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三章鐵窗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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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大半的意思是?”

鄧禹彬說著,眼角含著濃密的笑意。

“就是說,我再也不會之前的事情牽絆了。”

“是說梁遠琛麽。”

鄧禹彬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可喬以寧聽的出來,這是如釋重負的一口氣。

“對,是他。”

喬以寧坦然地說。

喬以寧清楚地記得,最後一次見到梁遠琛,是在陽光明媚的午後,第二天,自己就要籌備母親的葬禮了,她原本是打算在葬禮上,將自己孤女的形象表現的淋漓盡致的。

可是在那個下午,他看到了梁遠琛,梁遠琛的眼神哀傷,他靜靜地凝視著自己,再也不像之前那樣的咆哮了,他跟喬以寧說:“你欠我的,也算是還清了,我欠你的,也不必再還。”

從此之後,梁遠琛徹底消失在了自己的生命裏。

這些事情,喬以寧從來沒有告訴過鄧禹彬,因為她知道,即便是一個心智健全的人,聽到她說這樣的話,都覺得狗屁不通,更不用說,鄧禹彬處處都在和梁遠琛較勁了。

他大概會以為,自己對那個男人回味無窮吧。

“你應該很早就擺脫了他帶來的桎梏了吧。”

鄧禹彬摩挲著自己手上的扳指,淡然地說。

“你怎麽知道?”

“我原來不知道,現在我知道了。”

喬以寧有些憤怒:“你又耍我?我知道了,其實你是和我的心理咨詢師串通一氣,所以我的動態,你實際上一直都是知道的,對麽。”

鄧禹彬微微怔住:“我為什麽要騙你,我為什麽要和你的心理咨詢師串通一氣,其實我要了解你的手段有很多,一定要通過別人麽。”

喬以寧看著鄧禹彬這一雙魅惑的眼睛,大腦飛速地運轉:“不行,不能這麽容易就被鄧禹彬帶跑了話題。”

她微微收斂起了神色,說道:“好了,好了,我也知道你神通廣大,可是那個男人已經完全成了過去,我們就不再想這些了,好麽。”

言辭間,已是深深的疲倦了。

“好,你說什麽是什麽吧。”

鄧禹彬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那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每次與我見面的時候都是愁眉不展的,但是遇到了別人,都不一樣了?”

“哪裏有不一樣啊,我說你也真是好笑,怎麽連女人的醋都吃。”

“我不是在吃誰的醋,你告訴我理由唄,你好歹告訴我,我要怎麽讓你開心。”

喬以寧笑道:“現在就挺好的,我說鄧禹彬,你別無事生非好不好,每一次我跟你講完話,都會懷疑人生。”

“這世界上的苦命人這麽多,怎麽還輪得到你懷疑人生。”

鄧禹彬這麽說著,喬以寧莫名就想到了肖天然,不知道,宋昕元會不會真的按捺不住心中的愧疚,去找他呢。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從肖天然被審判到現在,宋昕元是一次都沒有去看他吧。

那個晚上的對話斷斷續續,基本上是在攀扯。

喬以寧沒有很在意地去聽,大概是因為心思都在宋昕元那裏了,當然,對於宋昕元的跟蹤,常陵夢早就安排好了,未雨綢繆這樣的事情,常陵夢每次都能做的很好的。

宋昕元有許多單獨外出的機會,她有了自己的客戶,需要外出接洽,這樣,也就讓她有了順道去監獄探視肖天然的機會。

而對於肖天然來說,他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你終於來了,還帶了禮物?”

肖天然看玩笑似的看了一眼宋昕元的手,那裏提著一籃子的水果。

“最近好麽。”

“好不好的,也不重要,反正對於我來說,哪裏都是牢籠。”

隔著冰冷的鐵窗,宋昕元第一次感受到了徹骨的冰冷。

“你不要這麽說。”

“其實我挺意外的,你還會來找我,我還以為,按照你這孤傲的性格,連我都懶得回憶了。”

“我在你的心裏,真的就是這麽不堪麽。”

宋昕元摘下了墨鏡,這段時間,她是真的心累了,而昨天晚上,那個女人莫名其妙的話,更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現在說這樣的話,你不覺得很惡心,很虛偽麽,我這麽跟你說吧,這一套,你去對付新的男人,說不定還有用一點,他們會被你的容貌給迷惑的。”

說著,肖天然微曲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在桌子上。

“我不會,至少我現在不會再找男人了。”

“你不會跟我說,在你的心裏,我其實是你最後的男人吧。”

說著,他的眉眼透露出了笑,可是即便這樣,也不能掩蓋心底一陣陣的寒涼。

“我如果真的這麽說,你相信麽。”

“當然不信了,你若是真的將我當做你的男人,怎麽可能親手將我推入了墳墓中。”

“當時那樣的情況,你覺得真的能保證我們兩個都全身而退麽。”

說著,宋昕元的眼眶中含了淚。

真是一個很好的演員啊,自己從前就是這麽一點一點地淪陷在她的陷阱中的吧。

“你不要哭,你知道,我是最害怕女人哭的。”

“不過是覺得你完全否了我的在真心,所以心中傷感。”

“宋昕元,你如今跟我說的這些話,都是真心的麽。”

肖天然正想發作,突然想到,宋昕元做什麽事情都是有理由的,她不會平白無故地到地獄見一個魔鬼,那麽,是什麽驅使她到這個地方來的呢。

“是,是真心的。”

“讓我看看時間啊,現在是早上十點半,按道理,你現在應該在上班,但是你在上班時間偷溜出來,是不是昨天晚上做噩夢,夢到了我?”

