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電腦已經被動了手腳？十幾年的經驗，讓黃依依膽戰心驚，她看著U盤上的信號指示燈，紅色的亮點，似乎是在嘲笑什麽，喉嚨口早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事到如今，只有背水一戰了，且自己背後的那些人，是背景雄厚的，沒有理由這麽快就讓自己現於人前啊。

如此想著，後背似乎也有些力量了，她勉強站起了身子，將所需的資料都打點妥當，才出門去。

而在喬以寧的辦公室中，較量也開始了。

她的對面坐著的是常陵夢，常陵夢的筆在手中轉來轉去的，對喬以寧剛才做出的選擇有些不安。

“如果您這麽做了，董事長恐怕是要難過了。

常陵夢說。

“不會的，鄧禹彬知道我的苦心。

“只是這個局面如今已布到了這裏，您還要將他越攪越亂麽？

常陵夢微微地坐直了身子，眉頭蹙緊。

本來的計劃，是在今天揭露黃依依的行為，順帶將他從此踢出長華，這樣一來，正好能實現對秦玉蓮的第二次震懾，同時，也算是給孩子和母親一個寬慰了。

只是，現在這樣魚死網破的局面，反而讓宋昕元得以藏身，這件事情，她雖然未必直接促成結局，可的確也和肖天然參與了謀劃。

更何況。

喬以寧的心中始終有一個堅硬的疙瘩，這個疙瘩和梁遠琛有關，她這麽多年來的夢魘，這麽多年來的愧疚，都是拜宋昕元所賜，若是自己不能做點什麽，豈不是對不起這日日夜夜的糾纏？

如此想著，喬以寧的心思就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看了眼常陵夢，果然是捕捉到了她憂心忡忡的眼神。

“怎麽，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樣子很冒險，也很可悲。

喬以寧問。

“其實，很多時候有董事長為您擋風遮雨，您何必要自己謀劃後路呢？如果這一次您橫加阻撓，董事長所有的心血不是白費了麽。

常陵夢想了許久，說。

“你以為他要扳倒他的媽媽，取得對公司的絕對指揮權，有這麽困難麽，還非要在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地點，讓黃依依原形畢露？

喬以寧說著，緩緩地站起身來，他今天穿了一套的OL套裙，裙子的幹凈利落，將她的身份裝點的十分突出，她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傻姑娘了，她如今已經學會揣測旁人的心思，甚至鄧禹彬的心思，他都要多揣測一些。

“不知道少夫人這一句話是什麽意思，難道說，董事長另有深意？

常陵夢有些不明就裏地問。

“他對公司的主導權，在上一次的股東票選上已經確定了，如今公司有人敢和他對著幹麽，他這樣做，不過是為了徹底打消我的疑慮，找一個真正黑手平覆我心中的怨恨，讓我從此過上太平的日子。

喬以寧說著，手指頭已經觸到了咖啡機上的按鈕，濃香的咖啡入了杯，倒是彌漫出的動人的清香來。

“找一個？如今證據確鑿，黃依依就是真正的兇手，哪裏是找來的呢？

說著，常陵夢的手指頭在椅子上細細地摩挲，倒是帶了一些不滿。

“可是他的根本目的不是害我啊，他是為了鏟除黃依依。

喬以寧說。

“他的憎恨既然傷害到了其他人，就應該懲罰，難道少夫人連這樣的是非對錯都分不清楚嗎。

說著，常陵夢且回轉了眼眸，那裏已經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了，今天是董事會對於新公司的最後一次會議討論，連集團都來人了，大家自然都是屏息凝神的。

“那麽就等於是我們放掉了真正危險的人，從這次之後，宋昕元也聽到了風聲，他還有個翻雲覆雨的個個，到時候，只要稍微地做手腳，他就可以跳到更高的那一層去。

喬以寧稍微凝神，這就是她最不想要看到的結局，讓潛藏在黑暗中的惡之花不斷地長大，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將自己的血肉吞噬的一點不剩呢。

“夫人的想法真是奇怪，世人大部分都是得過且過就算了，何必要計較他們最初的決定呢，畢竟，黃依依先有的害人之心。

“你有過終日被噩夢纏身的經歷麽。

喬以寧的眼眶微微濕潤，到現在，她都不會忘記當初自己患上憂郁癥的時候，是多麽想要從窗子裏頭縱身落下，那個時候，梁遠琛的身影日日夜夜在他的眼前盤旋，他沒有辦法不去看，可若是自己真的去看了，會被他那雙憂郁的眼睛奪了魂魄。

“我見過很多這樣的人。

常陵夢若有所思地說道。

“見過？

喬以寧苦笑道。

“你沒有親身感受過，就永遠不會知道，當時的我們多麽地痛苦。

說著，喬以寧端著咖啡杯的手在不斷地顫抖，她也忘了，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要這樣努力地維持平衡了。

雙生蠱這樣的名詞，在這件事情之前，她是從來不知的，也真是謝謝那些永遠寄居在角落裏的人讓他明白，自己原來還能招惹這麽多人的恨意。

“我可以理解。

“那麽，你就明白，我多想讓那個害我產生幻覺的人，被我親手處置。

喬以寧沒有給常陵夢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她篤定地將咖啡杯放在桌子上，隨手將自己的文件夾放在膝上：“這一次的事情若是過了，若是我還能被成全，我答應你，我會好好地操持我的公司，我不會再讓鄧禹彬失望了。

常陵夢的眼神中帶了涼薄的意思，她想了很久，才笑著搖了搖頭：“其實少夫人何必要對我解釋呢，我只是心疼董事長，他其實我為了你付出許多，你若是要承諾，也該是為董事長承諾。

“好了，我知道你如今收了鄧禹彬的錢，連說話都是向著他的。

喬以寧看了看玻璃門外，說道：“我得走了，如今也不過是個小羅羅，何況，我那個刁蠻的婆婆還在呢，若是讓他撿到我的一點錯處，豈不是只等著被她借題發揮了？

常陵夢這才無可奈何地笑道：“你高興就好，只是我猜啊，這一次，我們的公司裏是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喬以寧倒是沒有繼續聽常陵夢的話，只是就門推出去，就算是完了。

在偌大的辦公室裏，坐著人。

好的人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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