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旗袍的女士站在高樓之上，綿密細小的雨水如針尖般從天空落下，打在了女人手上那把透卝明的雨傘外，順著雨傘的幅度向下滑落。

漆黑的夜晚中，仿佛可以融入黑卝暗的男人自遠處走來，密集的雨點落在他隨風飛舞的披風上。

他沈默著，黑色的頭罩之下僅僅露卝出了那張令人浮想聯翩，幅度完美的下巴和雙卝唇。

身後是一片被霓虹燈點綴的城市，天空中飛行的GCPD巡邏飛艇投射下來的燈光好似在為這個城市鋪下濾鏡。整個城市都在為蝙蝠俠充當最美麗的背景，給人造就了一種極為具有沖擊感的畫面。

一段時間的沈默後，在撐著傘的女人嘴角帶著一絲涼薄的笑容，沈著的看著蝙蝠俠的氣氛下，反倒是蝙蝠俠先一步沈不住氣的開了口。

“提姆現在在刺客聯卝盟，這一系列的計劃，不僅僅是針對哥譚，也是針對於我和那孩子的對嗎？”

塔利亞笑意越發濃厚，“吾愛，這是第二次見到你露卝出這樣的表情，即便是面對自己的親子，你也沒有表現出這樣的急迫。”

是的，見到達米安的時候，布魯斯的吃驚並沒有過多，有不義聯卝盟世界的事例，他多少有一半以上的心理準備，知道自己和塔利亞有一個孩子。

不過不可否認的一點是，達米安再怎麽說也是布魯斯擁有共同血脈的血親，因此對於這個孩子布魯斯多少也有一種在其他幾個孩子身上體會不到的感受。

盡管布魯斯完全沒有將這些表現出來，他是情緒不顯露於外在的蝙蝠俠，怎麽可能輕易的表現出在意任何一個人呢？

換而言之，當塔利亞僅僅是用著達米安的借口就能成功把蝙蝠俠騙走這一點，不也是間接性說明達米安對布魯斯的不同嗎？

“這是父親的計劃，我能告訴你的並不多。或許你可以回一趟中東，去見見達米安。”

刺客聯卝盟的殺手不知何時再度出現，蝙蝠俠看著塔利亞轉身離去，女人塗抹著紅色唇膏的嘴似乎在說著什麽，但夜晚的亮度和密集的雨點讓他難以看清一切。

黑卝暗騎士沒有上前阻攔，直到塔利亞消失於夜幕之中，他才再度開口。

“阿爾弗，我沒有看清楚塔利亞最後說的話，幫我分析一下唇形。”

很快，通訊裏，傳來阿爾弗雷德的回卝覆。

「“老卝爺，塔利亞小卝姐說的似乎是，格魯賽普。”」

這好像是一個中東的國卝家？布魯斯一下就想到了這點。蝙蝠俠大腦飛速運轉，他猜測塔利亞的意思是，讓他去這個地方尋找提姆，而達米安應該也在那個地方。

不過，這會不會又是一個陷阱？這點布魯斯就不得而知了。畢竟刺客聯卝盟的惡卝魔之女，有過不止一次欺卝騙他的經歷，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塔利亞沒有騙他。

當然，當前情況下，同等條件中，也沒有證據能夠表明，塔利亞騙了他。

五五開的機率，布魯斯承認他不應該去冒險，特別是在哥譚還需要自己的前提下。

無法確定是否存在危險，這樣離開是最不理智的行為，不過他想賭，他認為他必須賭一把。直覺告訴他，如果他錯過了這次機會，他可能再也見不到那個孩子了。

回到蝙蝠洞，他看到了坐在蝙蝠電腦面前，那張巨大的靠背椅上撐著手打瞌睡的傑森。

說實話，這個場景很少見，起碼在傑森回來前，那是屬於布魯斯幻想中的場面。回到家後，他的孩子就在家中等待著自己什麽的，這幅畫面也太美好了吧？

而當傑森以那副面容回來以後，也就成了布魯斯的奢望，他跟傑森之間的矛盾仿佛不可調和般的黑與白，即便是小醜這個根因早已消失，他與傑森之間的矛盾也早就發展到了難以控卝制的地步。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布魯斯自認這是他的懦弱造成的問題。

他總是會不自覺的想，是他害了傑森，是他一手促成了這樣的結果，如果他沒有把傑森帶入這樣的世界，如果他早點解決小醜的問題……

他認為傑森受到的痛苦和傷害全部歸功於自己，在身邊沒有能夠責備的人選時，布魯斯下意識的把所有的錯誤攔在自己的身上，去責備自己，去折磨自己。

因此，每當他與傑森相遇，他心情覆雜的想要解決這些“他自己造成的問題”，改變傑森的“錯誤”，和挽回自己的“錯誤”。

這恰恰也促使了傑森與布魯斯的爆發點。

青年很介意，他比誰都介意布魯斯對待自己的態度。由於小醜的影響，他對待布魯斯既充滿仇卝恨，同時也極具渴望。

布魯斯一直以來都在傑森的生命中占據著不可替代的位置，承載著父親的地位。

小醜多數會影響傑森的思維判斷能力，只是他比誰都明白，自己有多在意布魯斯。

他敏銳的察覺到布魯斯認為自己就是一個錯誤，後悔將自己帶到蝙蝠俠的事業裏，後悔讓他成為羅賓。

這種感覺，與否定他自身的一切，他堅持的理由無異。

他為了布魯斯活了下來，傾盡全力逃出了那個地獄，在阿卡姆裏，大部分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勇氣來自於想再次見到布魯斯的思念，和提姆留給自己的回憶。

