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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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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竹區七百七十三號山峰接近頂部的地方,同樣也是一座類似彭輝他們的豪華住宅,然而今夜這座住宅卻不似平常一樣燈火通明。

山路間明明有很多照明的設施,但卻無一開啟,使得黑夜中的這座山峰的氣氛顯得更加詭異,林間的樹葉摩擦聲頓顯得十分突兀,不像是風吹動的一樣。

幾瞬後,林間的躁動戛然而止,但原先平靜的山路上卻突兀地出現了連續的腳步聲,聽起來不緩不急,與周圍的詭異氣氛非常配合。

接近山頂的一大塊平地上,有著一堆篝火燃燒著,然而這等光芒卻在這片黑夜中顯得太過渺小,但又是如此的顯眼與獨特。

“嗒嗒……”腳步聲漸近,然而頻率依然沒有加快,來人貌似非常沈得住氣,一點都不急切地要登上山頂。

最後他終於踏上了那塊平地,那堆在黑暗中微小但卻又突兀的篝火就在他面前不遠處,隱隱約約還能註意到篝火旁邊坐著的一道人影,只不過大半個身體都隱藏在了黑暗中。

來人並沒有因此而止步,然而當他再次一腳邁出時,黑暗的虛空中卻傳來了一陣破風聲,接著宛如一顆隕石墜落下一般,那一小塊平地猛然爆發出了猛烈的聲響。

雖然在黑暗中無法看清,但那裏的確是亂石四射,煙塵彌漫,要是亮度足夠的話還能發現那塊地已經凹陷進去了一大半,堵在下陷的大坑上面的竟是一把巨大的重錘。

“呼……”四面的燈火突然沒有任何征兆地亮起,剎那間就將這片黑暗地帶照亮了大半,詭異的氣氛一掃而盡。

一道人影正站在那把砸進地裏的巨錘旁邊,顯然是方才的來人,在燈光點亮後他的那一頭金色的頭發再也無法掩蓋,一雙暗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輝,英俊得不真實。

而後他竟然隨手拿起了方才向他砸去的那把巨錘,毫不費力,就那樣單手扛著它向篝火處走近,一路上再無阻礙。

由於四野的燈火再次亮起,篝火旁的那道身影也終於清晰了起來,竟是一道靚麗的絕美倩影。

少女看起來身材十分嬌小,身著一襲精美的公主裙,一頭柔順的長發直達腰間,玉手鎖住了一雙翹起的美腿,頭倒在自己的膝上,一臉覆雜的神情,惹人憐愛。

“你今天不會被凍傻了吧?居然把平常的馬尾辮解開了,還換上了一套公主裙……不過你這樣穿的確更適合。”走近的英俊青年放下巨錘,看著少女頓時撇嘴說道,但說話間神色卻有點不太自然。

對於這個在熟悉他的人心中由於腹黑無良而出了名的英俊青年,在最後說出了一句誇讚別人的真心話也算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然而少女卻並沒有回應他,眼神依舊游離,似乎壓根就沒看見他一般,但這位青年貌似也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所以也不著急。

五分鐘過去了、一刻鐘過去了……那啥,半個時辰過去了,他們竟然還保持這種僵硬的氣氛,女的不說話,男的也站在那兒不動。

“餵餵,你難道就不好奇我為何能無阻礙地到你的住處來嗎?”不過到底還是造訪的青年先沒了耐心,幽幽地試探道。

“一點都不,所以你能離開嗎。”少女終於回話,然而才說了一句後又馬上沈默,讓青年看著只覺額頭上一小塊青筋冒起。

而且這貌似不是在征求意見吧,上來就是一道逐客令……不過這位青年的內心似乎的確與他的外表給人的印象大相徑庭,他竟然自顧自地也坐到了篝火旁,還非常厚臉皮地靠近了少女。

但至少從表象上看,英俊的青年與靚麗的少女坐在一起還算是賞心悅目,兩人坐在一起還挺般配的。

“不好意思啦,我的回答是不能。”青年賊兮兮地說道,擺出這般腹黑無良的架勢的人除了蘇禮還能有誰呢?

果不其然迎接他的又是先前的那一把巨錘,不知何時已經被少女握在了手中,同樣是單手提起,對著蘇禮就砸了過來……不留餘力。

“唉……”蘇禮見狀嘆息一聲,似乎沒有要立馬以神速躲閃開來的打算。

他猛然伸起右手,魂力凝聚,竟然空手接住了這怒砸下來的巨錘,讓它瞬間停滯,巨錘的所有的力道於剎那間被揮霍完。

“你……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沒有放下巨錘,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蘇禮的臉色突然凝重起來,顫抖著說道。

“是啊,你是過來專門笑話我的嗎?畢竟以往的冤家如今實力下滑到如此地步了啊。”少女淡淡地說道,又像是在自嘲。

換上了公主裙的範馨月今日看起來別有一番姿色,將頭發梳直後別樣的動人,比平常時少了一分颯爽之意,但卻多了一份嬌弱,讓人忍住不心生呵護之意。

“不要胡說!咱們倆的事沒那麽容易就到此為止了呢!你可是唯一一個和我作對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人啊。”蘇禮喝道,一向善於冷嘲熱諷的他此時卻動了真怒,直言呵斥範馨月。

