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就又是你們對我們這種女生的誤解了，為什麽我非要是藝術類女生。”

宋昕元的語氣裏沈穩的可怕，肖天然當時還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這個姑娘，在面對這件事情的時候，還是這麽不急不躁，如今想想才知道，其實那個時候的宋昕元，一心為了覆仇，所有的步數，都算在了他的計劃裏，這一點無關痛癢的玩笑話，實際上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因為藝術類的女生都比較早慧。”

肖天然想了想，還是用早慧這個詞，來形容面前的這個姑娘，其實還是擔心他那安穩的外表之下，會有一顆惴惴不安的心臟。

“哦，那我是要跟你澄清一下了，我的確是藝術類的女生，但是我的早慧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我的性格使然和經歷。”

肖天然不知道為什麽，對於這個女孩的上綱上線，並沒有這麽討厭，反而覺得有一種奇巧的可愛。

“這樣啊，其實你也不需要和我解釋什麽，就是希望你能對我們的售後有好的評價，這一點錢，你拿去看病，真是對不起了。”

到了醫院門口之後，肖天然還禮貌地和宋昕元握了手，所以，其實說起來，自己對宋昕元的印象，還是首先來源於那一次在轎車裏的談話吧。

“我自己付，你載我來這，已經很好了。”說著，宋昕元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卡包，可是在掏出卡包的過程中，有一張卡片掉在了地上，肖天然眼尖地看到，上面寫著遠華集團。

“怎麽，你現在是遠華集團的員工麽。”

宋昕元忙將那張卡片撿起來，說道：“也不是，就是希望能去到這家公司，不過現在看來，可沒有這麽容易咯。”

“怎麽不容易了，你這個條件，無論如何也不差啊。”

說著，肖天然將頭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那公司的少總是我哥們兒，如果你真的想去，我稍微使勁兒，也沒有什麽不可以。”

宋昕元笑道：“謝謝了，只是我覺得，你沒有必要因為我的耳朵被你們的理發師割破了，就對我這麽好，無論如何，謝謝你。”

之後的事情，就更加水到渠成了，宋昕元入了公司，肖天然還記得，當時的他還在暗中幫了這個小姑娘一把，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啊，那一次的邂逅，已經足夠讓肖天然記住這個倔強又美麗的人設了。

“宋昕元，失蹤了，我覺得，他是死了，也許她的屍體被葬在了某一片的海域裏。”

一直到那一天，宋紹松的身影出現在玻璃窗的外頭，肖天然才發現，自己隱匿在面癱臉下的感情，已如蓬勃而出的火山，洶湧而出了。

耳邊有尖銳的女音劃過，肖天然在那一瞬間，似乎聽到了宋昕元的尖叫聲。

“什麽。”

肖天然的手腕上別著鐐銬，這麽多天來的奮鬥和努力，早就讓他沒有力氣，但是在聽到了這個男人有氣無力的消息之後，肖天然才覺得，自己的靈魂是被狠狠地掏空了。

肖天然在不斷地深呼吸，過了好久才慢慢地平覆下來。

“前一天，我妹妹告訴我，他要離開遠華集團，我也做了很久的工作，之前他都沒有答應，但是在那一天，我的妹妹，她答應了，所以我在想，也許她是真的害怕了，才會在自己最困頓的時候，找到了我。”

宋紹松和他的妹妹一點都不一樣，能看得出來，帶著真誠，和宋昕元的狡黠不同，要算起來，這也是宋紹松第一次選擇和自己碰面吧。

可促成兩人見面的，卻是這麽讓人悲傷的消息。

“那你現在有證據麽，這件事情是誰做的，我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

說完，肖天然就陷入了更加深沈的沈默中。

“我還不敢和我的父母說這件事情，我就是擔心他們會想不開，來這裏，是因為我想，也就只有你會稍微關心她一點了。”

肖天然看著宋紹松的臉，確定他不是為了博同情而追著這個答案。

“關心算不上，我們曾經也是知己吧，我們也在一起做了不少的壞事，所以現在有鬧得這一步的田地了。”

肖天然停頓了下，說：“可是，對方也未必不是惡人。”

這一句話就像是魔咒，讓宋紹松的神經振奮了起來，他稍微偏過頭，說：“看來，我是找對人了。”

肖天然不會說，他的手心有些出汗，其實對他來說，在監獄裏的這段時間，是他最清心寡欲的一段時間，他漸漸地忘記了，自己其實是一個可以覆仇的人，可等到覆仇的橄欖枝拋到他的面前時，他又唯唯諾諾，不敢靠近。

“你不用具體做什麽，但是你畢竟是最了解鄧禹彬的人，我希望這件事情裏，你能給我建設性的意見。”

大理石的地板是一陣陣的冰冷，一直都傳遞到腳心，肖天然在這個時候，突然想要依靠法律的力量，他稍微地鎮定下來，說：“怎麽不報警呢。”

“報警？”

宋紹松的聲音響起，似乎是在嘲諷。

“報警這種事情，是要看雙方對壘的實力懸殊的，你自己就是經歷過這種事情的人，我覺得，你應該很明白，報警對我們來說，是什麽樣的結局吧。”

肖天然十指交叉糾纏，冷靜地看著宋紹松，陷入了沈思中。

“不需要這麽憤世嫉俗，其實如果真的是證據確鑿的話，我相信是有公正的安排的，我不就是一個最典型的例子麽，我被法律審判了，然後我就鋃鐺入獄了。”

宋紹松沈沈地看著他，突然，他的雙手按在了桌板上，聲音裏帶著清冷和壓制：“我想，你應該要明白，你自己為宋昕元做了什麽事，你們之間有這麽隱忍的感情，難道如今舍得讓他付之東流麽。”

“什麽感情？”

肖天然一副聽不懂的表情，他其實知道，在自己最痛苦的時候，對宋昕元的回憶，往往不能夠喚醒他身體裏的渴望，喚醒的，往往是他對人生的自我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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