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哥譚終於有了那麽一點進入春天的氣息，盡管嚴格意義上空氣中仍舊蘊含卝著一股令人無法忽略的冷，和仿佛可以將你對穿的冷空氣。

陰沈的天氣從這個太陽照不卝穿烏雲的早晨開始，收拾完行李的提姆穿戴好身上的東西，理了理鏡子裏多少成型的短發，走出了房間。

可喜可賀，雖然三個月的時間不長但他的頭發卻長的很快，哪怕嚴格比較起來並沒有他被噴□□燒焦被卝迫讓阿爾弗雷德幫他換發型前的頭發長，卻也比寸板長了不知多少。

發尾微微打卷，提姆完美繼承了媽媽卝的發質，他的頭發發尾總是容易卷起，盡管他不是卷發。

也得虧只有發尾會卷。

拉著行李箱走出房間，面對阿爾弗雷德勸阻的眼神提姆難免還是有些不忍。

然而事到如今，他還是想堅定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下去。

主動退出蝙蝠家族，拿下披風的他自認自己有那麽點出爾反爾的意思。

找到布魯斯想加入蝙蝠家族，決定繼承披風成為羅賓幫助蝙蝠俠的是他。

最後主動說出自己不合適，然後退出的也是他。

真的說句實話，他感覺自己根本沒有任何顏面和理由繼續留在韋恩莊園，畢竟這裏其實本就…就不算他的家。

他愛布魯斯，愛迪克，愛阿爾弗雷德，可他卻明白，他很可能沒辦法真正意義上的成為這個家的一員。

秘密是建立屏障的開始，而他那異於常人的能力以及對面屍體的冷血，註定他最後會同布魯斯背道而馳。

不過是在於，若是他能一直忍耐住那個浮躁的心，遵守布魯斯的規則成為順從的羅賓，他就可以在這個家裏占據一席之地。

亦或者，逆流而行，另辟蹊徑，創造一條與布魯斯截然不同卻不至於改變初衷的新路。

很顯然，他選擇了後者，而這條道路大概一開始崎嶇不平，也不會取得布魯斯完全的讚同。

所以他必須離開，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保留他們之間最後的情誼。

“少爺，無論怎樣，這裏永遠是您的家。”

布魯斯沒有出來為提姆送行，迪克已然回到了布魯海文，阿爾弗雷德明白他們的理念不合必然在往後的日子發生沖卝突，所以最後沒有在試圖勸解提姆留下。

但他告訴提姆，這裏永遠都是他的家。

布魯斯或許也想對提姆這麽表達，然而不善言辭的黑卝暗騎士在面對家人時永遠做不到如媒體面前巧舌如簧、花言巧語的布魯西寶貝那般能言善辯。

對於這些關系的處理，他總是下意識逃避，正如傑森一樣，這些日子裏，他盡力的找到紅頭罩的蹤跡，好不容易遇到了卻又因為口頭表達問題而與傑森大打出手，最後不歡而散。

比起聖誕節時所見的傑森，作為紅頭罩的傑森將所有的情緒和痛苦發卝洩在那些惡卝棍的身上，而這同時也成為了激化布魯斯與傑森之間矛盾的助燃劑。

布魯斯雖然總是會對傑森重覆著讓傑森接受自己的幫助，然而當目睹傑森殺卝人以後，他又會先告知對方這是錯誤的行為，從而點燃傑森心中的火焰，造成蝙蝠俠大戰紅頭罩戲碼的開端。

由此可見，這個男人究竟是有多不善於處理家庭事物，若非提姆能情緒感知，很多時候真的容易被布魯斯的表達方式給氣死。

杏色風衣套在外面，提姆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文弱書生那般，氣質典雅，表情恬靜，整個人溫潤如水。

發型確實是改變一個人氣質的最佳選擇，再加上穿上衣服以後遮住了身上的傷疤和肌肉，他看起來居然有點過分瘦弱的感覺。

明明他現在有四塊腹肌呢！

站在商店的玻璃壁櫥外，提姆仔細打量了自己的樣子。

回到熟悉的東區街道，穿過骯卝臟而泛著熏天臭氣的小巷，他準備回到之前和傑克住的公寓。

拐彎後的一個街角，提姆隱約看到街道盡頭有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黑色的連帽衫，黑色的工裝褲，戰術皮靴，整體下來前面那個男人似乎全身上下一片漆黑。

