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正中午，是太陽最毒的時候了，考慮到這個因素，一群人在短暫的休息後，就緊趕慢趕著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還能在家玩一下午，明天又要開始進牢籠了。折磨呀。

四個人都很開心。

鄭維蕭:終於可以回家睡覺了，困死了。

李妍:我也有閨蜜了。

眉弱:跟著自己的心走，這種感覺似乎還不錯。

餘墨:她今天心情很好。好像看到了以前那個充滿朝氣的她了，那時，什麽都還沒發生。

這次爬山真的是一個轉折，至少對於李妍來說，是這樣的。她和眉弱在學校越走越近，真的像連體嬰兒一樣，形影不離，上個廁所也要一塊去，好像女生都喜歡這樣，難道說沒人陪自己，就不排毒了嗎？，兩個人坐的也近，上課紙條滿天飛，放假在家，兩個人也是在網上聊個不停。李妍也全然忘了當初要幫忙牽紅線的事。

鄭維蕭和餘墨兩個人怎麽都想不通，她們兩個是有什麽好說的，成天都說不夠。原以為時間長了，就沒什麽說的了，可這兩人非但沒有收斂，還變本加厲，情侶空間，情侶網名，情侶頭像，情侶個性簽名……總之，什麽都是情侶的，在網上那可謂是“高調秀恩愛”呀，鄭維蕭在一邊氣的牙癢癢的，每天看著眉弱，恨不得把她身上看出個洞，當事人倒沒察覺到一點兒敵意，依舊我行我素。

兩個人還在空間一起寫下了一篇日志“一起長大的約定。”，約定兩個人，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她們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談天說地，當然也會有爭吵，可是變得是表情，不變的是感情。

一起長大，在物理學角度上就是相對靜止的，永遠都不會變，她們感情永遠都不變。很好的寓意，可是，這世上唯一不會變得就是誰都在變。

一個學期很快就這樣悄無聲息的結束了。

這個寒假註定是個不平凡的假期，因為李妍知道了一個秘密，知道了為什麽餘墨說他和她是不可能的了，也終於明白為什麽當初自己那麽想一步步靠近她。

因為她值得。

寒假二十多天，兩個人沒過多聯系，只是過年時互相發了個新年祝福，情到濃時是平淡吧，不過眉弱很奇怪，有一天晚上李妍給自己打了一個電話，說了好多，像是在開導自己什麽，但自己好像沒遇到什麽困難呀，最後她還囑咐自己照顧好自己，向前看。珍惜身邊人。想了想還是想不通，應該只是官方的關心下自己吧，就沒再去揣度她是不是有什麽深意。

今年冬天沒下雪，溫度與以往相比，高了不少。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可是人生哪會那麽一帆風順，殊不知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

教室裏，老師不厭其煩的強調著不要早戀，不要帶手機等問題，還絮叨著再過三四個月就是高三了，沒有多少時間了。這是決定你人生的關鍵時刻，不要讓自己後悔。

眉弱看著老師在上邊口沫直飛，搖搖頭，中國教育真是失敗，一個高考就決定一生，可轉念想想，再失敗又能怎樣，又改變不了這種局面，還是安安心心靜下來搞學習吧。

眼前突然冒出來一個黑影，剛擡起頭，臉上一陣次痛就接踵而至，眉弱左邊整個臉的血好像都凝固了一樣，半天沒楞過神，等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個三四十歲的女的，打扮的很是時尚，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只是她的表情卻十分猙獰，手在自己的桌面上一掃，書都抖落下來，散了一地。桌子雖沒被推翻，但是在教室裏看到其他桌子整整齊齊，有條不紊的排列著，這卻顯得相當刺眼。耳朵似乎有短暫的失鳴，好一會才聽到她歇斯底裏的吼著，“以後離我女兒遠點。你不學無術我管不著，別拉上我女兒。”

之後她在說了什麽都聽不進去了，只是靜靜的聽她咆哮，周圍同學們的交談聲一刀刀刺在自己心上，自己就像脫光了衣服站在他們面前一樣，由著她們評頭論足，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想張口要個解釋，卻張不開嘴。

畢竟還是個孩子，能有多勇敢。

感覺到有人摟住自己，懷抱很溫暖，好累，好想靠一下。

餘墨目光陰戾的看著對面那個面容扭曲的婦女，聲音也帶著一絲寒氣。“這位家長，你這是幹什麽！”側身看向講臺，“上課時間有人來亂鬧，老師都不管麽！！”

