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海文的街道上，空無一人的小巷令提姆多少有些不適，他能夠明確感受到，僅僅是這條街道上曾經發生過的血卝腥和暴卝力。

鮮血曾經在一段時間內將街道侵染，把原本還是黑色的油柏路染成了深紅色，血液順著雨水流入下水道，到處都是哀嚎與慘叫。

那印在地面上本該是白色的車輛行駛標識，油漆的縫隙間也殘存著清水怎麽也清洗不掉的紅色。

這是一個絕對正義的世界，在剛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只是聽聞他人的描述，而沒有感同身受去經歷那一切的提姆，事實上並不理解這其中最可怕的究竟是什麽。

來這裏之前他失去理智的同布魯斯大吵一架，甚至無腦的說出什麽如果不能殺卝人，就把所有有罪的家夥關進監獄，做一場剔除腦前額葉的手術，讓他們失去所有犯罪甚至是思考的欲卝望。

那的確是一個殘卝忍可怕的想法，不提什麽人道主卝義的問題，這對絕大部分的人都是不公平的，況且他當時也不過是氣急敗壞，有那麽點無腦噴的意思，口無遮攔的亂說而已。

卻從來沒有實際的去思考，如果真的這麽做，世界會變成什麽模樣。

好了，現在他有了一個直觀體驗的機會。

初聞超人和如今的不義聯卝盟的一系列做法時，盡管明白這一切都是不對的，站在會卝議室裏的提姆，荒謬的想，這或許才是真正使得世界和平的辦法。

當然，那個時候他並沒有，也不敢直接在眾位超級英雄面前直接表達自己的想法。

他沒有同其他超級英雄一樣，第一時間去指責這個世界超人的所作所為，即便是這位超人所做的一切是建立在失去親人、愛人和守護的城市，極度悲傷不理智的前提下而進行的。

卻在冥冥之中跟他偶爾產生的想法不謀而合。

兄弟眼的事卝件暴卝露卝出的問題太多，多到一直以來堅定信念的提姆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人類究竟值不值得他們去拯救和守護。

與布魯斯他們到底有著根本上的不同，有那麽一瞬間提姆能夠體會到克拉克的感受。

說他是人類，但他卻又與絕大部分普通人類有著極大的不同，那些能力絕對不是一個人類會擁有的，且不說在他情緒極度失控的情況下，他還能用出一種願力大師一樣的能力。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的手從不幹凈，他手上染上過奧斯瓦爾德·科波特的血，即使企鵝人沒有死去，也改變不了他企圖殺死對方並付諸行動的事實。

按照法卝律的規定，按理說，他都應該被卝判一個殺卝人未遂。

另一方面，無可辯駁的，他的的確確的殺死了稻草人，哪怕那一切都是意外，他當時並沒有殺死對方的想法，在看的芭芭拉被推下去的那一刻，也不知是從哪裏出現的一股力量，讓稻草人被空氣擊飛出去。

但他無法去為自己辯解什麽，因為促成稻草人死亡結果的就是他自己，不是嗎？

所以他比不得布魯斯亦或者任何一個超級英雄，他有罪，最可怕的是殺死對方後毫無悔意。

這樣的他就是一個怪物，披著人類的外衣，生活在人類的世界裏，保守著自己的秘密，卻改變不了骨子裏與人類的不同。

說起來不就跟這個氪星人有些驚人的相似嗎？

試想一下，如果他失去了傑森，失去了布魯斯、阿爾弗雷德、迪克、芭芭拉，那些朋友，乃至整個哥譚，他又會如何瘋狂呢？

不知道，但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停滯不前。

所以那個時候，他自認理解這個超人，從來沒有細思裏面的利害關系，天真又可笑。

而這一刻，他突然沒辦法告訴自己，去接受超人的所作所為了，就算他可以理解，並沒有太多責備的想法，可是這一切還是……

令人感到窒卝息……

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腥味，證明著那場殺卝戮究竟有多慘烈，以至於血卝腥味直至今日仍然經久不散。