哪怕是一個背影，連帽衫的腦子也將對方遮了個嚴實，他卻還是認出來了。

拖著行李箱快步跑了過去，他感覺到對方也同時加快了腳步，於是就這麽戲劇化的追了一條街，在對方忍無可忍的時候，提姆追到了那人的跟前。

無論多少次都足夠令提姆心痛，他左臉頰上用刀深深刻下的字母“J”，也不知是小醜的惡意，還是代卝表著什麽。

“你到底有什麽事？”他壓抑著自己的怒意，仿佛馬上要掏出懷裏的槍，對著提姆就是幾下。

只是他沒有，想想看之前僅僅是為了一個擁卝抱就硬生生正面挨了自己一槍的羅賓，傑森只覺得對面這個家夥才是個實打實的瘋卝子。

“傑森……”提姆舒了一口氣，總算是追上了……“你可以不可以……收留我？”

請相信提姆，他並非無家可歸，不說韋恩莊園，他還有布魯斯買下來送給自己的那棟他和傑克住過的公寓樓。

不過好不容易遇到傑森，他不想放棄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他決定，賴上傑森，死皮賴臉也要留在傑森身邊。

果不其然，聽到提姆的話，傑森並沒有理會的打算，對於提姆，他已經寬松很多了，這要是放在其他人甚至於蝙蝠俠身上，他已經開卝槍了。

提姆對於他，傑森自己也說不清楚，但深刻的明白，這家夥對他不一樣。

“拜托，我和布魯斯鬧掰了，羅賓也做不成了，所以……我現在已經沒地方住了……”

都是假話，不過只要傑森聽不出來就無所謂，他就是在裝可憐，揣摩傑森的情緒，肆無忌憚的賴在對方面前。

他不想，也不敢再放手了。

“滾…”

傑森瞇起眼睛，十分不耐煩的樣子，他壓根不想理會提姆，然而提姆就是粘在他的身邊，打也打不得，罵又不知道具體罵什麽，況且提姆現在刀槍不入到他說什麽都無所謂，就是跟著他不走了。

“滾開，你是認為我不會開卝槍嗎？”

大街上就哭出來，就算是假的是不是也太……

提姆感覺到傑森的不耐煩越發明顯，也明白傑森不想傷害自己。於是他憋了憋，也不考慮丟臉的問題，趴在傑森背上。

“傑伊…你難道想看我無家可歸嗎？睡樹洞，睡大橋下面什麽的？”

淚眼汪汪的模樣在傑森眼中不知怎麽同兒時那個小提米的形象重疊，傑森恍惚的想起了許多兒時的記憶。

他很煩，但的確沒辦法坐視不管……

這可是一個吃法棍面包不煮一下都咽不下去的小少爺啊……

“法克…別想著和那家夥告密。”

那家夥不言而喻，就是布魯斯。

提姆點了點頭，“我真的已經不是羅賓了，甚至退出蝙蝠家族了，傑伊。”

他沒有去過問提姆這其中的緣由，三年的折磨令傑森改變了太多，性格僅僅是其中一項而已，不再喜歡說話，不再在意其他的人和事，就連自己的生命也是如此。

那是一棟位於犯罪巷與林蔭坊交界處混亂社區的房子，提姆一眼看去，樓頂的一層沒有屋頂失去了庇護，就連基本的擋風遮雨都做不到。

而這裏若是沒有記錯，是傑森的家，或者說陶德家。

多年以後已然破敗，裏面的房東似乎是在那一次的惡卝棍突襲中喪命。沒有人打理，本就不算完好的設置設備隨風雨沖刷年久失修，沒多久就成了那些流浪漢的棲息之地。

只是它太破了，以至於最後哪怕流浪漢也不願意住在這裏。

提姆同傑森走進了大門，來到了二樓的盡頭，陌生的走廊突然有了點熟悉的味道，潮卝濕的木頭氣味和昏暗的燈光。

傑森為了住進來看樣子也費了些功夫，重新接通了電路，修繕了二樓的房間，修覆了階梯的木頭，還簡單的加固了一下。

從外面絕對看不出，可裏面絕對足夠溫馨。

這兒是傑森的家，一個與他和傑克住過的公寓比較也只能說很小很破的房子。

“你住這裏吧。”

他沒想到，時隔多年，他竟然還能再見到這床洗到發白的小海貍毛毯。

它看上去完全掉了色，近些日子應該剛剛洗過，或許是傑森想辦法找回了它，也可能它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那只小海貍了。

