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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似有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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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的父親,從來也不是一個會關懷人的樣子,他總是對自己的事情似有如無,若即若離,這樣的溫情,也只有在母親離開了之後,才稍微地表現出來一些。

周雲湘只覺得自己的眼窩熱熱的,許久,他才說:“也沒有什麽事,就是覺得,我為了這個男孩子,失去了自我。”

周岳嘆了一口氣,女兒總算是自知的,不是麽,反正不要一味地盲目,就好了,若是一味地盲目,成了別人的桎梏,終究就是害人害己的事情啊。

“好了,人貴在自知,我看你現在已經知道自己在性格上表現出來的缺陷了,也跟我傾訴完了,你是不是該去睡覺了,年紀輕輕的就熬夜,對身體可是不好哦。”

可是周雲湘不想走,他希望自己在父親的身邊能夠多停留一點的時間,這樣子,他就可以下了決心,告訴父親,自己到底做了多麽荒唐的事情,以至於現在被那個人威脅。

當然,她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父親,她被這個男人用言語猥瑣了一遍,父親這麽神通廣大的,肯定是能擺平的。

“可是我覺得自己已經做了錯事,不是心上頭的,是行為上的。”

周雲湘決定,趁著今天晚上這害怕的樣子,跟父親說明白了,總是要比拖延好一些的。

空氣中出現了可怕的沈默,一直到周雲湘感受到,父親的話,順著暗黃色的燈光,一點點地砸下來。

“你做了什麽事情了。”

周雲湘有些惶恐地說:“爸爸,我就是一時糊塗,做了錯事,您一定要幫我,我也就這麽一次糊塗了。”

周岳不耐煩地說:“你跟我說重點,你做了什麽錯事了。”

周岳的態度,和剛才可是一點都不一樣,周雲湘自己都有點慌了,是不是他的坦白,來的太不是時候了呢。

“我雇了私家偵探去調查喬以安和鹿成澤之間的關系,但是他似乎對現狀不是很滿意,他這一次找到了我,一定要讓我表明一個態度,我現在很慌張,爸爸,我真的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情況,您能不能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

周雲湘是閉著眼睛和周岳說出這一段話的,他不敢去看父親淩厲的目光,其實自己從小到大,都想成為父母的驕傲,他的這一輩子,也是完全靠著這件事情去奉行的,只是時至今日,他做不到了,他再也做不到了。

“你就做了這麽一件事情麽,雲湘,現在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告訴我,你做的所有的蠢事。”

最後這兩個字真的是太過於刺耳了,從小到大,父親給的機會,就沒有超過一次的,他總是不容忍自己多犯幾次錯誤,所以每一個最後的身後,都帶著周雲湘的惶恐和惴惴不安,此時此刻,在看到父親那一如既往的嚴厲之後,周雲湘點了點頭。

果然,當你說出第一個謊的時候,你就要接著說出第二個謊,第三個謊,你的謊言,將會無窮無盡,這是周雲湘到目前為止,從這件事情上,得出的最大的教訓。

“爸爸,可不可以不要總是這樣描述我做的事,我是真的真的,不希望走到這一步。”

周雲湘還試圖為自己的錯處分辨什麽,周岳已經皺起了眉頭:“好了好了,你就直截了當地和我說,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

說完,周岳就又收斂起了他的慈愛模樣,像是一個等著懲罰孩子的家長,或者說,他現在就是一個等著數落周雲湘不是的嚴厲家長。

“就這一件了,當時是喬以安突然出現,我實在氣不過,才找的這個人,可是我沒有想到,他現在對我是變本加厲,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才來找的您。”

說完,周雲湘微微地低下了頭,因為他已經感受到,父親的目光十分地灼熱了。

“怎麽,這個臭小子就值得你這麽地上綱上線麽,找私家偵探這樣的事情你都想的出來,你還是不是從前那個周雲湘啊,我覺得我都要不認識你了啊,我是黨員,如果讓別人知道我家女兒鬧這樣的事情出來,你讓我的臉往哪裏擱。”

說著,周岳十分生氣地站起身來,他站起身的瞬間,沙發彈跳起,周雲湘嚇了一大跳,可是此時的她,除了哭,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她根本沒有辦法想象,如果讓父親知道,那個人還找到了小區裏,將會是如何的雷霆大怒。

所以,她決定先按下不表,等到迫不得已的時候,再說。

“按照我對這些人的理解,他們的手段肯定層出不窮,我看你現在著急忙慌的樣子,你老實跟我說,他是不是威脅你了。”

周岳的語氣中有超乎異常的鎮定和無情,周雲湘覺得,父親這根本是在剖析他的靈魂。

“沒有。”

周雲湘稍微怔住,片刻後,她才反應過來,她的額頭上滲透出了細碎的汗珠來,但是周岳已經無暇顧及這點,畢竟在他看來,現在最應該擔心的,是自己的政治命運。

在他的人生中,他有過一次請私家偵探的時候,但是也就是從那一次開始,他算是完全明白了,找到一個靠譜的私家偵探,完全是靠人品,一有不慎,就會掉到他們精心設計的圈套中。

“真的沒有麽?”周岳問。

“爸,我知道自己錯了,從前都是我自己解決這些問題的,今天可不可以,由您幫我想想辦法,我是真的害怕了。”

周雲湘第一次允許自己,跟父親表現出這麽怯弱的樣子來,但是與此同時,她的內心也是敏感到了極點的。

“相辦法?所以意思就是說,你也的確是闖禍了嗎,我告訴你,這件事情沒得商量,你這麽糊塗,怎麽別的事情這麽聰明伶俐的,到了關鍵的時候,就給我添亂呢。”

房間迅速變得安靜起來,如同冰冷的地窖一樣,除了冰冷,沒有別的感覺了。

周雲湘稍微思索了片刻之後,說道:“那要不然,你將我推出去,就說是我的錯,和您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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