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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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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哥哥……”蘇姒盈頰上染上緋意,雙手背在身後。

從姒槿的這個角度看去,隱隱約約能看到她握著個什麽物什。

“不知長樂公主喚在下來所為何事?”慕容繁白玉般的面容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俊雅的容顏綴上溫潤的笑,讓人見了似入春風三月。

“今日繁哥哥送給姒盈的羽扇姒盈歡喜的很,便想著總要回個禮給繁哥哥才好。”蘇姒盈說著,貝齒輕咬下唇,然後將背在身後的物什拿出,“這個香囊是姒盈繡了好長時間才繡好的,還望繁哥哥收下。”

看著蘇姒盈遞來繡有鴛鴦嬉戲圖案的香囊,慕容繁笑意未變,伸手接過。

在遞過香囊時,蘇姒盈的指尖不小心觸在了慕容繁的掌心。

蘇姒盈觸電一般將手收回,臉上的緋意愈發鮮艷。

而慕容繁完美的表情卻有了一絲龜裂。

“姒盈繡工不佳,讓繁哥哥見笑了。”蘇姒盈嬌羞道,眼中的仰慕之意愈發明顯。

“無妨。”慕容繁揚起嘴角,“十分別致。”

“繁哥哥喜歡便好。”蘇姒盈說罷,紅著臉跑開。

直到蘇姒盈消失了人影,慕容繁才將手中的香囊放入身旁的小侍段辛懷中。

“長樂公主送的,收好了,丟了可唯你是問。”

段辛滿面苦色地收好香囊,然後取出幹凈的方巾,放到慕容繁手中。

天知道,他屋子裏有多少香囊,若是讓別人給瞧了去,他以後可還怎麽娶媳婦兒啊。

段辛在心慌慌,然而造孽的人卻在不急不慢,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指尖。直到將手指的每一處都擦拭幹凈,慕容繁才緩緩擡起頭,目光落在假山後的某處,揚聲:“公主偷看的可還過癮?”

假山之後,被提到的姒槿一臉沈靜,一旁的梅萱卻先慌張起來:“殿,殿下,他怎麽發現我們了?”

“慌什麽,是他自己湊到我們眼上,擾我清凈,還敢怪本宮窺看。”姒槿冷哼一聲,嫌棄道,“真是只會占理的狐貍,這樣一說反倒是我們做了小人。”

姒槿滿臉的厭煩在邁出假山後立刻換成嫻雅的笑意。

款款從假山後走出,明媚的陽光透過層層樹葉落在身上,為她的身影勾勒出一層金色光芒,宛若身披羽衣的瑤池仙女。

姒槿望著慕容繁,面上露出一抹歉意道:“二殿下說的是什麽話,本宮只是嫌前園太過喧鬧,便想來後園尋一處方寸納涼。沒想到不經意卻是打擾了二殿下與妹妹,是本宮之過。”

“聽公主這樣說,原來是在下的過錯。打擾到公主,實在抱歉。”慕容繁抱拳向姒槿虛虛行一歉禮,又道,“既然公主要在此處休息,那在下便不再打擾,告辭。”說罷便轉身離去。

一旁的小侍段辛看姒槿有些入神,直到慕容繁走出兩步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小跑追到慕容繁身邊道:“殿下,這個長寧公主可真是個美人。在大魏這麽多年,段辛還沒有見過比長寧公主更美的女子。古人有雲‘紅臉如開蓮,素膚若凝脂。綽約多逸態,輕盈不自持。嘗矜絕代色,覆恃傾城姿。’形容的就該是長寧公主這般吧。”

“學以致用,不錯。看來最近的書沒有讀進漿糊裏。”

段辛撓了撓耳鬢:“殿下是誇我的吧?”

慕容繁走近湖畔,彎腰輕輕扯下靠近岸邊一朵白蓮的花瓣,置於鼻尖輕嗅。

芳菲盡入心扉。

“只可惜是朵黑心蓮。”

“段辛愚鈍,不知何意。是殿下愛慕長寧公主之意?”

