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華燈初上，鵝毛大雪還在下著。

林月見提著剛做好的蛋糕，還有一碗長壽面去了趙姨娘那。趙姨娘的院子裏很安靜，只有一盞燈在忽閃忽閃的。屋裏傳來一聲長嘆，趙姨娘在上香。

“劉媽，你說我那孩子如果還在的話，他現在已經有這麽高了吧！”

“姨娘就別在傷神了，今兒是姨娘的生辰就別提那些傷心事了。我聽說三小姐當著夫人和老爺的面說要給姨娘過壽辰的，算算時辰應該也快來了吧？”

“她？她給我過壽辰？那丫頭從小就跟我離心得很，她那不過是逃避懲罰博取老爺同情的話罷了，也就你還當真了。”

“姨娘，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我之間，還有什麽是不當講的？想說什麽就說吧，今天我生辰，身邊卻是冷冷清清的。聽說老爺也不在家，估計沒有人會記得今日是我生辰。也就只有你，還能陪我過生辰了。”

“那我就直言不諱了。要我說如今三小姐與以往大不相同了，姨娘也該放下成見。以前姨娘覺得與三小姐離心，那是因為姨娘從來就沒有與三小姐交心啊！姨娘當年是如何待三小姐的，如今所有人都還記得只有三小姐忘記了，這可不是上天給姨娘與三小姐重新交好的機會嗎？”

玉竹輕輕地推了一下林月見，主仆二人站在門口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劉媽說的是真心話，可惜半天也得不到趙姨娘的回應：“姨娘，無兒無女將來你要如何傍身？有個女兒相依將來也多一條出路，即使三小姐不是你親生的，可她到底還是老爺的親生女兒。這麽多年來，老爺看起來對她不上心，可實際上卻是疼愛有加。”

她果然不是趙姨娘親生的，林月見早有預感所以沒有什麽反應。但身邊的玉竹卻吃驚得多了，一聲驚呼，也驚了屋裏的人。

林月見十分淡定地去敲了敲門：“姨娘，是我。”

劉媽驚喜道：“是三小姐來了！”劉媽開了門，接過她手中的食盒。趙姨娘坐在塌前沒有一絲喜悅，看著林月見的表情，帶著一絲審視。

林月見想，她大概是在想著剛才劉媽的話吧！垂首淺笑，她走向前對趙姨娘說了幾句祝福的話，趙姨娘終於松了松繃緊的臉。

“本以為是三小姐的一句玩笑話，真是難得三小姐如此有心了。”趙姨娘收下林月見送的耳墜子，難得的對她笑了笑。

林月見並不在乎她對自己的態度，只不過想著大家都在一個屋檐下，不想給彼此難堪罷了。她將蛋糕和長壽面擺了出來，還有玉竹提的飯菜：“今日是姨娘的生辰，我特意做了一些小菜和長壽面。”

趙姨娘定定地看著她，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面上表情有些覆雜。劉媽輕咳一聲化解尷尬：“原來三小姐還有這手藝，就是不知道這個大白面團是什麽？是饅頭？”

玉竹在旁撲哧笑了起來：“劉媽，這叫蛋糕。為了做出這個，我家小姐頭個晚上可是熬夜在試做的呢！”

劉媽笑瞇瞇地看著林月見恭維了幾句，林月見只是淺淺地答道：“從未給姨娘過生辰，所以想做點別出心裁的。都別站著了，姨娘先嘗嘗我的手藝吧！”

吃到最後，便是重頭戲蛋糕了。沒有蠟燭，她也省了這步驟，將蛋糕切了分。

這次沒等劉媽說話，趙姨娘先讚嘆了起來：“這……這饅頭、不蛋糕，味道好生特別啊！不像平常吃到的餅啊、糕啊，更不像饅頭，這是真好吃！”

劉媽附和道：“是啊是啊！三小姐，這蛋糕是怎麽做出來的？”

林月見聳聳肩：“說起來不覆雜，就是動手做起來卻有些費力。而且，牛乳馬乳實在難得，少了這樣東西，蛋糕的味道就不同了。”

劉媽哎喲一聲：“這麽覆雜？看來老身是做不來了。那今日還真是托了姨娘的福，不然這輩子可沒有這個口福啊！”

時間不早了，林月見學著陪趙姨娘打了兩圈麻將，實在是有些發困了：“姨娘，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這大概是她們這對名義上的母女第一次這麽和顏悅色的對話，趙姨娘笑著點點頭：“那好，天冷路滑，回去的路上多加小心。”

趙姨娘破天荒地送她出門，站在屋檐下看著她離開，忽然又叫了她一聲：“這禮物我很喜歡，謝謝！”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林月見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聽出她話裏的真誠。或許劉媽的話，真的打動了她，林月見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這種天氣在屋外多走動一會就感覺鼻子耳朵都快吹掉了，一回到屋裏林月見脫了外套鉆進了被子：“這種鬼天氣，我只想冬眠！”

玉竹打了熱水過來給她洗漱，林月見哆哆嗦嗦地從床上爬下來，迅速洗漱過立馬又鉆進了被子。玉竹給她把窗戶關緊了，將炭火端了出去，忽然想到什麽又回頭看她：“小姐，劉媽說的話，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玉竹指的應該是她不是趙姨娘親生的這件事，她早就有預告的事，又有什麽好好奇的。既然林束能把她交給趙姨娘，對外又宣稱是趙姨娘生的，這其中的秘密她大概能猜到一點。

她的生身母親，應該是不在人世了。既然這樣，她又還有什麽好好奇的？最重要的是，她不是真正的林月見。這話說來，或許有些冷漠了，可這也是事實。

相比關心她的出身，她更關心如何才能夠回到屬於她的世界。

玉竹得不到她的答案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熄了燈，她關上門離開了。黑暗中，林月見沈沈睡去，半夢半醒之間，她似乎又看到了墨然。

墨然那個沒皮沒臉的家夥，又擠到了她的床上。不知是夢是醒，她翻了個身咕噥著罵了一句又什麽都不記得了。

翌日，大雪初晴，日上三竿了林月見還是不肯起床。

玉竹扯了扯她的被子：“小姐，快起來了！二少爺來了！”

林月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二哥？大清早的幹嘛擾人清夢啊！”

她的話音剛落，沒等她起床林雁生已經顧不得禮數闖了進來：“月兒快起床了，安王殿下昨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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