說著,肖天然的眼角露出了微笑來。

“天然,我在你的心裏就這麽壞麽,壞到你專門安排了一個人來恐嚇我。”

宋昕元說。

肖天然這才看清楚,原來宋昕元來這裏,為的還是自己。

難道說,自己在她的眼中,真的還不如讓別人恐嚇的一句話。

冷漠再次籠上了心頭。

仁至義盡的事情做了之後,若是連一聲關懷的話都聽不到的話,就真的只能心如死灰了。

“聽你這麽說,我倒放心了,原來還是有人盯緊了你,不讓你得意忘形的,可雖然是大快人心,但是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

肖天然說著,眉頭籠了憂愁。

“真的不是你做的麽。”

“宋昕元,我當初有千百種的辦法讓你身敗名裂,但是我沒有,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必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謀害你麽。”

“人總是會變的。”

宋昕元說話的全程,眼睛都緊緊地盯著肖天然,她不會放過任何一點觀察肖天然的機會。

“真是可笑,我變不變的,與你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

時間緩慢地流轉,對於宋昕元來說,太漫長,她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來到肖天然的面前,懺悔。

“有什麽關系呢,一個住在監獄裏的人,如何幹涉你在牢籠之外的大好人生?”

“我對你是有愧的,你知道嗎。”

肖天然微微地低下頭,過一會兒,他才重新收拾起了笑:“如果你真的對我有愧疚的話,當初可以不這麽做。”

“可是事情一步一步發展下去的時候,你不也是放任不管麽,其實我們兩個人,都是願打願挨吧。”

宋昕元轉換了戰術。

“你是說,我活該麽。也對,我竟然栽在你一個小丫頭片子的身上,這也算是我的錯,錯看了一個人,錯交了一個朋友。”

“天然,你從前可不是這樣的,你還記得不記得,我們當初的約定,我們說好的,但凡是留下了一個人,都要將計劃進行下去。”

宋昕元的樣子越來越讓人做嘔了,這樣淡定自若地撇清關系,到底是誰給她的臉。

“既然你今天要和我說道說道,那我也不妨和你一次性闡述清楚。”

肖天然說著,斜斜地看了一眼身後的警察,安心在那次到訪之後,打點清楚了這裏的警察,能不為難的,就不為難,所以,他現在煙癮犯了,也是可以抽煙的。

警察看到肖天然做出的示意,便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就是了。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說如何在打探到風聲之後,就打定了過河拆橋的主意的,我們當初所說的留下一個,是在過不去的情況下,而不是你單方面的出賣和背叛。”

“當時的情況,難道我們是過得下去的麽,鄧禹彬已經察覺到了不對,且他已經查出了你和你父親的居心,若是我不棄卒保車,結果要比現在更糟糕。”

“你如今能這麽說,是不是以為我們家沒人了,還是因為,你現在已經一步步地得到了鄧禹彬的信任,所以才敢大放厥詞的?”

煙味在空氣中緩緩地彌漫開來,宋昕元冷冷地看著面前的這個人,原本有的懺悔也漸漸地消散了。

“當然不是,我原來以為我是利欲熏心的小人,可是這些天來,我才真正地意識到,自己完全沒有想象中的這麽堅強,至少,我想回到從前。”

“回到從前做什麽,是不是回到從前,你就可以跟之前一樣,徹頭徹尾地奴役我,利用我?”

“天然,難道你在我的面前就自認這麽的不值錢麽。”

宋昕元還是重新掌握回了話語的主動權,肖天然微微一怔,然後自嘲道:“是啊,我在你的面前,總是卑微的,不過沒有關系,從此之後,背負愧疚的人,就是你了。”

“公司新來了一個心理醫生,她暗示我,你的仇怨並沒有消除,她告訴我,如果真的想要得到救贖,就應該來找你。”

這一句話,宋昕元在說謊,她現在也不能判定,那個常陵夢是來自哪一方的敵人,可是如果可以精準地排除掉肖天然的嫌疑,接下來的時間,就是見神殺神,見佛殺佛了。

肖天然眼神中帶著的困惑下一秒鐘就消失不見了,他說:“看來這世界上還是有不糊塗的人的,我在監獄裏,都有人想為我打抱不平呢,只是我看你,一點都沒有得到救贖的樣子。”

肖天然緩緩地抽出了另一支煙。

火柴瞬間燃起,灼熱了煙絲,即便是隔著玻璃,宋昕元都能感受到,從肖天然的口腔中噴發的稀薄寒意,這種感受,她此生還有一次。

那是在梁遠琛跳樓之後,她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染上了煙癮。

此情此景恰如彼時彼景,只不過自己從參與者變成了一個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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