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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良心的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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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歐陽雲若不動聲色的臉,楊欣多補充了一句:“當然,貴院的治療技術很高明,只是如果雙方都註意一點,其實很多問題是可以化解的。”

時間在滴滴答答地流逝著,楊欣覺得自己度過了最漫長的十幾秒。

“好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我派給你母親的,可都是最頂級的團隊,這些人很專業,我就不相信,他們不懂得怎麽對癥下藥,不懂得你所謂的溫柔治療。”

“我不是這個意思。”

楊欣說著,還想開口說什麽,卻被歐陽雲若打斷了:“反正眼見為實,我還是領著你去看看吧。”

走過了那條最熟悉的走廊,媽媽的房間在走廊的最底部,黑漆漆的樣子,其實楊欣一直都想知道,在這間房間裏,母親是如何忍受一天天的煎熬的。

都說沒有親生經歷就不知道如何感同身受,可楊欣覺得,自己是很清楚這種感受的,他在每一個難以入眠的晚上,都會想到媽媽的輾轉反側。

“媽。”

楊欣推開門去,沈沈地叫了一聲。

“你是誰。”

媽媽的眼神稍微有點空洞,然後他像是回憶起什麽似的,說道:“我知道了,你是我的孩子。”

房間沒有被刻意地收拾幹凈,到處都還能看到跌碎在地上的杯子和碗,歐陽雲若真是一個小人,他總是毫無掩飾地將媽媽的混亂不堪展示給她看。

“是啊,我是你的孩子啊,媽媽。”

楊欣強打起精神。

“寧玉鳳,你今天玩得可好啊。”

楊欣總覺得,歐陽雲若這個樣子,簡直就是一種帶有強烈暗示性的問話,果然,聽了她的這句話之後,母親的亢奮算是接踵而至了。

“我今天玩的很好啊,你看,地上的這些東西,就都是我的傑作了。”

媽媽說著,就用腳去踢開那些碎了的碗碟,楊欣壓抑住了身體裏的不滿,說道:“院長,我媽媽現在神志還沒有恢覆過來,就讓我來好好和她談談吧。”

歐陽雲若微微蹙起眉頭:“看來,你是對我這個院長產生懷疑了。”

楊欣笑了下,笑容純粹無邪到像個小孩,“您當然是專業的了,只是在我的面前,他還是一位母親,有的話,是只有母女之間才聽得清楚,說得明白的。”

歐陽雲若的眼神突然冰涼起來:“那好,我需要將你的妹妹叫來麽。”

妹妹是這裏的義工,她大學學的是護理學,正好遇上母親有這樣的疾病,於是她也就順道來了這家精神病院,楊欣這麽不知道妹妹的犧牲,可現在的她除了妥協,還有什麽辦法呢。

“可以。”楊欣說。

一會兒的時間,楊藝來了,她穿著小護士的服裝,亦步亦趨的樣子,就像是一個戰戰兢兢的小孩子。

“你們聊。”歐陽雲若說道。

房門關上。

“是不是歐陽雲若在無事生非。”

楊欣冷冷地說,她的頭發被間歇到來的風給沈沈地吹起,楊藝看到曾經意氣風發的姐姐,在院長的面前也不過如此,心疼。

“我不知道,我這幾天都被調到了重癥病房去加班,回來的時候,媽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楊藝欲言又止。

“還有什麽沒有說的?”楊欣問。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楊藝說著,扯掉了自己頭上的護士帽,在楊欣的身邊坐下來。

似乎只有在姐姐的面前,事情才能變得簡單一點純粹一點,她的疲倦和懈怠,才可以暴露無遺。

“說。”楊欣說。

“沒什麽,只是母親這個樣子,我是從醫院的保潔阿姨口中知道的,並不是從院長的口中知道的,你在這裏捐了這麽多的錢,難道還不值得院長提供這樣的一道服務麽?”

楊藝說。

“這個世界本來就這麽殘酷,你應該見怪不怪才是,怎麽問我這樣的話了?”

楊欣說道。

可是他自己知道,他是在心裏頭沈沈地嘆了一口氣的。

“我就是覺得,醫者都不自醫,真是一件十分讓人沮喪的事情。”楊藝說。

“好了,有什麽好沮喪的,越是在這個時候就越要打點起精神,現在事情已經是這樣的了,你也不用想,能從歐陽雲若那裏得到什麽,明白嗎。”

楊欣的眼神突然嚴肅起來,說到歐陽雲若這個人,她就覺得咬牙切齒的惡心。

“那媽媽該怎麽辦啊,現在我們的錢已經不多了,怎麽可能容他一次次的勒索呢,我覺得,還是給媽媽轉院吧。”

楊藝篤定地說。

“轉院?有這麽簡單麽,這個地方已經算是最隱秘的地方之一了,如果再走險招,只會是我們單方面的輸。”

楊欣說。

“這個歐陽雲若就真的有這麽神奇麽,怎麽咱們需要這麽害怕她,而且不過是母親轉個醫院,為什麽我們就非得這麽藏著掖著的。”

楊藝是個從大學畢業就分配到醫院裏來的孩子,怎麽懂得人心險惡呢,他稍微地閉上眼,說道:“算了,很多事情,跟你說你也是不明白的”。

“我怎麽會不明白?其實是姐姐你一直都不相信我,所以你始終不和我說,不讓我分擔,難道我也和媽媽一樣,在你的心裏頭,就是累贅麽。”

楊藝問。

“我倒是希望有人可以誓死保護我,我也希望,自己可以一輩子在象牙塔中,走不出來。”

楊欣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眉眼之間,帶著細碎的倦意。

在神經病院的日子就是沒日沒夜的,所以楊藝也忘記了,現在實際上是大半夜,姐姐驅車到這個地方,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是啊,自己只能做到照顧媽媽,卻做不到其他的事了。

“你是不是在暗示什麽。”楊藝問。

“妹妹啊,我是在努力地給你排除萬難啊,你難道看不出來麽,我現在在外頭怎麽拼搏,怎麽勇猛,還不是因為想到回到這裏之後,可以看到你們平平安安的麽。”

楊欣說出這樣的話,都覺得可笑,別人是回家看到了自己的家人,他是回精神病院。

“所以在姐姐看來,我也和那些神經病沒有什麽差別了麽?”

楊藝說著,有些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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