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心癢癢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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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但是……

許晗煙下意識看向沒完全走出房間的鄒亞他們, 很怕陸尚這話被聽見。

而那幾人中, 葉新禮忍不住發出一陣不厚道的笑聲,像是在嘆說:你們這些拖拖拉拉的年輕人啊……

白曉邊走邊建議地回了一句:“小煙你和阿尚聊聊吧。”

你們需要好好的聊一聊。

這麽無止盡的拖下去, 不是個事兒。

走在最後的鄒亞停下來,握著門把, 回過身,保持得體且具備包容力的笑容, 望著房內的兩人, 尤其許晗煙那隱約流露出膽戰心驚的小眼神, 哧地笑了:“別怕,這點自由度, 哥哥姐姐們還是會給足的,慢慢聊啊。”

發言完畢, 程姿穎彎著腰從他的手臂下方探出腦袋, 表情嚴肅, 眼神堅定, 沖兩人做了個‘加油’的手勢表以支持。

‘砰’地一小聲,門被合上。

許晗煙內心被一陣難以言喻的覆雜充斥……

陸尚也審時度勢的收回拉她的手, 放低身形在她旁邊坐下了。

深夜,涼意從半掩的窗外滲入,沿著地毯和擺設向內蔓延,又再觸及壁爐的熱氣後,被抵擋、驅散。

燒得通紅的木炭偶爾發出‘劈啪’聲響, 不負責的撩撥著誰的心弦,弄得人心癢癢……

許晗煙盤腿坐在地毯上,因為疲憊而耷拉著雙肩,右手握著手機,拇指不自覺摩挲著平滑的屏幕,微小的舉動,直觀反映出她想要回避的心情軌跡。

那表情被一層橙紅的火光籠得有些許模糊,還有些許的……煩躁?

陸尚看不真切,幹脆直接問:“討厭我?”

她略作思索,搖頭。

好的,至少沒有討厭。

陸尚暗自松口氣,繼續:“那能不能,喜歡我?”

這是一個請求句式。

口吻語氣說不上卑微,但試探和期望是相當明顯的。

許晗煙做了個深呼吸,仿佛是調整狀態,而後扭頭和他正視。

那雙望住他臉的瞳眸,沒有被驚艷到的波瀾起伏,沒有一言難盡的閃爍心思,只是很平靜望著他、審度他。

同時也審視自己的內心。

許晗煙逐漸蹙起眉,遺憾道:“好像,不能……”

“好像?”這個詞太模棱兩可了,陸尚不接受。

已經五年了。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那場車禍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無論何時,無論身處何地,每當陸尚無意識想起這個事實,那種不可思議仍舊會充斥他的身體,然後慢慢的轉化為另一種情緒——幸好是這樣。

幸好,他沒有真正失去她。

陸尚想要和許晗煙重新開始。

修正上輩子錯誤的部分,讓那些好的部分變得更美好。

他不是個擅長自我反省的人,但是如果做出一些改變和行動能留住小煙,那麽毫無疑問,他會一直做下去,直到令她回心轉意。

由始至終,陸尚就沒想過和她算了。

一個人去過沒有她的新生活,這並不在他的選項內。

只是,現在的問題還真就讓林蔚茹說對了。

在許晗煙的世界裏,陸尚是如同空氣一樣尋常自然的存在,卻又不如空氣那樣不可或缺。

他陷在一個尷尬的境遇裏,不知道要怎麽樣才能得到她的關註。

陸尚輕聲笑了下,好像是在掩飾什麽,隨後,平靜向她打聽:“我聽說,許叔給你安排了相親對象,對方如何?”

得知她又去相親了,他羨慕得快瘋掉。

此時表現出來的自若,都是經過反覆沈澱和修煉的。

許晗煙反而不覺得這是件稀奇的事,沒所謂的聳了聳肩,“是個不錯的人,只是我和他都沒有往那方面發展的意思,吃了兩頓飯就作罷了,全當多認識個朋友。”

這結果和陸尚猜的差不多。

但是,猜到並不能代表什麽。

他能做的也只有猜。

簡直無力……

陸尚接著追問:“許叔之後有沒有給你介紹別的對象?”

許晗煙察覺到他的在意,“你很擔心我爸把我嫁出去嗎?”

“很擔心。”陸尚垂著眉眼,目光始終匯聚在她蔥白柔軟的手上。

很想不管不顧的把那雙手抓住,然後再也不松開了。

“我今年才22……”許晗煙露出無奈至極的神情,不管是對作家爹表現出要求她加入相親大軍的強烈意願,還是對面前的陸尚,“我們這行32歲再談感情都不遲。”

何況感情這回事,不是你想要就立刻能有。

她遇不到,有什麽辦法呢?