果然他還是太天真了，就像傑森他們說的那樣，總是把一切想的那麽簡單。

也如兄弟眼所描述的一樣，愚蠢到同情惡卝棍。

這個世界的靈魂或許並沒有同它的世界一樣，因為冥界無人看卝守無法投胎，冥界爆滿而導致現世死者靈卝體滯留。

這裏的靈魂殘留感偏少，卻不能說沒有。

聞得見這附近有一股非常強烈的冰冷氣息，那是靈魂的味道，奇怪的是，沒有任何怨氣，僅僅只是帶著靈魂的冰冷感。

不過這不是他應該去在意的，當務之急應當是快點趕去哥譚，去找到超人關卝押另一個世界布魯斯的線索，而不是在這裏浪費時間。

子彈的噠噠聲自不遠處響起，隨後摩托車疾馳而來，遠遠望去車子的後面還緊隨其後著幾道身影，這成功的打斷了提姆的思路，他明白必須避開所有風險，以免影響任務。

現在可不是什麽多管閑事的好時機，做事有輕緩之分，在已然變得陌生，且危卝機四伏的世界裏，這個城市中隱隱改變的規則他並不知曉，若是不想暴卝露自己的身份，最好的做法就是冷漠一點，不去插手管任何存在風險的事。

想著，提姆在車子即將接近的時候躲進旁邊的小巷裏，期望避開這一系列的危卝機。

過了沒多久，他聽到摩托的引擎聲越發靠近，還沒來得及思考其他，在距離他沒多遠的地方一聲巨大的爆卝炸聲把他所有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他偷偷探出一個頭望去，在他不遠處的位置，一輛機車撞在街道一旁的店鋪上，爆卝炸升起的濃煙和火焰迅速蔓延開來，使整個店鋪被大火覆蓋，一時間無法判斷，駕駛員是不是深陷火海。

忽然，強烈的危卝機感遍布全身，後勁處感受到一種冰冷，那應當是一種圓頭狀的東西，有點類似於槍口，但經驗頗多的提姆，對於抵在後頸處又沒有感受到中間空洞的物品有自己的判斷，多少能確定不是槍卝械。

“你是誰？”

他聽到一個故作沙啞，卻隱約聽得出稚卝嫩的聲色，提姆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絲毫沒有威脅，調整自己的表情，十分無辜的慢慢轉身。

這是新的夜翼，他的著裝配色與迪克幾乎一致，一頭長發和多米諾面具很好的遮蓋了他的面容。

他的體型比迪克要壯實的多，夜翼制卝服穿在他的身上，能夠體會到的並非如迪克那般線條流暢的美麗，而是一種力的美學。

就像提姆所判斷的那般，對方沒有使用槍卝支等熱武卝器，抵在他脖子上的赫然是夜翼的專屬武卝器——卡裏棍。

對方的殺伐之氣很重，再加上提姆本來也不清楚新任夜翼究竟是誰，為什麽要拿著迪克的名頭加入不義聯卝盟，去做一些違背迪克意志的事，行卝事不正。

但他不可能表現出現，他只好裝作無辜的路人，他也的確只是一個無辜的路人。

“抱歉……”

金發少卝女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身高幾乎一致，體型卻比印象中接卝觸過的大多數女性來的瘦弱。

對方莫名的令自己有種熟悉的感覺，那雙清澈見底的海藍寶石註視自己的時候，達米安，或者說現任夜翼不想承認，他有種看到透卝視鏡的錯覺。

自己的所有罪惡在那雙眼睛裏仿佛無所遁形，他的錯誤，好像全部都顯現了出來，以至於有那麽一會兒，他呆楞住了，被腦海裏浮現的各種思緒占據，被愧疚和罪惡感包裹。

達米安不會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即使是現在離成年還差幾步，卻不代卝表他愚蠢的看不清事實。

他的確厭倦了蝙蝠俠的不殺，因為這不說與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完全相反，無數次嘗試無用功也違背他兒時學習的理念。

