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一章鉆石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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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一枚戒指還在你的身邊,不是麽,你看得很開,所以這一件事情,未必會讓你的人生更昏暗。”

安心說著,已緩緩地站起身,腳步卻遲疑了一點,下意識裏,她還是希望能和肖天然多說幾句話了,因為她知道,有些人不好好道別,就真的是後會無期了。

“這就要走了麽,我和你才聊到興起處。”

肖天然說。

“來日方長,等到我出去了,我們還不算是陌生人吧。”

肖天然努力地掩去了眼神中的落寞,他太清楚了,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對方了,至少在被判刑的十幾年內。

“不算。”

安心說完,笑了一下:“到時候如果我還不是太老的話,再去合葉酒吧坐一坐吧。”

“當然。”

肖天然說著,有些笨拙地在手上比出了再見的手勢來。

“再見。”

安心說完,頭也不回地離了探監的屋子。

肖天然沈沈地嘆了一口氣,如今他連傷心的自由都沒有了,因為還沒有等悲傷的情緒蔓延上來,警察已粗暴地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來。

“在裏面呆了這麽久?”

走到走廊上,鄧禹彬剛剛抽完第四根煙。

“因為三言兩語的,很難交代清楚。”

安心笑道。

“你會不會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什麽?”

“肖天然原本也許也到不到這樣的結局,他明明知道宋昕元是有罪的,可是還是以一己之力扛下來。”

“算了,就像是他自己說的,這是他自己選擇的結果。”

肖天然說。

鄧禹彬停頓了片刻,也遞給安心一支煙:“你也來吧,我知道,你的心裏比我還不痛快。”

安心說:“說實話,我到現在還沒有好好安慰你,那個孩子,真的遺憾。”

安心的手指頭有些顫抖地夾住了煙,非得要用這樣浮誇的手勢動作,才能將內心的波瀾起伏掩蓋過去。

“現在才說,已經太晚了,我已經好了。”

鄧禹彬說。

“好或者沒好,都不是很重要,日子總是向前看的,是吧?”

安心說。

“喬以寧也要來了,這樣,我的公司就真的要亂套了。”

“其實我們都被你騙了,你承認麽。”

安心認真地看著鄧禹彬,表象之下的鄧禹彬,是不是就和冰川之下的火山一樣,洶湧澎湃。

甚至,安心想,所有的混亂,除去喬以寧的母親去世那一項,都在他的掌握之下吧。

“這要看哪一方面了,你能說出這樣的話,恰恰說明,你看破了我的騙局,嗯?”

鄧禹彬重重地吐出了一口煙圈來,繼續說道:“雖然,我也不知道你所謂的騙局,是哪一出。”

安心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那麽就讓這東西成為我們心照不宣的秘密吧。”

“那我們跟誰都不要說,好不好?”

鄧禹彬說。

“好,我都聽你的。”

“這個地方,我也不算陌生了,想不到,有一天,我要親眼目送我兄弟的離開。”

鄧禹彬回頭看了一眼烏沈沈的大門。

“是他將自己送進去的,跟你有什麽關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說實話,你安慰人的樣子,真是太牽強了,連我這個身處悲傷之中的人,都沒有辦法被感染。”

鄧禹彬說著,超級自然地揉了揉安心的頭發。

電流瞬間貫穿了安心的身子,這麽熟悉的動作,在少年時代也是有過的吧,可自從雙方了然了態度之後,這東西,就變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舊夢。

“你這個樣子,犯法的。”

“有什麽犯法的,如果有一天我也被人送進去呢。”

鄧禹彬意味深長地說。

“你再胡說。”

安心憤憤地說。

“哪裏是胡說,誰知道你在人生的哪一扇大門前,要妥協?”

鄧禹彬說著,望了一眼遠處的山巒。

寧一凡回到了長華公司,這一次,她寧可自己是被埋進塵埃裏的。

公司的人事發生了巨大的變動,甚至,連辦公室的布局,都因為某些人,給了特殊,比如鄧禹彬曾經的酒窖,現在成了宋昕元的辦公室。

寧一凡站在宋昕元辦公室的門口,思索良久,正巧碰見宋昕元開門出來。

“少夫人,您怎麽來這裏了?您的身子這麽虛弱,不擔心有什麽產後並發癥麽。”

宋昕元說完,像是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一樣,忙低下頭去:“對不起,對不起。”

寧一凡冷冷地看著面前的這個人,嘴角生發出了冷意來:“你用不著和我說道歉的話,我要進去坐坐。”

宋昕元早就料定,會有這麽一天,畢竟興師問罪這樣的事情,寧一凡這個懦夫是最拿手的了,不是麽?

這麽想著,她就說:“現在是上班時間,就算您是少夫人,也是需要遵從公司的法則的,不如這樣,中午的時間,我們再一塊吃個飯,如何呢。”

寧一凡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說:“我正好有一件公事要辦。”

宋昕元微微一怔,隨後十分嫻熟地亮出了她的微笑來:“如此就好,只是以後你有事情要來找的時候,可不可以先跟我的秘書說一聲,萬一我有事,走不開呢。”

果然,發現自己不能占了便宜,就擺出架子了?

寧一凡微微地頷首,不讓自己鄙夷的目光被宋昕元捕捉了去,她說:“是。”

“是董事長親自批準的,說若是我手頭上的事情需要找你,可以直接越過那些。”

寧一凡雲淡風輕地吐出這樣的字後,擡頭挺胸地閃過了宋昕元的身子,徑直地到了房間裏。

“什麽重要的事情,我怎麽也沒有聽到董事長親自和我說。”

宋昕元問。

“就像是你說的,在長華公司中,大家各有分工,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寧一凡怎麽都不會想到,鄧禹彬竟然會任由宋昕元改造他的酒窖,鄧禹彬如今是怎麽了,性格更加陰晴不定,且喜怒無常。

“可是,如果按照階層,你更不應該知道,不是麽。”

說著,宋昕元才將眼中狠辣的光給收一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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