任課老師向下面瞟了一眼，什麽都沒說，只是警告其他同學坐好，之後若無其事的看著自己的教案。

眉弱靠在餘墨的肩膀上，用餘光瞄李妍，可她只是坐在那把頭低著，從她眼角能明顯能感到她的慌亂。冷笑了一聲，她自始至終什麽表現都沒有。

感覺到她渾身一直在發抖，餘墨把她抱的更緊。

李媽媽看著這個挺身而出的男的，又把視線放到眉弱身上，冷哼了一聲，說出的話也毫不留情，“我幹什麽，你說我幹什麽，我今天要不來教訓教訓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我女兒的一輩子就要毀到她身上。”

眉弱一直在旁邊聽她胡攪蠻纏，但是聽到她說有娘生沒娘養的時候，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剎那間便從餘墨懷裏掙紮著起來，目光毫不畏懼的盯著她，聲音鏗鏘有力，“我敬重你是長輩，不想和你動手，你怎麽詆毀我，都沒關系，因為我把李妍當朋友，我給她這個面子，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尊重一下我媽媽。”

前面這個人像是聽到了冷笑話一樣，嘲諷的看著她，“尊重，你哪來的臉給我提尊重！我說的不是實話嗎，有娘生沒… 啊，”

“我說過讓你尊重她。”明明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卻還是不服輸，這幅樣子看著真是讓人心疼。

李媽媽捂著自己的臉，目光呆滯，沒想到她會還手，在原地躊了幾秒，“你敢打我，”說著向前上了一步，剛擡起手，手腕處就被一雙手抓住，力量不大，但微微一動便能感受到那鉆心的疼。擡頭就看到眉弱的瞳孔驟然微縮，眸底閃著陰沈的光芒。

繞是見過那麽多大場面，還是她這目光嚇得發怵。

老師看到這場面似乎要不受控制了，這才慢悠悠的下來，走到她們兩個中間，手抓住眉弱的胳膊，“松手，誰教你的，對長輩動手，人家還真沒冤枉你，以後你離李妍遠點，看看自己女兒的成績從班級前三跌到四十多名，做母親的能不生氣嘛！”

眉弱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語文老師，胸口一股悶氣，說不出話來。放下手，像個木偶一樣一步一步朝教室門口走去。

董雅瑩看到眉弱現場給自己甩脾氣，扮自己難堪，壓抑住心中的怒火，怎麽也要扳回點面子。“眉弱，我告訴你，你今天邁出這扇門，以後學校你就不用來了！”

“我不上了。”眉弱扭都沒有扭頭，看她們一眼都覺得胃抽搐的厲害。

後來後來的很久，她才知道，那天的任課老師是李妍的姑姑，親姑姑，

董雅瑩真是沒想到她能這麽瀟灑的說不上了，真是幼稚，我就不信你真能不上，到時候你回來求我的時候，看我怎麽收拾你，正想著，就看到餘墨也跟著跑了出去，“餘墨，你去哪裏，管你什麽事！給我回來”。誰料想餘墨根本鳥都不鳥她。

他只想追上眉弱，兩年前因為自己一時置氣，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局面，之後雖然還是在一起，可是中間那個缺口始終存在。這次如果再放開她，他們之間就徹底完了。他真的不敢想象。

聽到背後傳來倉促而熟悉的腳步聲，眉弱下意識的就扭頭往後看，一眼就捕捉到餘墨汗流浹背的朝自己跑來，知道他是關心自己，對著他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沒事，別擔心。

餘墨什麽都沒說，只是深深的看著她，醞釀了好久，拉住她的手，才張口，“我……”

“那個，我想吃我媽做的紅燒茄子了，我先回去了，到家給你發短信。”眉弱微微掙開他的手，順了一下額前散亂的頭發，來掩蓋自己此刻的不知所措。

看著忽然抽空的手，餘墨楞了幾秒，嘴角扯了一抹苦笑，微點了下頭，“好，記得早點回去，別讓叔叔阿姨擔心，還有”頓了一下，“還有我。”

“嗯，拜拜，”，說完，就往校門口走去，手在空中揮了揮。

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餘墨想：我這是被拒絕了吧。還沒開口，就被拒絕了。

不能回頭，他在看自己，不能回頭。

淚水在眼角打轉，擡頭看著天，不能掉下來，不能，不能哭。

誰說的，想哭的時候看看天空，眼淚就回去了，騙人，一點用都沒有。

眉弱雙手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壓制情緒，可還是沒能忍住。為什麽？為什麽你每次都是在我最落魄的時候幫我，我真的分不清你是真的關心我，還是只是出於愧疚。

餘墨，我賭不起。

再見，我的十七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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