“你果真只能聰慧半刻。”慕容繁無奈地搖搖頭,丟開手中的花瓣,闊步向前走去。

段辛滿臉疑惑地上前去追問:“還請殿下作解。”

“我寧喜長樂這般真實爽朗的女子,也不會喜歡長寧這般表裏不一之人。”

段辛恍然大悟:“原來殿下是喜歡長樂公主!”

慕容繁無語扶額,不打算與榆木疙瘩再多解釋。

另一邊,姒槿目送慕容繁離開,也無心再在這糟心之地多待,轉身便想原路返回前園。

見姒槿離開,梅萱連忙跟上,心中想著慕容繁離開時白衣飄飄之景,在姒槿身旁道:“也難怪二公主癡迷慕容二皇子,這離近了看,果然驚為天人。民間那句‘北出慕容,郎艷獨絕,世無其二’誠不欺我。”

姒槿哼哼兩聲:“驚為天人?你是不了解他的為人。”

梅萱睜大眼睛,驚訝地看向姒槿:“這麽說殿下是十分了解的?莫非……”

姒槿粉面一黑,在梅萱胳膊上輕錘了一把,道:“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梅萱捂嘴偷笑:“我家殿下風華絕代,二皇子驚為天人,剛剛站在一起,更似一對璧人。”

“也只有長樂喜歡這一款道貌岸然的狐貍。”姒槿臉上堆滿嫌棄,“慕容繁除了有張出色的臉,渾身上下黑了個透。此人心機深沈,又心狠手辣,要想活的長,趁早離他遠些。”

頓了頓,為表明決心,姒槿又道:“本宮就算是嫁給靈海寺的和尚,也不會與這偽君子在一起。”

聽了姒槿的話,梅萱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生生忍了回去。

姒槿餘光瞥見,道:“想說什麽便說。”

梅萱面露赧色:“殿下,靈海寺的和尚不能娶妻。殿下若是嫁給和尚,壞人道行實屬有些……缺德。”

姒槿:“……”

姒槿回到前園時,前園湖邊的中亭周圍圍了不少人,隱隱還有哭聲從那處傳來。

靠近了看,姒槿才認出,亭中二人一個是剛從後園回來的長樂,而另一個在低聲哭泣的則是範瓊茵。

姒槿倒是有些驚訝會在這裏看到範瓊茵,按照長樂的脾氣,生日宴除非迫不得已,斷不會叫自己厭惡之人。

“範瓊茵,本宮不過說你幾句你便哭哭啼啼。本宮記得也沒給你發帖,你怎麽進來的?”亭中的蘇姒盈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冷聲質問著範瓊茵。

“長兄今日有事不便來赴宴,父親便安排了瓊茵替代。”範瓊茵一遍擦拭著不斷湧出的淚水,一遍可憐兮兮的解釋。

“切……”蘇姒盈不屑地冷哼一聲,目光落在地上自己那心愛的卻碎成碎片的琉璃盞上,怒意又上心頭,“那你說,你為何要打碎本宮的琉璃盞!”

範瓊茵哭著連連搖頭:“不是我打碎的。”

“不是你打碎的?不是你打碎的難不成是本宮打碎的?剛才這裏除了你還有別人嗎?”蘇姒盈怒意上頭,猛地沖上前去扯住了範瓊茵的衣襟。

兩人這一推一拉突然拉扯起來,然後姒槿就聽到“撲通”一聲落水聲。

隨後周圍傳出陣陣驚呼:“有人落水了!快救人!”

範瓊茵在水中伸著手不斷掙紮,口中呼喊著:“救命。”

還站在亭上的蘇姒盈見到範瓊茵落水,先是楞了楞,隨後臉色立刻因怒意而漲紅:“本宮沒有推你,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姒槿的角度恰好看的明白。

剛剛蘇姒盈扯住範瓊茵的衣襟始終是將人往自己身邊拉扯,按理說不可能會將人推進湖中,唯一的可能應該是範瓊茵自己將身子向後仰倒,才導致人落入湖中。

並且……

姒槿目光落在湖中不停掙紮的範瓊茵身上,回憶上一世,她記得範瓊茵是在青州東海老家長大的,並且她是懂水性的。

有人已經一只腳邁入水中打算去救人。

蘇姒盈見了卻更加惱怒,指著湖邊躍躍欲試的人怒道:“誰敢去救這賤人,就是跟本宮過不去!”