“那我呢?”陸尚問得唐突。

許晗煙頓了下,楞楞的望住他。

陸尚做了個讓自己冷靜下來的呼吸,“既然你願意接受許叔的安排,去見素未謀面的相親對象,和他相處,為什麽不肯給我同樣的機會?”

許晗煙往後縮了一下,撤回視線,語塞道:“我……”

他傾身靠近,微熱的掌心張開來,覆在她的手背上,“你不確定,我說得對不對?”

因為在許晗煙的心裏,陸尚一直和其他男人不同。

她不敢輕易嘗試,擅自揣測。

將他冷落在一旁,假裝看不見,是對自己的保護。

許晗煙想將手從他掌心裏抽離,剛有所動作,他洞察得極快,手背上的力度驀然變得明顯。

被抓住了……

許晗煙神色頓時艱難,顫聲道:“陸尚,我們不要再……”

陸尚沒想給她回避的餘地,且是又再近了她些許,半跪的姿態,虔誠極了。

他用手扶著她脆弱得不堪一擊的肩膀,隨著話語吐露,呼吸在她額上輕掃,“我不會,我保證,你信我一次。”

不會再傷害她。

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慘淡收場。

許晗煙不相信自己,擡起頭對他笑得抱歉,“我還沒準備好。”

“什麽時候可以?”陸尚會一直等,還說:“就連林蔚茹都覺得我們應該在一起,你想說你和以前不同,我何嘗不是?”

如果她真的能忘掉,真的做到了釋懷,為什麽沒有接受他以外的其他男人?

就算這輩子他們都有所改變,可內心裏與對方相關的那部分從未沒變過。

單單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許晗煙被逼得沒有辦法,側開臉,頓澀的想了許久,終於是重新望著他,“不如這樣,林蔚茹什麽時候給秦琛一個機會,我們就試試。”

“好。”

離開壁爐房,距離休息的房間有一小段距離。

這次許晗煙走在前面,陸尚跟在她身後。

一路無話。

天亮就是白曉和伍海洋的婚禮,城堡各處亮著燈光,婚慶團隊在做最後的準備和安排,經過一些廳室,以家庭為單位的小派對還在繼續。

很多熱鬧的聲音,源源不斷的擠入許晗煙的聽覺,以‘幸福’之名。

今天是10月8號。

要是那天她沒有提出離婚,沒有那麽多誤會、傷害……

那麽今天就是她和陸尚的結婚十周年紀念。

她會怎麽慶祝呢?

是精心策劃,呼朋引伴,徹夜狂歡?

還是弄一輛五臟俱全的旅行車,和她親愛的丈夫來一場拋開全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旅行?

大抵,許晗煙偏向後一種選擇。

那應該會很有趣吧……

想到這裏,她不自覺的笑了。

那笑容略有回味,情緒很淡的眼眸裏,卻流露出幾分憾然。

人生最無奈,無非是只能想想而已。

陸尚走在她斜後方,看著她的神色變化,心頭亦是不好過的。

以前他不懂,為什麽她總能給平淡的日子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拉著他一起給與隆重的紀念。

原來那叫‘儀式感’。

大抵與他選在今天和她攤牌是一個道理。

若能在今天和她重新開始,那麽陸尚願意將每個月的8號定為當月幸運日,賦予崇高的意義,甚至發微博炫耀慶祝。

外人看不懂也無所謂,他樂在其中就好。

或許老天真的聽到他的心聲,可憐他慘兮兮的被晾了五年……

來到城堡單獨提供給每個人房間那層,轉入長廊,視線順著昂貴的羊絨花紋地毯向前延伸,盡頭光線昏暗的角落,兩道人影交纏在一起,略顯急促的呼吸在安靜的休息區格外清晰入耳。

許晗煙頓下腳步,陸尚也一樣。

長廊的那端,縱然秦琛反應夠快,終於舍得放過被他堵在墻角的林蔚茹,動作還是晚了半分。

被看見了。

不過他們也沒做什麽,就親一下,男朋友親女朋友的親,正常得很。

“是煙煙和陸尚……”林蔚茹不自然的咳了幾聲,用手撥開額前的碎發,想把秦琛推開。

誰知,沒推動。

秦琛像堵墻似的站她跟前,順勢把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抓住,揉在心口上,一雙眼幽幽的朝遠處突然出現的兩人望來,出言不善,“那又怎麽樣?”

林蔚茹隔空向許晗煙投以‘寶寶什麽都不知道還請娘娘垂憐’的目光,放棄的縮在墻角裏,“不怎麽樣。”

放棄抵抗了。

許晗煙也是懵逼的,轉臉看了陸尚一眼。

他表情已經變了,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偏在她這兒要強裝鎮定,表現出來就太欺負人了,老天爺偏心啊。

好吧……

許晗煙幽長的嘆了口氣,對走到身旁與自己並肩的男人道:“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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