啊？”

玉竹掩面而笑：“想小姐了唄！”

林月見就不該問她的：“你這丫頭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趁著父親還沒有回來，我們趕緊偷偷溜出去！百裏安這真是的，明知道我出門不方便，還大晚上約我出去！”

丁言給她帶著一件鬥篷：“小姐就別再抱怨殿下，我去開路準備馬車，小姐你們可要快一些。”

扔下書信，林月見再次爬墻而出。玉竹現在這爬墻的技能也是越來越厲害了，跟著她家小姐可真是太出息了！別人家的丫環是跟著小姐學會識文斷字，她倒好學會了爬墻挖洞。

城外三裏亭。

入夜的城外黑黢黢的，也不知道百裏安是抽了什麽瘋把她約到這裏來。

丁言趕著馬車似乎突然想想起了一件事，忽然拉住了韁繩馬車停了下裏：“小姐，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明日就是墨家人的忌日了，殿下這個時候心情已經很糟糕，還請小姐切勿與殿下爭吵。”

果然是大成好丫環，這個時候都是向著百裏安的。

林月見還真是不知道，原來明天就是元王和墨家人的忌日了。墨家是百裏安的外家，他現在找她出來，難道是想尋求安慰？好像他真的找錯人了，她是真的不太擅長安慰人的。

“好吧，我要是沒控制住自己，你們就給我點暗示。”看在他心情難過的份上，那她就謙讓他一點吧！

三裏亭就是一個建在路邊小山坡上的一個小亭子，亭子上掛著兩盞燈籠，燈光依舊微弱。遠遠地瞧去，亭子裏的確有個人。

蒼羽那家夥一定是知道現在百裏安低氣壓，所以跑得遠遠的不去觸黴頭。偏偏百裏安要她往上湊，這不是為難她嗎？

馬車只能停在路邊，主仆三人走上了小山坡。燈光昏暗的亭子裏，百裏安背對著她們。林月見輕咳一聲沖著他的背影喊道：“殿下真是好雅興，大晚上的跑到這鬼影都沒有一個城郊……”

玉竹很不客氣地打了她胳膊一下，表情是真的恨鐵不成鋼啊！說好了不懟他的，要順著他，可這一開口林月見就改不了跟他死扛的毛病。

“殿下，城外晚來風急，殿下身體不好還是不要在這裏逗留太久。”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她溫柔地說到。

然而，亭子裏的人一動不動卻道：“等殺了你，我自然就不逗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