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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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無人的地下停車場,江楓悅穿了雙鞋跟有點硬的短靴,她怕走步的聲響驚擾了什麽人,脫了鞋放在一邊才走進去。

江楓悅一邊向停車場的深處走去一邊豎起耳朵仔細聽周圍傳過來的動靜,直到走到停車場的最裏頭,某個拐角後頭才傳來一點輕微的響動,江楓悅更小心地斂起自己的聲響,屏息凝神,生怕呼吸聲稍大都會被發現。

她躲在拐角墻壁的另一側,小心翼翼蹲下身,手機調到錄像模式,貼著水泥地把攝像頭探出去一小截,靜悄悄地等。

暧昧不明的水聲混著急促又壓抑的喘息持續了半分鐘,角落裏傳來兩個男人小聲的交談,一個聲音低沈渾厚,另一個音色清亮,帶著點尖細的感覺。

“秦總,你不是向來小心麽?怎麽今天這麽大膽了?”尖細的少年音一邊喘一邊笑,突然輕聲驚呼,江楓悅躲在後頭,不知那一邊發生了什麽,大抵不是什麽正經事。

秦形正壓抑著開口,低聲道:“誰讓你今天穿得這麽騷?我差點忍不住在試衣間當場幹了你。”

接下來的話就不堪入耳了,江楓悅估摸著尖細聲音的就是剛才和秦形正一起的那個少年,心裏不禁一陣咋舌,現在小孩兒一個個膽兒真夠大的,說話簡直有點不知廉恥了。

她在墻角聽著倆人的動靜,生理性的一陣惡心,就在差點沒吐出來的時候,秦形正總算有點理智,沒進行到最後一步,帶著少年衣衫不整地離開了。

他們腳步倉皇混亂,沒註意暗處貓著的江楓悅。

等秦形正帶著少年徹底走了,江楓悅腿也蹲麻了,腳心一陣一陣又密又癢的痛感,跟腳底板爬了一千只螞蟻在啃噬一樣,她一邊跺腳一邊看手機錄像,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光線不好,視頻有點昏暗不清,不過已經足夠辨認出秦形正和少年的臉。

停車場積灰,江楓悅又找了個清潔工打掃不到的角落藏身,出來的時候灰頭土臉,頭上還掛了兩條蜘蛛網。她自己沒留心,回到跟田可昕約了的私家菜館時,田可昕一口鮮榨果汁當場就沒忍住,一點沒浪費全噴在了江楓悅身上。

“江楓悅,你做賊去啦弄成這樣?”

“別吃了,趕緊回去,有要事。”江楓悅拖著田可昕就走。

“什麽事啊?哎你別拉我!我的鹽焗雞還沒上呢,你知道等這道菜多不容易麽?”田可昕叨叨了一路,直到被江楓悅拉上車坐進駕駛室,她才發現江楓悅腳上就穿了雙短襪,不過白襪子已經成了黑襪子。

田可昕問:“你鞋哪去了?”

“給你看個東西。”江楓悅沒有回答田可昕的話,解鎖了手機,把剛才錄的那段視頻調出來給田可昕看。

田可昕看得一楞一楞的,直到視頻播完了,才咂摸過味兒來,對江楓悅豎起了大拇指,“阿悅,就你這偷窺的技術,不去當狗仔真是屈才了,你要當狗仔,那絕對是本世紀第一狗仔。”

“別廢話了,可昕,你幫我查查這男孩兒的底細。”

田可昕不屑道:“還查什麽啊?這人你都不知道?”

“你知道?”

“當然了,生意場上什麽人都有,總有那麽幾個有特殊癖好的,我說剛才看著他就眼熟呢,現在才想起來以前見過一次……”田可昕廢話了半天沒到重點,江楓悅打斷道:“行了,你就直接說他是誰就行了。”

“這人是個少爺,真名不知道,反正老聽人叫他jim,據說在gay圈那邊出了名的浪,名不虛傳啊這是,連秦形正這種衣冠禽獸都扛不住他。”田可昕嫌惡地皺了皺鼻子,眼裏全是鄙夷,“騙婚的死gay真惡心,可憐了秦雲和她媽。”

“可昕,你對秦形正了解多少?”

“見過一兩次,都是在商業聚會上,沒有直接合作過。”田可昕道:“不過我聽幾個人說過,那人出了名的假正經要面子,那一次慈善晚宴,有個服務生不小心撒了一盤點心在他鞋上,他楞是要讓那個小服務員跪著把他的鞋舔幹凈,最後還是歐家的二兒子出面解的圍,可那小服務員私底下怎麽樣了嘛,那就誰都不知道了。”

江楓悅點頭,“那就好辦了。”

“什麽好辦了?你是說?”

“嗯。”

“那你可得小心點兒,不怕真小人就怕偽君子,誰知道那個姓秦的背後能給你耍什麽陰招。”

江楓悅無所謂地聳肩,“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秦雲就算不跟我在一起,也不能讓秦形正為了所謂的面子毀了她一輩子。”

田可昕聽江楓悅這話有點不大對勁,“等等,不跟你在一起什麽意思?你倆要分啊?”

