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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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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一身墨色勁裝俊逸幹練, 只是衣物有些褶皺。他滿頭的墨發束成馬尾微微有些淩亂地散在身後,有幾撮頭發搭在肩上垂至胸前, 看起來有些風塵仆仆。

姒槿將目光緩緩移至他的臉上, 只見他銀色面具之下, 雙眸深邃, 薄唇微抿。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想要將她看透一般。

被他這樣看著,姒槿心中倏地一緊, 這人白日裏出門還戴著面具, 該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徒吧?

越這樣想著, 越有些害怕,默默咽了口口水,姒槿後退兩步, 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毫無意識的姜陵,心中怒罵他,這個家夥總能在關鍵時候給她拖後腿!

姒槿動作僵硬、心驚膽戰地彎下腰要將姜陵扶起, 她是想趁著這銀面男子未起殺意之前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她的手還未觸及姜陵衣物,她的胳膊便被人鉗制住。一股巨大的力氣握著她的胳膊將她拽起身,隨後她重重的撞入那人的胸膛上。

那人用了十足的力氣, 姒槿的鼻子撞在他的胸膛上,被硌得生疼,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蘭花香。那人緊緊地擁著她,仿佛想要將她揉進他的胸膛一般。

起先姒槿還沒有反應過來,呆楞了片刻。她沒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 竟有登徒子如此囂張。待她反應過來想要掙紮,卻聽那人伏在她的肩頭,附在她的耳邊,聲音低啞:“姒槿,我總算尋到你了。”

這一句話中似藏了許多情緒,姒槿幾乎能聽出他聲音中的哽咽。掙紮的動作頓住,姒槿猛地從他懷中擡起頭來。

他剛剛叫出了她的名字,難道他是認識她的?他是來尋她的嗎?

姒槿心中生出一絲期待,她迫切想要求證什麽,兩只手一起抓住眼前之人的胳膊,望著他面具之下那雙微挑的鳳眸,急聲問道:“你是誰?你是來找我的嗎?”

聽了姒槿的話,簡之瞳孔不受控制地顫了顫,方才見她時,她看他的神情就異常陌生,仿佛是他們不曾認識一般,如今這樣的話從她口中說出來,簡之只覺心中鈍痛。

“姒槿……”簡之輕喚她的名字,擡手小心地將她耳側散亂的幾縷發絲別在耳後。望著她期待的眼神,簡之勾起有些僵硬的嘴角,道:“是,我是來尋你的。”

“真的嗎?”姒槿眸子一亮,似藏著萬千星辰,她迫不及待地追問,“那你告訴我,我是誰?是何方人士?家中父母可還好?你是誰?叫什麽名字?我為什麽會受傷失憶?”

“真的。”簡之彎了彎眉眼道,聲音因奔波許久未得休息而有幾分沙啞,“你是姒槿,蘇姒槿,是大魏陛下的長女,長寧公主殿下,鄴京人士。皇後娘娘一切尚好,陛下身子雖有抱恙,但這幾日經太醫局悉心照料,已無了大礙。我是……”

簡之為姒槿解釋,介紹到自己時卻頓了頓才繼續開口:“我名簡之,是陛下安排教□□課業的先生。”

姒槿原先還對簡之的回答抱有期待,可他一說到她是蘇姒槿,是大魏公主時,她便擰起了眉頭。

起先是滿滿的震驚,之後姒槿便開始懷疑,狐疑地盯著簡之面上的銀面具,姒槿心中尋思,關於她的身世,她之前也想過無數次,她想過她可能是只是平民百姓的女兒,出門幹農活時失足落下山崖;也可能是個商販家的女兒,與情郎私奔殉情跳崖;再或許家中是什麽官宦人家,家裏人在官場上得罪了人,仇家將她擄去推下山崖報覆她家人。

她唯獨沒有想過自己可能會是皇室中人,亦或許是那太過遙遠。可但凡動腦子想想,她失憶之後雖沒了記憶,可生存能力還是有的。她會洗衣煮飯,也做的一手好糕點,甚至烤雞也不在話下,怎麽看怎麽也不像是深宮之中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主殿下啊。

默默地從簡之的懷中退出來,姒槿問他:“你說你叫簡之,是陛下為我請來的先生?”

看著姒槿從自己懷中退出,這樣防備的動作讓簡之心底有一瞬失落,只是他面上表情不變,聽到姒槿的問題,輕輕頷首應道:“是。”

“據我所知,宮中有專門的司業教□□皇子,為何這個長寧公主這般特殊,陛下還要為她另請先生呢?”姒槿說著,視線在簡之身上上下掃了一番,繼續道,“特別還是你這樣年輕的男子?”

“況且,”姒槿又道,“你還帶著面具不願以真面目示人,難道你在宮中也帶著面具嗎?”