然而怒意過後心裏又是一陣空虛,總覺得自己好像突然失去了什麽一樣。

老實說,這幾年來,他和範馨月雖然結成了孽緣頗深的冤家,兩人之間不停地競爭與較量;但從本質上兩人卻沒有什麽仇恨……只是從第一眼起他們就看彼此不順眼而已。

先前那一錘他可以確定範馨月是動了全力的,換做平常的他的話哪敢直接空手去接呀,即便纏繞上了魂力也沒那個膽,要麽立馬躲開要麽快速拿出兵器硬扛才是上策;因為緊急張開的魂力護甲在這等重擊下也宛如一張紙片一樣。

但是今晚他卻徒手輕松地接住了這一重擊,說明了很多的事情,其中最糟糕的無疑是範馨月的實力在這幾個時辰裏發生了明顯的下滑:雖然魂力強度沒有下降,但她的整體戰力卻降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地步——可能只相當於堪堪能通過試煉塔考驗的人。

而這在道塔之中的強者榜上幾乎是最底層的存在。

下午和姬如嫣的一戰中範馨月受了重傷,幾乎致命,一只肩膀被洞穿,寒氣侵入體內,要不是有道塔長老的及時救助她很可能會處於非常危險的境地。

如今她的右肩依然纏著繃帶,短期內右肢基本上是無法進行戰鬥了,先前那兩錘都是她用左臂盡力打出的。

但從長遠來看,這還不是最嚴重的,和姬如嫣的一戰範馨月還被對方狠辣地損壞了道基,連帶落下了大道傷,這也是她的戰力下滑到這種地步的根本原因。

一朝間從絕世天驕滑落到在道塔中幾乎泯然眾人的地步,估計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莫大的打擊,甚至比直接要了他們的命還難受。

範馨月也是如此,即便她的毅力再怎麽堅強,遭受如此大變情緒也難以提起,畢竟對於絕世天驕來說這無疑是最憋屈的事情了,和廢了他們沒什麽區別。

“的確到此為止了啊,一切都結束了……”範馨月淡淡地嘆息道。

蘇禮心驚,他頭一次看見平日裏讓他頗為頭疼、強勢無匹的範馨月露出這般消極的模樣,心中的那塊空虛也瞬間被無限地放大——他瞬間意識到了自己的修道路程中不能沒有範馨月。

“還沒結束,你不是還有夙願沒有實現嗎?還有執念沒有完成嗎?縱使如今實力大降不是也不能放棄嗎!”蘇禮喝道,還在來回地搖動著範馨月的香肩。

“呃……”範馨月咬牙輕呼道,強制讓蘇禮停下,一只玉手撫著自己受傷的右肩;看得蘇禮手都在顫抖,緩緩地縮了回去。

“對、對不起,我剛剛太激動了,沒有註意到。”蘇禮慌不擇口地回答道。

這麽個無良的家夥竟然也有主動道歉的時候——還是在面對自己的老冤家之時,彭輝要是看見估計得驚掉下巴。

他心中沒來由地流過一絲愧疚之意,讓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形象大變,嘴裏急切地說出了一大堆鼓勵範馨月的話,然而這些都沒能讓她低落的情緒動蕩。

“能看見你這慫樣我也算是知足了。”範馨月有氣無力地說道。

她毫不顧忌地躺在了草地上,曼妙的嬌軀即便略顯小巧也足以勾起許多男人的欲望,即便是蘇禮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弄得血脈噴張,他俊美得再不真實也終歸是一個正常男人。

平日裏由於和範馨月常常對著幹,他只是體會到了範馨月的強勢好勝之處,然而今夜算是開了眼界,居然看到了這位靚麗少女的柔弱一面,而且這放松躺下的姿態當真是讓人升起無限遐想。

“不過你方才的一番話的確是觸動了我,我的夙願、我的執念確實不該就這麽放下,那是我一生的追求,即便落到這種地步又如何?”範馨月無視蘇禮的神態變化,自顧自地嘆息道。

然而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卻突然哽咽了起來,待蘇禮看去時,只見少女的眼角處竟然出現了一抹濕潤,範馨月的一只玉手正在那裏擦拭著,她似乎也在竭力阻止淚水的流出。

“姬如嫣,要是將來遇上的話我定然讓你不得好死。”看到少女這柔弱到極點的姿態,蘇禮心頭一顫,胸腔之中一股無名之火熊熊燃燒,帶著怒氣暗暗發誓。

範馨月到底也是一個女孩,即便平日裏再堅強也終歸是有柔弱的地方,今日遭受劫難戰力暴跌,損壞道基,落下道傷;對她這麽一個辛苦修道、執念頗深的人來說實在是一個巨大的打擊,感覺被生生打斷了前路,要是常人的話估計直接就一蹶不振甚至還會冒出輕生的念頭吧。

“嗚……”範馨月終於壓不住內心的悲傷,顫巍巍地低聲哭泣起來,一手捂面,然而還是有著晶瑩的淚珠滑落出。

蘇禮見狀心裏突起一陣波瀾,眼角竟然也跟著出現了點點濕潤。

他頭一次看見範馨月哭泣,還哭得如此悲傷;難以想象這個嬌小的少女在平日的艱苦修行中又到底經歷了多少無助的事情,又承受過多少壓力,而她還是堅強地一路路挺了過來……

“師父,對不住了。”蘇禮默念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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