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宸沈默了一下，連喝了三杯酒才道：“我們也不必過分杞人憂天，老七雖然深得父皇偏愛，可他畢竟是一個沒有外家支持的。光靠林束那可遠遠不夠，我倒不是很看好他。”

百裏景皺了皺眉頭：“話雖如此，可誰知道父皇會不會給他留了一手呢？”

百裏宸不置可否，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不過，在他看來百裏暉這一次沒能一次拿下才是最糟糕的。相比百裏安沒有士族扶持，那百裏暉可是有一個手握重兵的皇甫伯廣。

百裏景點點頭：“是啊，這一次沒能拿下百裏暉，以後這樣的機會可就不多了。大哥，你說我們的計劃本是萬無一失，可最後到底是什麽地方出了紕漏？”

百裏宸半瞇起眼睛，目光透著一抹陰狠：“派去的人沒有留下活口，對方的勢力一定不小。帶著老五消失匿跡，突然又毫發無傷地把他送了回來。我們這邊沒有走漏消息，所以老五是不可能提前預知請人營救的。而且，以老五的本事，他不可能招到那麽多訓練有素的人手。”

百裏景想到了皇甫伯廣，百裏暉做不到的，可皇甫伯廣卻不一定。他是武將，私下培養一些訓練有素的暗衛也不是不可能的。

百裏宸否定了他的想法：“從父皇下旨讓老五去邊關的時候，我就已經讓人暗中監視皇甫家。就算皇甫伯廣不會親自去下達命令，那他也會讓自己的心腹去辦。可監視的人匯報，皇甫家那段時間都沒有任何異動。”

問題到了這裏，二人都沈默了下來。

百裏景忽然道：“對了，老七遇刺的事，會不會是他自己搞出來的？老五不在宮中，老七遇刺，從表面上看，大哥你的嫌疑又是最大的。”

百裏宸也是很不解，百裏安遇刺基本上所有人都會覺得是百裏宸幹的。可他委實冤枉，雖然一直都在觀望著百裏安何時咽氣，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在皇宮動手。

可刺殺的事情如果不是百裏安自己搞出來的，那情況可就更糟糕了。還有一支神秘的勢力在攪渾水，而他們卻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這才是最可怕的。

百裏景想到了什麽又自顧自地搖搖頭：“老四手裏，應該沒有這樣的一直力量。”

百裏宸卻不敢輕易下定論：“這可說不好，我們都覺得老四只會舞文弄墨，可說話好他就是用這樣的假象來迷惑我們。不管怎樣，現在局勢又變了，一定要安排人給我把這些人給盯死！”

過來好一會，百裏景問到：“大哥，你可聽聞過一個叫墨生樓的江湖組織？”

百裏宸點點頭，跟聽到的傳聞一樣，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百裏景忽然想到這個，是因為墨生樓就是個殺手組織，會不會刺殺百裏安的就是墨生樓的人呢？

“如果是殺手組織出手的話，那老四的嫌疑可就大大增加了。可問題是大理寺查了這麽久，卻什麽都沒有查到。如果真是老四出手幹的，那我以前還真是小瞧了他。”

風聲鶴唳，百裏宸感覺身邊現在是處處都是對手，防不勝防。

————

刑部，天牢。

百裏暉即使是進了天牢，可身上卻沒有一絲狼狽。望著天牢外皎潔的月光，他忽然想起了兒時的時光。年少時鮮衣怒馬，無拘無束，長大了卻要為了皇權之爭，你死我活。

哎……

他長嘆了一聲，昏暗的走道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為何嘆氣？”

百裏暉震驚地回過頭立馬跪下：“兒臣參見父皇！”

成武帝穿著便服，命衙役打開了牢門：“事情的經過，朕已經聽王侍郎說了，這段時間委屈你了。雖然初審已經有了結果，可朕還是會命三司會審，這樣可還你公道，也以示公正。今晚，還得委屈你在這牢房中住一晚，朕也是不得已。”

百裏暉經過這一次似乎真的成長了許多，他躬身道：“兒臣明白，兒臣現在只有在天牢才是最安全的。在兒臣沒有洗脫罪名之前，對方就不會輕易再出手。等明日三司會審過後，一切將會真相大白。”

成武帝拍拍百裏暉的肩膀，有些欣慰道：“看來這一次遭受不白之冤反倒是讓你成長了許多，你以前就是太過散漫了，這樣的個性太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百裏暉應到：“兒臣知錯。父皇，兒臣心中有個疑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成武帝點點頭，百裏暉頓了頓才接著說下去。

“這事雖然到了校尉黃平衷這裏就結束了，可兒臣心裏卻覺得這事沒有那麽簡單。區區一個校尉，不可能有那麽大的勢力完成這一系列的陰謀陷害。這計謀是環環相扣，若說他盜走行軍圖來陷害我的確是有機會的，可他不能再安排到那麽一支訓練有素的殺手追殺兒臣，還有那與我字跡一般無二的通敵書信。”

成武帝看了他一眼，眼眸深邃讓百裏暉看不透。他說錯了嗎？還是說成武帝有意偏袒誰呢？

這件案子擺明了就是陷害，而且還是個連環計，一環扣一環。若說光是一個小小的校尉而為，恐怕誰也不會相信。然而案子查到這個校尉這裏，線索就全部都斷了。

以成武帝的精明，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這事情有貓膩。他甚至明白，做這手腳的人可能是誰。手足相殘，自古就是皇家爭權必不可少的戲碼。

百裏暉有些緊張地看著成武帝，他若是有心偏袒，那麽這件事就只能在校尉黃平衷這裏就畫上句號。

沈默了良久，成武帝終於開了口：“三司會審是最嚴格也最公正的審判，如果那校尉背後還有他人操縱，他們不會放縱不管的。”

成武帝雖然是這麽說了，可百裏暉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他其實心裏很明白，那校尉背後的人，是百裏宸！

校尉黃平衷因為懈怠被百裏暉貶為守城士兵，就因為這事他懷恨在心便針對百裏暉展開了陷害，可試問這樣的一個小人物如何能做到這麽環環相扣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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