蘇姒盈這一句話,立刻讓在場的人定住了腳步。他們交頭接耳表達不滿,卻不敢再進湖中救人。畢竟為了一個長樂公主討厭的女人而得罪跋扈的長樂公主,屬實是不合算的。

“阿姐發生了何事?”

就在這時,剛在東宮協助太子處理完事務的蘇承燁趕來。

蘇承燁一眼便瞧見躲在一旁看熱鬧的姒槿,於是便尋了過來。

蘇承燁一到,湖中的範瓊茵仿佛看到了希望,立刻哭著向他呼救:“六皇子救我!”

聞聲蘇承燁疑惑轉過頭,看到湖中的範瓊茵微微一楞,隨後又轉頭看向姒槿:“阿姐,這是怎麽回事?”

看著面上帶有些許惑色的蘇承燁,耳邊又傳來範瓊茵呼喊蘇承燁的聲音。姒槿臉色微沈,這兩人同時出現,總會讓她記起一些不好的記憶。

見姒槿臉色不善,蘇承燁以為姒槿是在擔心範瓊茵,畢竟之前兩人關系甚好。

蘇承燁連忙道:“阿姐莫要擔心,我去救她。”

說罷,蘇承燁便扯下腰帶要去湖中救人。

蘇姒盈見到蘇承燁上前,眸中怒意更甚,指著他便道:“蘇承燁,你敢去救她試試!”

“皇姐,人命關天,怎可兒戲?”蘇承燁不再搭理蘇姒盈,擡腳就要脫下靴子。

只是一只靴子還未脫下,就聽到身後有人驚呼:“長寧公主怎麽了!”

蘇承燁的動作立刻頓住,隨後回身撥開擋在身前的人,跑到姒槿身邊,驚慌問道:“阿姐怎麽了?”

姒槿沒怎麽,她只是假裝崴了腳。

畢竟讓她再看著蘇承燁與範瓊茵湊到一起,那簡直比吃了蒼蠅都要難受。

上一世她慘了半輩子,最後還是範瓊茵替她結束的性命。哪怕這輩子姒槿不想與她計較前事,她也不想讓範瓊茵過得那般順遂。畢竟那些虛與委蛇,背後算計都是實打實的。

蘇承燁仿佛早已把範瓊茵的事忘到了腦後,在姒槿身前擔心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把阿姐抱到那邊的亭子休息一會兒,然後再叫太醫給阿姐看看。”蘇承燁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打算將姒槿攔腰抱起。

在蘇承燁的手觸到姒槿的一瞬間,姒槿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上一世他偏執的模樣。

姒槿面色瞬間慘白一片。

她仿佛還能感受到他將下巴墊在她的肩上,在她耳邊輕聲呢喃:“阿槿,好香……”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側……

身上汗毛立起,姒槿白著臉猛地一把將蘇承燁推開。

蘇承燁毫無防備被推得向後踉蹌幾步。姒槿從蘇承燁懷中落下,右腳落地時她清晰地感覺到右腳腳踝“咯吱”一聲。

姒槿猛地咬唇,因過分隱忍,臉色由白變紅,又由紅變得慘白。

姒槿心中欲哭無淚,她怎這般倒黴,竟然真的崴到了腳。

蘇承燁重新上前來,輕聲安撫,聲音中隱隱帶著寵溺:“阿姐,我還是帶你去休息吧。”

姒槿的表情有些僵硬,半響才輕啟朱唇,似蚊子般低低地吐出幾個字:“男女授受不親……扶我過去便好……”

蘇承燁聞言,先是一楞,隨後忍不住輕聲一笑,一雙桃花眼瞇成月牙,兩頰露出淺淺的酒窩:“阿燁是阿姐的弟弟,哪來什麽授受不親?”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是大型真香現場和大型火葬場現場……算著時間二表哥暈了也有一段時間了。

紅臉如開蓮,素膚若凝脂。綽約多逸態,輕盈不自持。嘗矜絕代色,覆恃傾城姿。——武平一《妾薄命》

郎艷獨絕世無其二——《白石郎曲》

我還是把引用的古詩句標一下吧,別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希望大家多收藏小葉的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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