“再說吧。”江楓悅催促著田可昕趕緊開車,田可昕只好壓下心裏的疑問,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好好問問江楓悅。

……

秦形正從市中心某高檔小區出來時已是深夜,他長舒一口氣,從考究挺括的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只煙,□□t打火機優雅地點燃煙葉,秦形正點完煙後並不急於收起打火機,而是捏在手裏把玩了一番。

這個打火機是限量版,秦形正從前只聽說過,後來花了大價錢又拖了好些人力才弄到一個,寶貝得跟什麽似的,保養得當,用了好些年依舊跟新的一樣。

打火機、袖扣、皮帶,秦形正最喜歡收藏這些位置不太顯眼的名貴玩意兒,手表豪車近幾年被炒得瘋魔了,總有些暴發戶的氣質,不如打火機,拿出來點一支煙,然後漫不經心地拍在桌子上,品味一下就不一樣了,懂的人自然會懂,至於不懂的,秦形正也沒必要費心和他搭什麽關系。

秦形正早年也是苦出身,不然也不會娶了秦雲她媽那麽一個沒文化的女人,他到如今的地位,遭了多少冷眼嘲笑只有自己心裏清楚,秦形正就是要把當年嘲笑過自己的人一個一個全壓下去。

那個叫jim的男孩帶勁得很,秦形正只遺憾自己爬到這樣的位子用的時間太長了,不然再年輕一些,體力再好一些,把那男孩收拾得服服帖帖。

秦形正獨自一人踱到停車場,他的愛車正在停車場黯淡的燈光底下閃著幽光等他的到來。賓利,線條如同古老的英國紳士一般風度翩翩,秦形正看多少遍都看不夠。

他陶醉於現在自己擁有的一切,接著手機上收到了一條短視頻,秦形正頭靠在高貴舒適的駕駛室椅背上,慵懶地滑動手指打開那條視頻,然後騰地一下坐直身體,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小心翼翼這麽多年,不過就懈怠了那麽一下子,怎麽就被人發現了?秦形正懊惱地握緊拳頭捶在方向盤昂貴的標志上,都怪那男孩兒太騷,自己一時把持不住,果然惹出禍來。

不過秦形正能有現在的成就,也算大風大浪裏挺過來的,鎮定地發郵件問那人,“你是誰?你有什麽目的?”

郵件石沈大海,沒有回音。

秦形正心涼了半截,要是這個視頻被洩露出去,自己這麽多年經營起來的形象就完了。會有無數的人等著唾棄自己,就像當年他高中的時候被發現偷隔壁宿舍男同學的內褲一樣。

秦形正知道同性戀這件事要遭受的輿論壓力有多大,他越想越覺得可怕,頭上冒冷汗,也管不了躲在網絡背後的拍視頻的黑手要訛他多少錢了,趕緊又發了一條郵件過去。

“你要錢麽?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別把視頻發出去!”

江楓悅看著電腦上接連兩條郵件,心裏嗤笑,又為秦雲心疼起來。

江楓悅曾經以為秦雲是幸福和樂的小家庭裏被呵護寵愛起來的女兒,現在才知道不是,爛竹長好筍,秦雲能成長到現在真不容易,也不知道自己和她,到底誰的身世更慘一點。

江楓悅又想到了秦雲那個有點咋呼的媽,雖然老催著秦雲結婚,但人不壞。江楓悅想,也許最慘的其實是這個女人,田可昕說的對,騙婚的死gay真惡心。

秦形正惶惶不安地等到天明,再也沒等到發視頻的人的回覆,他的神經高度緊張了一個晚上,已經太累太累,只好開車回家,企圖能睡個好覺。

秦雲的媽媽起得早,自己一個人在餐廳吃早飯,聽說秦形正回來了,趕緊放了碗滿臉欣喜地去迎接,“先生回來啦?吃飯了嗎?我剛做了粥……”

“滾開,別煩我!”秦形正推了秦雲的媽媽一下子,沒控制力道,她一頭磕在茶幾角上,額頭立刻流了血來。

秦形正有點愧疚,上前想扶她一把,可他看著這個女人又煩躁得要命,一甩袖子黑著臉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阿姨您沒事吧?我送您去醫院。”一只手扶起了秦媽媽,秦媽媽借力捂著額頭站起來道謝:“沒事沒事,謝謝你……”

可她又想起了什麽,擡頭問道:“這裏是我家,你怎麽進來的?”

秦媽媽看到了一個有幾分面熟的女人,好像在哪裏見過,不過記不清了。

“我是秦雲的朋友,您見過我一次的,我看外頭的大門沒關就進來了,阿姨您別見怪。”江楓悅皺著眉頭道:“阿姨您的額頭還在流血呢,我先送你去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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