午飯時間到了，該吃什麽呢？

提姆走到傑森旁邊，勾起一抹微笑。

“法棍是嗎，那麻煩加點蒜蓉。”

男人翻了個白眼，“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

“抱歉，因為傑森對我太好了。”

這個男人變得非常極端，肉卝眼可見的對周圍的一切都產生了一種刺卝激性反應，如刺猬用尖刺面對一切似的，用自己的“刺”去面對所有的一切。

不過，他明白傑森的心到底有多柔卝軟，也知道他現在千瘡百孔的世界需要有一個人去填補。

這本來就應該是他們的工作，既然布魯斯不善於表達，也只有他們厚著臉皮盡量靠近一些，先試著軟化傑森的尖刺了。

是的，這或許就是傑森不曾改變之處，他總是容易心軟的。

“傑森，可以和我抱抱嗎？”

小屋裏，他鄭重的朝傑森問到，青年準備在櫥櫃拿食材的動作一僵，沒有回應這個問題。

提姆知道傑森聽到了，卻想當做沒有聽到。

他不知道傑森對此為何感到害怕，不厭其煩的又問了一次，“傑伊，我可以抱抱你嗎？”

他走到對方身旁，強卝勢的打斷了對方的動作，在傑森快到煩躁不安的罵出口前，用一個擁卝抱將一切堵在傑森的嘴裏。

他的身後和傑森差了好多，傑森六英尺的身高和偌大肌肉組成的龐大體型，跟他這個才不過五英尺七英寸的個頭比起來，不想承認的就像是在抱……體型更加嬌卝小的女性朋友被擁入懷中？

好吧，現在是深情時刻，別想這件事為妙！

溫暖的懷抱持續了幾分鐘，就在傑森抑制不住被擁卝抱點燃的情緒，覆雜而又敏卝感的想推開提姆前，他又仗著能力把握恰到好處的開口。

“傑伊，我很抱歉，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之一，可以說成為羅賓其中有大部分理由是因為你。”

青年沒有回答，或許他不知道如何回卝覆這種話語。

“我退出了蝙蝠家族，這確有其事，布魯斯有自己看中的繼承人是其一，另外一點在於我不想玷汙羅賓的名頭。

我和所有人的不一樣，你知道布魯斯收養我的理由嗎？因為我差點失手殺了企鵝人，而我這麽做的原因是，我認為那家夥殺了我的爸爸。”

相似的共同點會令人表示一定的共鳴，傑森沒有告訴過提姆，布魯斯收養自己的理由，也不過是為了防止自己成為以後罪犯而已。

他們都在東區長大，盡管最初兩個人的身份有著天差地別的差距，但德雷克跌落神壇也使得提姆必須在街頭混跡。

可是比起傑森，提姆好太多了也幸卝運太多了。

失去母親，但提姆當然還有父親和達娜，失去他們以後，他便被布魯斯收養了。

固然存在著一定的理由，無可厚非不能辯駁的地方在於，布魯斯是真的關愛著他的。

當然，這一切提姆認為都有一個前提。

前提在於，他不會犯罪。

“我是個怪物，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意識到自己的與眾不同，幾個月前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不可能，也沒有辦法繼續在他身邊待下去了，一個殺過人的家夥，沒辦法去做羅賓。”

即便說起來殺死稻草人不是提姆的初衷，可要細究根本提姆卻絲毫沒有愧疚亦或者殺卝人後悔恨。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代卝表著他與超級英雄之間極大的區別。

換而言之，也算是他和傑森更進一步的趨勢，傑森殺卝人，他也手染鮮血。

“這可不一樣，臭小子。”他想推開提姆，但少年突然抱的死死的。

提姆把頭埋在傑森的胸口，忽然之間他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我很抱歉傑森……但拜托我現在……只有你了……”

這句話莫名觸卝碰了傑森，兩個家族中的黑羊，同樣因沾染鮮血玷汙羅賓靈魂的劊卝子卝手，區別大概是他主動殺卝人，提姆被人被動。

“怪物嗎？”他自嘲的笑了笑，“我們都是不被布魯斯接受的怪物吧……”

對於殺卝人不抵觸的傑森，對於死去的惡卝棍毫無憐憫之心的提姆，他們仿佛一對兄弟，是如此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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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打卡第一百五十天！

新一卷即將開始，和傑哥一起！」

# 少年期（與傑森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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