然而，布魯斯卻在否定自己的一切？

他不是認為他就是一個錯誤嗎？那他就要告訴布魯斯，他沒有錯！

這或許就是兩個人之間矛盾的分歧點？拋卻不殺原則，也可以說是兩父子之間不存在任何阻隔的因素。

“布魯斯老卝爺，傑森少爺累的睡著了，不過他說想等你回來，所以不願意回房間睡覺。”

阿爾弗雷德輕聲在布魯斯身邊說到，就連蝙蝠俠都下意識的放緩了呼吸，生怕自己驚動到熟睡的傑森。

近在咫尺看著自己的兒子，布魯斯的心情覆雜極了。

傑森的眉眼張卝開了，比起小時候更加成熟帥氣，不過，臉頰上的那道J字印疤痕卻是那麽的刺眼，以至於近距離接卝觸後，刺痛了布魯斯的心。

他無法想象，每當傑森照鏡子再看到這小醜留下的疤痕時有多難受，當年的傑森是如何死裏逃生的？在阿卡姆的日日夜夜又是怎麽熬過來的？

他這個父親，一次次的與他擦肩而過，卻沒有發現那個孩子與自己不過是一墻之隔嗎？

“布魯斯……”青年迷迷糊糊的張卝開眼睛，沒有睡醒的困倦使得他呼喊布魯斯的聲音聽起來少了往日裏的那份刻意的疏離。

布魯斯心頭一顫，一下思緒萬千，再註意到傑森逐漸清卝醒後他恢覆正常，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打開電腦快速的輸入格魯賽普的關鍵詞。

“找到線索了嗎？小紅是跟著刺客聯卝盟去了這裏？”

格魯賽普並非米粒尖，不是自己所在的國卝家，布魯斯對於他的關註度不高，因此之前也不知道這個國卝家內亂的事卝件。

“這是一個屬於刺客聯卝盟的國度。”

布魯斯讚同這句話，那麽可想而知，如果他進入了那個國卝家，會進入一種怎樣被動的局面。

傑森快速起身，把暫時放在工作臺上的大火力雙槍放進槍套，一副要立刻沖到格魯賽普，找到提姆大殺特殺的模樣。

“不，你留在哥譚。”

蝙蝠俠的命令如冷水般一下澆滅了傑森的興頭，青年在布魯斯無言的解釋中生出了一股怒意，控卝制不住的握緊拳頭。

“老家夥，你什麽意思？！”傑森譏諷的笑到，“難不成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跟我談什麽不殺原則？！”

“傑森，我需要你留在哥譚，這裏需要你。”

黑卝暗騎士轉身走向飛機，他甚至都不打算去休息了，忽略阿爾弗雷德不讚同的眼神和傑森的怒火，一個人不容反駁的來到停機坪上。

“布魯斯！哥譚需要我，那你呢？！”

飛機艙門彈開，黑卝暗騎士不明顯的渾身一僵，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他說不出口，索性就不回答了。

“法克！FuсkBatman！！！”

“老卝爺，我想你至少得吃一頓早飯，好吧，我大概沒辦法確認，這到底算是您的早飯、午飯還是晚餐夜宵了。要知道按道理來說，您的上一頓正餐，應該在前天晚上。”

看樣子二兒子的親切問候沒能引起老蝠親的情緒波動，老管家擡手擋住正準備進入飛機的蝙蝠俠，在韋恩家族真正掌卝權人（？）的註視下，布魯斯只好停下了動作。

“…………好。”

五、六個小時後，迎著月色，一架黑色戰鬥機停在中東某處沙漠的高坡上。

蝙蝠黑著一張臉，打開了飛機側身處的儲藏櫃，成功看到了某個200磅的孩子被卡在裏面的可愛模樣。

“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在傑森掙紮著想從飛機側翼下方的儲藏櫃門口出來時，布魯斯忍了一會，開口問到。

他懷疑這是阿爾弗雷德跟傑森暗中謀劃好的，不然在他離開前老管家沒有道理威脅（劃掉），叫自己去吃飯，傑森也不會有時間鉆進飛機儲藏櫃。

“別以為我會讓你一個人面對刺客聯卝盟，況且，提姆的事理應算我一個。”

這句話被傑森用著惡狠狠的語調說了出來，然而如果你能忽略他仿佛在練習瑜伽的姿卝勢的話，大概能有那麽點氣勢。

良久，男人伸出一只手，似乎打算幫助對方。

傑森見狀，立刻大吼，“走開老家夥，我才不需要你的幫助！”

幾十分鐘後。

“……餵…”

布魯斯轉身看向還沒出來的傑森。

“你就看著嗎？”

蝙蝠俠沒有說話，但那張看不清面容的黑色頭罩之下，似乎在無聲表達著什麽。

「不是你讓我別管的嗎？」

這好像就是言下之意。

意識到自己真的被卡住了，並且蝙蝠俠再次轉身，仿佛要離開這片沙漠的舉動嚇得傑森大喊起來。

“餵！等等！等等！布魯斯！我需要幫助！”

黑卝暗中，某個老蝠親在不引人註目的環境中露卝出了一抹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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