聽了姒槿這番話,聰明如簡之便知曉姒槿這是對他先前的話起了懷疑,微微嘆了口氣,伸手想要拉住姒槿:“此事說來話長,公主若是想聽,簡之可以為公主解釋。只是現下還請公主隨我一同回鄴京,公主想要知道的,簡之在路上都可以為公主解釋。”

這樣的回答對姒槿來說很是敷衍,姒槿側身躲過他伸過來的手臂,瞇了瞇眼,謹慎地看著他:“你既不想說便說不想,何須與我虛與委蛇。那面具總可以摘下的吧?你若是不摘下面具,哪怕如你所言,現在站在我身前的人當真是公主的教書先生的身份,可誰又知曉這身份之後是何人?若我帶著這樣的面具,那我也可以說‘我是公主的先生’了吧?”

手下落空,簡之伸出的手臂有一瞬的僵硬,不過也很快作無事狀收回手,背在身後,聽著姒槿咄咄的話語,簡之道:“簡之面容醜陋,恐嚇到公主。”

姒槿卻是粲然一笑,雙手抱臂,望著簡之,作出一副‘這副說辭我早已料到’的神色:“無妨,我膽子大得很,你盡管摘下面具,我若是被嚇到,也不會怪你。”

意料之中的,簡之沒有動作,他沒有摘下自己的面具,也沒有再說其他,只是定定地望著姒槿。

姒槿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心中有些虛,莫不是她拆穿他,他惱羞成怒想要殺她滅口吧。可若是她真的傻傻地跟他走,這人說一半藏一半,他說的話又是半真半假的樣子,甚至連以真面目示人都不願意,誰知道他究竟是什麽人?

這樣想著,姒槿不再看他,只想趕緊扛起躺在地上暈倒在地像一頭死豬一樣的姜陵趕緊離開。蹲下身子,姒槿拍了拍姜陵的臉頰,急聲喚他:“姜陵,趕緊醒來,該回家了!”

意料之中的沒有反應,姒槿餘光瞥了一眼沒有動作的簡之,在確定他不會有什麽動作後,將目光重新落到姜陵身上,深吸一口氣,咬牙扶起姜陵的身子,拽起他的胳膊扛在自己的肩頭。

可她低估了姜陵的重量,她幾乎是用出了吃奶的力氣,也沒將他扛起來。姒槿放棄掙紮,將姜陵重新放倒在地上,左右看看,想找幾個行人幫一下忙,反正面前這個神神秘秘的簡之她不指望了。

出乎意料的,一直沒有動作的簡之突然矮下身子,單膝蹲在姜陵面前,姒槿來不及阻止,就見他伸出一只手想姜陵的手腕處探去。

“你想做什麽!”姒槿心中一驚,難不成這個簡之他其實是沖著姜陵來的?姜陵出手便是價值連城的玉佩,家中背景定不簡單,這樣的家室仇家定然也不少,搞不好這人真是來找他尋仇的。

好歹一起相依為命這麽長時間,姒槿原本想要上前護一護姜陵,至少現在是青天白日,她一個人打不過還可以叫行人做幫手,可那名為簡之的銀面男子猛然擡頭,目光射向她。

姒槿腳步瞬間頓住,對上他面具之後那雙精致的瑞鳳眼,那雙眼睛裏的神情不似方才一般溫柔似水,現下好像是壓抑著如暴風雨般的怒意。姒槿不明白,這人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現在變臉比翻書還快。

她看著簡之慢慢站起身來,他似壓抑著翻湧的怒意,出聲低沈:“你知不知道,他……”似即將出口的話難以啟齒,簡之頓了頓,“若是方才我沒有趕到,你該如何?”

簡之目光冰冷地望著地上的姜陵,腰間握著佩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一股殺意從他周身蔓延開來。若是他剛才沒有趕到,他不敢想象後果。擡眼看向面前的姒槿,簡之又有些無力,眼前這個他尋了許久的女人,如今卻正防備地盯著他,她是在為另一個男人而憂心。

哪怕從前面對的是君宜修,他也從未擔憂過。彼時一切於他的掌控中,可如今她失了記憶,他仿佛是抓不住她一般。

聽了簡之的話,姒槿也是一陣後怕,剛才姜陵那欲求不滿的模樣簡直跟瘋了一樣。若是簡之不來,這裏又鮮少有人經過,恐怕她的青白真的要葬送於此。姒槿想著,恨不得踹姜陵幾腳。

可是這種事情被別人說教,還是一個不懷好意的陌生男人,姒槿覺得更加丟臉,漲了漲氣勢,姒槿揚了揚下顎,狠狠地瞪簡之道:“關你何事?”

姒槿話音剛落下,她便看到簡之眸色一沈,上前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簡之:“簡之面容醜陋,恐驚嚇到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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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公主姒槿殿下:“你既不願,我便不看。”

內心OS:好想看看,找機會偷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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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民失憶的蘇姒槿:“我膽子大,我不怕,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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