蝙蝠俠教卝導他需有同情心，正義感，學會幫助他人，不以殺卝戮作為行為準則，並舉例說明，告訴自己，殺卝人者人恒殺之。

不過，身為一個收割他人生命的殺卝人者，他從很小的時候就有自己的覺卝悟，殺死對方就要有被殺死的覺卝悟。

夜翼的事情是一個意外，他當時只是在跟迪克爭論著關於這方面的問題，卻不想那小小的一顆石子，卻促成了一個英雄的離世。

這當然不可能是石頭的錯，錯在於他，從此他的身上背負上了大哥的生命，而父親對此沒有責備自己，也令達米安更加痛苦，終於，他離開了。

幫助超人，成為不義聯卝盟麾下的走卝狗，可以說是同意超人的理念，也可以說是他用來逃避一切的方法。

他拿上了迪克的戰衣，放棄武士刀用卡裏棍作為武卝器，將布魯海文歸於自己的守護範圍，不知為何堅守著，執著於未知的事務，保護這座城市。

盡管，鮮血將這裏洗刷，盡管他在意的人都沒有同意自己的做法，可是他的確完成了這樣的目標，他讓這座城市陷入了和平。

民眾的恐懼於他而言毫無意義，他做到了，用一種極端的方式做到了。以此勸解自己，看，你沒有錯達米安，和平不是存在於懦弱的拳頭之下，和平建立於鮮血政卝權之中。

然而，這不過就是一種自欺欺人，他只是一個卑劣的背叛者，殺死了自己的大哥，害死了自己的兄弟，背叛了自己的父親，放棄了與父親的約定，手上浸滿鮮血，卻膽小懦弱的不敢道歉的混卝蛋。

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呢？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從他願意伸手抓卝住超人的手，看著父親漸行漸遠時，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感受著這位長發夜翼身上極度的自責和痛苦，提姆自認能勉強讀懂對方，他在愧疚自責，或許這一切都並非他所想的。

“你還好嗎？”提姆擡手用紙巾擦卝拭著夜翼臉上的血液，“你受傷了嗎？”

對方的狀態並不好，身上的血卝腥味濃厚的可怕，卻依舊擋不住那種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待在原地不知該怎麽做的茫然無措。

他有錯，提姆深谙人命的重要，一旦觸及到這條底線，從根本上他就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只是，很顯然，這個夜翼也並沒有他人所描述的那般醜陋，起碼他一直都在自責，他在悔過，卻不知如何自新。

達米安條件反射的握住了靠近自己臉頰的手，抓著紙巾的手指尖比起自己的要纖細的多，被緊緊卝握在手裏的溫度卻是那麽溫暖。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他以為所有人都應該害怕自己，他是不義聯卝盟的夜翼，而不是那個溫柔的藍色騎士。

“我知道，你是夜翼，你在保護自己的城市。”

不，他沒有。

戰衣是他偷來的，他並沒有征求原主人的同意。城市是他掠奪而來的，不曾經過任何人之手，他只是在用暴擊和恐懼去震懾所有人，將這座城市收入自己的保護範疇。

這一切實際上都不屬於自己。

“我得說…或許你認為自己不夠好，但你努力了，對嗎？”提姆望著對方，眼神越發柔和，“無論如何，你現在繼承了夜翼的戰衣，那麽你應該加油，繼承他的意志，不讓前人失望，我相信，你可以的，夜翼先生。”

紙巾輕柔的擦卝拭去達米安臉頰上的血汙，仿佛這一刻他真的洗清了那一身的罪孽。

他們都明白這已經不可能了，只是也像提姆說的一樣，達米安恍然大悟，既然他穿上了夜翼的制卝服，就該履行他的使命，而不是以自己的想法去施行他的正義。

“一切都不算太遲，加油。”

提姆退了一步，準備扔掉手裏沾上了血色的紙巾，順勢離開這裏。

達米安上去攔住了提姆，“這個給我吧。”

這是這麽多年來第一個對面自己沒有害怕的人，就仿佛回到了他還是羅賓的時候。

“你要去哪？或許我可以…”

“咳咳！”一道聲音很好的打斷了達米安的話語，對面大火燃卝燒的店鋪裏走出了一個穿著褐色皮質機車服的男人，“嘿臭小子，這個女士可不能跟你回到不義聯卝盟，你想讓她去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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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打卡第一百八十六天！恭喜大米出場了，但卻不是咱們提寶的所在世界的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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